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则走进卧室,从衣柜最里层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不大,放在掌心刚好。他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握在手里。


    水烧开了。鎏汐泡了两杯茶端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安室透在她身边坐下,盒子还攥在手心里。


    “明天我想去一趟公安厅。”他说,“黑田管理官要正式给我办理复职手续。之后……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休假。”


    鎏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多久?”


    “至少三个月。”安室透看着她,“我想用这段时间做两件事。第一,把你的身份手续彻底办好。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


    鎏汐抬起眼睛:“第二?”


    安室透把手里的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他说。


    鎏汐放下茶杯,拿起盒子。丝绒的质感很柔软,在掌心里温温热热的。她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枚戒指。款式很简单,铂金的戒圈,镶嵌着一颗不大但切割精致的钻石。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钻石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是……”鎏汐的声音顿住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款式。”安室透说,“我请认识的珠宝匠人帮忙做的。钻石是之前任务中缴获的赃物,公安处理的时候我申请留了一颗——手续都合法,你放心。”


    鎏汐盯着戒指,没说话。


    “我不是现在就要你答应什么。”安室透继续说,“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世界,身份问题也还没解决。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拿着盒子的那只手。


    “鎏汐,等你的身份办好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我想和你结婚。”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不是情人,不是恋人,是法律承认的夫妻。我想和你共用一个姓氏,想在所有文件上写你的名字,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走针的声音。


    鎏汐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看了安室透很久,然后轻轻抽出手,从盒子里取出戒指。


    戒指很轻。她捏在指尖,对着光看了看。


    “尺寸合适吗?”她问。


    “我量过。”安室透说,“趁你睡着的时候,用细线量的。”


    鎏汐笑了,眼泪却在这一刻掉下来。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把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


    尺寸刚好。戒指圈住指节,不松不紧,像量身定做。


    “很合适。”她说。


    安室透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这口气憋了多久——从决定做这枚戒指开始,从设计款式开始,从小心翼翼测量她的指围开始。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紧张,可刚才看着她打开盒子的那一刻,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所以……”他试探着问,“这算是答应了?”


    “算是预约。”鎏汐看着他,“等我的身份办好了,等你能正式休假了,我们再谈具体的事。”


    “好。”安室透点头,“那就预约。”


    他伸手,把戴戒指的那只手握在掌心。钻石的棱角抵着皮肤,有点硬,但很真实。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茶几上的茶慢慢凉了,热气消散在空气里。


    最后还是安室透先开口:“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蛋炒饭。”鎏汐不假思索。


    “又是蛋炒饭?”


    “嗯。”她靠在他肩膀上,“你做的。”


    安室透笑了:“好,我做。”


    * * *


    傍晚时分,两人一起去了超市。安室透推着购物车,鎏汐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往车里扔点东西——鸡蛋,火腿,葱花,还有一小瓶他爱吃的辣酱。


    排队结账时,前面的一对老夫妇买了很多菜,动作有点慢。安室透也不急,就站在那儿等。鎏汐则无聊地翻看着收银台旁边货架上的杂志。


    杂志封面是冲野洋子,标题写着“新专辑大卖,演唱会门票秒空”。


    “时间过得真快。”鎏汐忽然说。


    “嗯?”


    “我们认识……快一年了吧?”


    安室透想了想:“十一个月零三天。”


    鎏汐转头看他:“你记得这么清楚?”


    “从在兼职点第一次见到你那天开始算的。”安室透说,“那天你穿着灰色的连帽衫,蹲在招聘板前面,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我当时就想,这女孩眼神真凶,像只随时准备咬人的野猫。”


    鎏汐挑眉:“那你还要跟我抢兼职?”


