38. 药铺

作品:《在水浒中做女帝

    紫石街的店铺开始叮叮当当地装修时,武松也领着武大郎四处奔走,开始办理起开店手续来。


    阳谷县虽然不大,规矩却是一点不能少的。


    凡在街面开店,须得先去县衙户房登记行户,写明东家、掌柜、经营种类、雇工人数等。


    武松人长得好,如今还非常有钱,他又待人接物爽快大方,如此面子自然也不缺了。那户房书办待他十分客气,按章程收了行例钱,又问了货物来路。


    “多是南边来的绸缎、茶叶,也有本地收的米面粮油、布匹杂货。”武松不用人教,听了扈昭的计划心里便已经有了计较,“掌柜是我兄长武植,本钱是我兄弟两个这些年积攒所得,加之几位朋友的入股。”


    书办记下,又嘱咐须得按时纳商税、市例钱,那几个雇佣伙计,还得去人力行立契。


    武松一一应了。


    出了县衙,武大郎才擦擦汗,这许多规矩,又让他升起惧意来,想着不如还是回去卖炊饼算了,也能度日。


    但忆起搬来搬去也躲不过的口舌,清河、阳谷两县街坊四邻的嘲笑、浑家的厌恶……


    唉,大胆试试罢,若能出人头地,也叫他武大再也不敢让人小觑,兄弟出去面上也光彩。


    接着是去市令司领市旗。


    一面小旗,插在店门前,表示合法经营。又因卖布匹绸缎,还得去织造行备案。卖米面粮油,又须有粮行的许可……


    武松陪着兄长,两日里跑了几处衙门,该打点的打点,该画押的画押,总算将一应文书办齐。


    扈昭见大致的安排妥当了,将一本《百货经营要略》交给武大郎和周天。


    这是她夜里灯下,从平板里存的书中抄录的,赠给会用之人,总能发挥效用。


    武大郎双手接过册子,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仍是感动得要哭:“张兄弟大恩,武大这辈子怕是报答不尽,得下辈子为牛为马方可……”说着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大哥言重了,”扈昭忙扶起他,打断道,“你和他们几个好生经营,或许两三年内便能赚回我出的本钱。另我和二郎兄弟情谊深重,便是倾尽家财,却怕他甚!”


    这回不仅武大郎感动了,武松也几乎喉头哽咽。


    扈昭日常跟着武松去武大那里时,免不了和潘金莲也交流一番姐弟感情。


    闲谈间,她会不经意提起些行走江湖时听到的“真人真事”:哪家汉子或妇人因一时纵情惹出祸事;哪个女儿又因不屈不挠、知谋善断终得善果;哪对不合夫妻和平和离后,终有新的眷属……


    也会说起自己行商时所见,那些看似繁华着锦,实则暗藏凶险的陷阱。润物无声地提示她人生大好,千万因一着不慎误入了歧途。


    “义姐是聪明人,这世道普通人活着各有不易,有时难免觉得困顿。但越是如此,越需心中有杆秤,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能忍耐时且忍耐,只是积蓄些自身力量。”


    “若真到了自救不得的关口……”她真诚地望着对方,“也不必心灰意冷破罐破摔,可以捎信于我,我总不会袖手旁观。”


    说这话时,潘金莲正为扈昭做一双鞋,听到这里,她穿针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阿弟”看出了她的不安于室。


    她确实不安于室。


    但若真因此送了性命,确实不值当,明明现在日子已充满希望。


    现在有人帮她,武大那厮又胆小不敢对自己吆五喝六,却怎么也能耐些个时日罢。


    离开阳谷县前,最后一次见潘金莲,扈昭暗里又给了她五十两银子:


    “义姐收好,莫让旁人知晓。日后若遇急难,或想自立门户,这些钱可作本钱。武大哥那边,二哥近来总与他说项,想是过段时日忙起来,也不会太过执着。”


    潘金莲将一包鞋子衣服给他,眼眶湿润,款款一福:“阿弟珍重。”


    如此,阳谷一行便将结束。


    扈昭当然没忘了此行的最终目的。


    她借着抓药的机会和扈三娘去了一趟西门庆的生药铺。


    时迁近来常闹肚子痛,见她时也几次忍不住那副痛苦模样。忆及书中他死于搅肠痧,扈昭便断了他的荤与酒,让他饮食清淡些,发作时甚至禁食禁水。


    时迁开始还嬉皮笑脸说着“不妨事”,一回严重时,好险教扈昭强行按住,差一点给他灌了肠。好一场大羞后终于郑重起来,乖乖的任由她安排。


    扈昭关爱下属,怕他回去路上虚脱,便欲抓些补气血的,并一些如红藤、石菖蒲等治疗肠痈的特效药备着。


    两个到时,方见县中人人皆知的“西门生药”是何等模样。


    ——三层大楼立在最繁华的县前街上,恰与县衙大门遥遥相对。一层五间门面一字整齐排开,端的是气派非凡。


    单凭这地段,便可见西门家在此地是何等根基深厚、手眼通天。


    一瘦高伙计立在高高的百子柜前,见扈昭两人衣着不俗,忙扯着笑迎出来:“客官抓什么药?”


