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开店

作品:《在水浒中做女帝

    经过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扈三娘早已看清扈昭待她只有兄妹情分,并无半分男女之意。


    这也无妨,她本也不是非嫁人不可。经历过梦中与王矮虎那一遭,她对夫妻之事甚至生出许多厌倦来。


    若能一辈子如此逍遥自在,倒也不算枉活一世。


    反正二郎的胳膊肘总是向着她拐的。


    只是,她虽不再对扈昭存有他想,却也见不得他与旁人牵扯不清、关系暧昧。


    陈丽卿便罢了,那煞星成日里只想着打打杀杀,未见扈昭对她有何特别之意,她自己好像也全无那方面心思。


    刘慧娘倒是聪慧过人、温柔体贴,与二郎最是般配不过。扈三娘曾几次撞见她深夜进了扈昭房间,早上方归,想来两个早已成了事。


    可既有如此贤内助在侧,怎的还这般朝三暮四、处处留情?左一个风流场里的李师师,右一个淫-浪狠毒的潘金莲?


    那两个又是什么好人物,值得他这般流连忘返?梁山基业尚未见大成效,他倒先钻进了风流窝里?却在思量哪般,有甚么出息!


    想到这里,扈三娘心头那把无名火越烧越旺。遂提了日月双刀,天还未亮透,便径直去敲扈昭的房门。


    扈昭开了门,见妹妹面若寒霜、来势汹汹,先一愣,随即笑了开来,竟明白了她的情绪由何而来。


    遂侧身让她进去,关了房门。


    扈三娘还未张口质问,就听到扈昭低声先发制人:“三娘可是有另一段记忆?认得林冲、认得孙二娘张青、武松,还有……矮脚虎王英?”


    手中双刀“当啷”掉落于地,扈三娘蓦地瞪大眼睛。


    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梦”,竟如今被二郎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二哥,你……你如何知道?”她的声音发颤,却没想着先去否认。


    论及认识前几个林冲等人,二郎心明眼亮,或许看出了自己的不对。但最后那个冤家仇人,他们现在碰也未曾碰到过,面前人竟也轻飘飘说了出来!


    他难道真能神机妙算不成?


    看出扈三娘的疑惑,扈昭弯腰拾起双刀,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拉着她坐下,倒了杯热水。


    “其实,我也记得一些事情。”扈昭盯着她,说了点半真的实话,“也知道你不甘不愿地嫁与王英,成了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排行五十九,上应地慧星。”


    三娘手中的茶杯一晃,热水溅出几滴。她死死咬着下唇,眼中瞬间涌上泪来。


    二郎确实没诓她,他确实知晓得一清二楚。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那些夜半惊醒的噩梦,那些闲暇时间冒来的孤寂惶然,终于也有人可与之诉上一诉。


    “我……”扈三娘开口,却发现声音哽咽,一时缄口难言,只道,“我梦见了那些,那梦却似现实,再真实不过。”


    明明她一向不爱哭,梦中上了梁山,也未曾哭过一回。


    扈昭轻轻握住她的手:“既然是梦,梦醒了就当它过去,我那日雪天跟你回扈家庄后,便是扈家人了,断不会再让自己妹妹陷入那般境地。”


    “哥哥——”三娘的泪水终于滚落。


    她伏在桌上,肩头耸动,却不再是无声的抽泣,而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放。


    扈昭默默看着扈三娘,摩挲着她的头发,思忖自己要不要告知她更多些真相。


    扈三娘哭了良久,终是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说出来后,反倒轻松了许多。二哥,你既知道这许多,为何还要接近潘金莲那样的人?她可是毒杀亲夫的淫/妇……”


    “三娘,”扈昭温声道,“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所有人走向同样的结局,潘金莲杀人是恶,但她的恶,或许是被当成物件般摆布之后,扭曲了方长出来的。我想试试,若有一线生机,一条略微像样些的路,她会不会选?”


    三娘怔住。


    “就像你因某些情谊不想让我杀孙二娘,我也因某些缘由想救一救潘金莲。”


    扈昭站起身,苦笑道,“或许,谁都免不了因自己的心情,做一些‘双标”的事罢。”


    语毕,不待扈三娘做出反应,扈昭干脆利落地抬手解开了束发的带子。


    长发如墨般披散下来。


    当然,这证明不了什么,她又清咳一声,换了声线:“其实,我与你一样。”


    扈三娘手中的茶杯彻底打翻了:“二郎——”


    她呆呆地看着扈昭,看着那张熟悉的、英气勃发的脸,此刻在长发映衬下,竟显出一种模糊了性别的隽秀。


    一些曾被忽略的细节突然清晰地涌上心头:不同于一般男子的细致文雅,身上毫无类似大哥那般的浊味,对于女子的关怀耐心、和刘慧娘的交头接耳撒亲状……


    “你……你一直是……”三娘一时间语无伦次,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是。”扈昭重新束起头发,“以男儿身份行事自有其说不尽的方便,只是三娘千万要瞒着旁人,连太公大哥也不要告诉,我只说予了你一人知晓。”


    “我……定守口如瓶。”扈三娘愣愣地点头,却不妨被扈昭捏了捏脸。


    她任由其捏了,依旧有些愣怔。


    扈昭莞尔:“所以三娘,莫要担心我纵情风月之事,不顾正事了。”


    扈三娘张了张嘴,万千情绪翻滚,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好。”


    但女的是不怕了,男人呢?