    “不抢怎么认识你?”安室透笑了,“而且后来我发现,你这只野猫不仅会咬人,还会做饭,会打架,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偷偷掉眼泪。”


    “谁掉眼泪了?”鎏汐瞪他。


    “某天晚上,我伤口疼得睡不着,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手指轻轻碰我的脸。”安室透看着她,“然后有滴水落在我额头上——别说是空调滴水,那天没开空调。”


    鎏汐不说话了,扭过头继续翻杂志。


    安室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前面那对老夫妇终于结完账了。收银员扫完他们的商品,安室透付了钱,两人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风拂过,带来隐约的花香。


    “明天……”安室透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去公安厅办手续,大概要一整天。”他说,“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鎏汐说,“倒是你,别一看到工作就又忘了休息。伤还没好全呢。”


    “知道了。”安室透牵起她的手,“我会早点回来。”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地上投出两个拉长的影子。


    * * *


    第二天一早,安室透去了公安厅。


    鎏汐一个人在家,把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擦地板,洗窗帘,整理书架,还把冰箱里过期的食物都清理掉了。


    忙完这些已经是中午。她煮了碗面,坐在客厅里边吃边看电视。


    新闻正在报道黑衣组织覆灭的后续。画面里出现了黑田兵卫的脸,他在接受采访,语气严肃地说着“维护社会治安”之类的话。镜头扫过公安厅门口,鎏汐眼尖地看到安室透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穿着正式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侧脸在镜头里显得格外清晰。


    鎏汐盯着屏幕,直到镜头切走,才低头继续吃面。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鎏汐以为是安室透回来了,起身去开门。可门外站着的不是安室透,而是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


    “请问是鎏汐小姐吗?”男人问。


    “是我。”


    “有您的快递,请签收。”男人递过来一个包裹。


    包裹不大,方方正正的,包装得很仔细。寄件人栏写着“波洛咖啡厅”。


    鎏汐签了字,关上门,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铺着柔软的丝绒衬垫,上面躺着一把钥匙——不是房门钥匙,而是一把古铜色的、造型别致的钥匙。钥匙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安室透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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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未来的老板娘。波洛咖啡厅,从今天起是你的了。装修随你心意,费用我出。——零」


    鎏汐捏着那把钥匙,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安室透发了条信息:「钥匙收到了。」


    几秒后,安室透回复:「喜欢吗?」


    「太贵了。」


    「不贵。我跟老板谈好了,分期付款,十年还清。」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


    鎏汐笑了。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又发了一条:「什么时候回来?」


    「六点前一定到家。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你做的蛋炒饭。」


    「又是蛋炒饭?」


    「嗯。一辈子吃不够的那种。」


    这次安室透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好。一辈子。」


    鎏汐放下手机,把钥匙握在掌心。金属的凉意渐渐被体温焐热,棱角硌着皮肤,带来一种踏实的存在感。


    她走到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那枚戒指盒。打开,铂金戒指在光线里静静闪着光。


    她把戒指戴回手上,抬起手对着光看。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墙壁上跳跃。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冰冷的、机械的声音:


    「任务完成。编号7793执行者,你在这个世界的停留时间已结束。三十秒后开始强制传送。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鎏汐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空是温柔的橙红色,远处商业街的霓虹灯开始亮起。


    「二十五、二十四、二十三……」


    她冲进客厅,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安室透的号码。


    忙音。一声,两声,三声。


    「二十、十九、十八……」


    快接啊。她在心里喊。零,快接电话。


    第四声响到一半,电话通了。


    “鎏汐?”安室透的声音传过来,背景有些嘈杂,“怎么了?我正要——”


    “零。”鎏汐打断他,声音哑得厉害,“听我说。”


    「十五、十四、十三……」


    “我在听。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我爱你。”鎏汐说,“安室透,降谷零,不管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我都爱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十、九、八……」


    “鎏汐?”安室透的声音变了调,“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对不起。”鎏汐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像褪色的照片,“对不起,零。我食言了。蛋炒饭……等我回来再吃。”


    「五、四、三……」


    “鎏汐!鎏汐!”


    「二、一。传送开始。」


    手机从透明的掌心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安室透的呼喊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急,但已经没人能听见了。


    戒指掉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沙发脚边。铂金的戒圈在夕阳余晖里闪着微弱的光。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窗外渐浓的夜色,和地板上那枚孤零零的戒指。


    而电话那头,公安厅的走廊里,安室透握着突然挂断的手机,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他听见了。


    听见了她最后那句“等我回来”,也听见了手机落地的声音。


    还有,在通话切断前的最后一瞬,他好像听见了——戒指滚过地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