    扈昭递上药方。


    伙计接过一看,见分量颇足,便去殷勤称药。边忙活边与两人攀谈,扈昭微笑着和他交流几句,扈三娘也随意问了问。


    扈昭正欣赏间,内堂帘子一掀,走出个头上簪花的锦衣公子,正是西门庆。


    他今日恰在店里,本于里间对账,听得外头有年轻男女说话声,清润悦耳,便掀帘来看。


    这一看,目光先落在扈三娘身上,惊鸿一瞥,已觉与平日所见的庸俗女子相比,自有其别样风姿。


    西门庆心中一荡,正要上前搭话,却见那雌儿冷冷瞪他一眼,脚步遂微微一滞。


    然他笑容不减,目光顺势转向一旁的扈昭。


    这一转,心头更是一动。


    这少年生得清俊异常,眉目如画,虽是男子,却难掩一身秀骨。他行走欢场多年,见识过各色人物,这般气质独特的人物,也是罕见。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不是本地人罢?”西门庆摇扇上前,笑容温文,“在下西门庆,正是此店东家。公子抓药若有需要,在下可帮着参详参详。”


    扈昭拱手:“原来是西门大官人,久仰。在下张英,从东京过来,路过贵地,为友人抓几剂调理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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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公子,”西门庆目光在扈昭脸上流转,已看出所以然来,这也是个雌儿,“公子气度不凡,想来不是寻常人家。这方子开得颇有章法,不知是哪位名医所拟?”


    “家中旧识医者所开,让大官人见笑了。”知西门庆也不是非要问出究竟,扈昭胡乱一答,也打量起“出名”几百年的他来,“听闻大官人店中有上好的金疮药,可否取些来看看?”


    西门庆连声道好,亲自取来几个瓷瓶,切近她解说:“这是用三七、血竭、冰片等十八味药材所制,止血生肌颇有奇效,军中也常来采买。”


    扈昭打开一闻,药香醇厚,确是上品。她买了几瓶,又随意问道:“大官人这药铺货物齐全,想来进货渠道颇广。听闻北地有些珍稀药材,如野山参、雪莲之类,不知大官人可有门路?”


    西门庆眼中精光一闪,笑道:“不瞒公子,在下那些帮闲中,也有个常往北边走动的,辽国、女真地界也认识些人。公子若需要,在下可代为牵线。”


    “那先谢过大官人。”扈昭付了银钱,收好药材,“今日还有事,改日再向大官人请教。”


    西门庆忙道:“何必改日?我与公子一见如故,现在便有闲暇,想与你和这位娘子往狮子楼一聚,略尽地主之谊。”


    他说话时,余光又不自觉飘向扈三娘脸上。


    扈三娘早对这个惯爱通-奸、害人的恶霸淫-棍不耐了,冷哼一声,不顾他好语相留,拉了扈昭便走。


    回到住处,扈昭便对武松将今日之事说了。


    “西门庆贪财好色,手段圆滑,在阳谷根基颇深。”扈昭交代他小心此人,“二哥,我明日便要离开阳谷,有几件事须嘱咐你。”


    武松亦想跟着她一道走了,但哥哥这里正当要紧处,也实在得留下来帮忙,充充门面,免得新店开业便被欺负打压。


    他不舍道:“兄弟请讲。”


    扈昭先说自己回去后,就即刻选拔几个打手过来镇场子,届时武松便可启程,直去梁山南山酒店,寻一个叫齐瑞的人送他上山。


    武松当然欣喜,直道她考虑周详。


    若使他长留在兄嫂附近干这些琐碎,实在不合他的性子,还是去梁山会豪杰为妙。


    扈昭又让他多留意西门庆动静,此人若来攀交,只虚与委蛇就是,莫要深交使其接近铺子核心。


    除了扶助武大郎经营外,看能否暗中笼络几个熟知西门庆产业、人脉的本地人,后面她自有用处。


    武松也点头记下。


    最后,扈昭压低声音:“西门庆平素欺行霸市、垄断经营,你也提点武大哥他们小心应对,该打点便打点,需行贿时也暂忍耐……他又爱做些强霸诱占妇女的龌龊事,你也看顾些我那义姐。”


    武松沉声道:“兄弟放心,武二省得。那厮若敢有不轨之心,我绝饶不了他。”


    扈昭又取出书信:“这是我写给齐瑞的信,你若有急事去不得,可遣人拿信去寻他。”


    武松接过信,惊讶竟有三封,便俱贴身收好,忽然道:“哥哥此去,可再回阳谷?”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