    既是梁山主,便在虎狼堆,刘慧娘那个狡猾的肯定看出二郎的面目了,所以行事才无所顾忌。


    她能看出,难保二郎身边没其他聪明人?


    三娘倏地蹙起眉。


    她想起这几日武松看向扈昭时那信任炽热的眼神,想起梁翼偶尔流露的欲言又止。


    之前只当是兄弟情谊,如今细想,却品出几分不同来,尤其是那个沉默的小子。


    她眼一眯,千防万防,先从身边防起。


    于是乎,早上大家一起共进早餐时,扈三娘已变成了只护崽的母鹰,开始警惕起每一个靠近扈昭的男子。


    武松刚和扈昭面对面说起话来,扈三娘便目光如刀地扫过他。


    他与扈昭坐得近些,扈三娘便轻咳一声。


    他若拍上扈昭肩膀,扈三娘的眼神能在他手上剜个洞。


    武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私下问扈昭:“兄弟那一丈青的妹妹近日是否对我有甚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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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昭只能微笑:“她近来心情起伏,二哥多包涵。”


    梁翼更是无辜。


    他最近和时迁负责梁山与阳谷间的联络,常需向扈昭询问汇报,又私下想向二郎请教些武学上的事情。


    如今每次前来,扈三娘不是恰巧在院里练刀,便是刚好来送茶点,总能把两人的独处搅黄。


    有回梁翼低声与扈昭说了句什么,扈三娘竟直接插到两人中间,冷着脸道:“你有话不妨大声说,我也听听。”


    梁翼:“……”


    索性直接高声道明要和扈昭讨教。


    就光明正大地你来我往地近身过了几招,并得了悉心指点,反将扈三娘气得更甚。


    这般鸡飞狗跳了两日,扈昭眼看阳谷诸事进展缓慢,直接心一横,不再慢悠悠着人看铺面了。


    她让武松出面找到房牙,自己暗里出重金买下了武大郎租住的两层小楼,连带旁边一处闲置的宅院。


    那房契地契送到武大郎手中时,他站立不稳,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早已忘了这张英兄弟可能还觊觎自己浑家潘金莲一事。


    他活了半辈子,可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一整栋小楼,还能做主开店。


    “兄弟,我、我怕是做不来这个?”武大郎也有自知之明,激动之后就是恐惧。


    武松站在兄长身后,一手按在他肩上,沉声道:“哥哥莫慌,既蒙张兄弟信任,咱们便好生做起来,他知晓我等不会这个,另给我们派了几个帮手。”


    帮手正是离开东京扫黑除恶时,救下来的那批人中的几个。一共四人,皆是走商惯了的,进货、讲价、货品陈列、账目登记、伙计管束、促卖等事各有所精。


    外加沧州一路救下的普通过路人中,除去妥善安置好的,放归家的,也筛选出三个能干的,充当跑腿打杂伙计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他们的户籍身份,有钱能使鬼推磨,早已补办完全。


    这七人扈昭私里给他们起了个组合名字,唤作“开心七侠”,以缅怀自己原本世界的江湖侠义日子。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也是告诫自己,无论今后如何“双标”、如何“迫不得已”,总要谨记这条底线。


    七侠为首的是个瘸腿的青年男子,名叫周天,正是扈昭黑店之行救下第一个人——那个求生欲极强的汉子。


    他腿伤好后不良于行,却有一手好账目,如今被扈昭委以重任,自是双眸发亮、感激不提。


    武大郎见过这七个后,喜笑盈盈,再无其他烦忧,偌大脑袋里也完全没有这几个会将自己架空的想法浮现。


    之后,七人便在新买的宅子里安置下来,而前面几间商铺,则要应扈昭的打算,重新装修。


    因在此地没时间久待,扈昭提前亲笔题下匾额,乃“开心百货”四字。


    此店铺经营模式也是一个“实验”,要仿照母亲那个世界的“超市”模样,成不成功两说,反正也算白手起家、无本买卖。


    怕大家不懂章法,她画下详细的图纸交给周天:


    临街大门拓宽,设明亮橱窗。店内不设传统柜台,开放式货架整齐排列,米面油盐、针头线脑、布匹成衣分门别类放置。二楼隔出雅间,可供洽谈、歇脚事务。后院打通,扩建库房与伙计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