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孤注一掷,险中求胜
作品:《重生嫡女:权倾天下》 晨光斜照的街面渐渐被暮色吞没。
云倾凰脚步未停,穿过三条窄巷,拐入一处废弃马厩。
阿菱已在等她。
手中提着一个灰布包袱,眼神发紧。
“人齐了。”
她低声说。
云倾凰点头,打开包袱。
里面是几件押运兵士的旧衣,腰牌磨损,但印文清晰。
“户部那个细作?”
“今早递出假账册,换得通行令符。”
阿菱将一块铜牌递上,“能撑两个时辰。”
云倾凰接过,指尖划过边缘刻痕。
这是死路一条的通行证。
她没再说话,换上外袍,束紧腰带。
脸上抹灰,发髻压低。
七个人在后院集结。
都是破锋营残部,伤疤横陈,手稳眼利。
“目标不是银子。”
她站在石阶上,声音压得极低,“是账房密档。谁碰金银,谁死。”
没人应声。
但他们都懂。
钱能救命,证据才能掀天。
夜风卷起枯叶。
他们翻墙而出,如影入城西。
贪官府邸高墙深院,门前两尊石狮龇牙。
内院三层布防,巡更每半刻一次,暗哨藏在檐角。
他们绕到后巷。
借着运炭车的掩护,混进外围库区。
守门小吏查牌时皱眉。
云倾凰侧身一步,让月光照清脸。
“北岭税银押送队。”
她递上令符,“奉户部令,入库暂存。”
小吏翻看片刻,挥手放行。
门轴轻响,铁锁滑开。
他们进了库院。
外库堆满麻袋,内库铁门紧闭,唯有账房亮着灯。
计划是:三人引火,三人断后,她带两人突袭账房。
可刚靠近廊下,一声脆响划破夜。
有人踩中铜铃。
警哨瞬间吹响。
四面屋顶弓弩拉弦,火把成片亮起。
“散!”
她低喝,拔刀劈断廊柱灯笼绳。
火油洒地,火焰腾起。
浓烟冲天,遮住视线。
守军乱了阵脚。
她带人贴墙疾行,直扑账房。
门锁坚固。
随行老兵甩出铁锥,三击破门。
屋内一排木柜。
她直奔最里侧,翻找夹层。
其余人守住门口。
刀出鞘,背靠门板。
外面脚步逼近。
火光映入门缝。
她在第三个抽屉底部摸到暗格。
拉开,抽出一本蓝皮账册。
翻开一页,心沉到底。
边军将领名字赫然在列。
虚报军饷数额惊人。
这不是普通的贪墨。
这是通敌。
“将军!”
门外传来急呼,“顶不住了!”
她合上账册,塞入怀中。
转身撞开后窗,跃入夹道。
其余人且战且退。
一人肩中箭,仍咬牙拖住追兵。
她攀上矮墙,回望一眼。
主院灯火通明。
喊杀声四起。
必须走。
不能再留。
他们在第二道墙外汇合。
十人去,七人归。
一人腿伤严重,被同伴架着走。
另一人手臂贯穿,血浸透袖口。
“走地道。”
她下令,“按原路撤离。”
可刚转进暗巷,前方巷口火把骤亮。
是巡防营。
提前封路。
“绕。”
她改道南巷,却发现那边也有动静。
包围圈正在收拢。
她咬牙,转向东侧废仓。
那里有旧日联络点,地下一道密道,通向城外乱坟岗。
途中,伤员突然咳血。
“别管我……你们走。”
她停下。
蹲下查看伤口。
“不能留你。”
她说。
那人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枚残破令牌。
“神策……还在吗?”
她瞳孔一缩。
这代号,早已埋进黄土。
她从未对旧部提起。
“你说什么?”
她声音冷下来。
“我……曾在雁门关外……听过这个名字。”
他喘息,“那年雪大,将军带我们……反冲锋……”
她沉默片刻。
将他扶起。
“你还活着,神策就在。”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止一队。
她迅速拆下外袍裹住账册,塞进地道入口暗格。
只留贴身小刀和火折。
“你们先走。”
她扶着伤员,“我断后。”
“不——”
有人想反对。
“这是命令。”
她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陆续钻入地道。
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前,回头望她。
她站在巷口阴影里,听着马蹄逼近。
火把光越来越近。
人声嘈杂。
“搜!一个都不能漏!”
她退回巷内,靠墙而立。
手按刀柄,呼吸放轻。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哼。
是那个重伤的兵。
他倒在地上,挣扎着爬起。
“将军快走……”
他嘶声喊,“别让他们抓活的……”
话音未落,一支箭射穿他肩膀。
他扑倒在地,却仍抬头看她。
“快……走……”
她没动。
直到听见他说出那个代号。
“神策将军……我没认错……”
刹那间,她脑中炸开。
前世那一箭,也是这样。
亲弟云子恒站在高坡,弓弦松开,箭穿她心。
而此刻,这名残兵用尽最后力气喊出她的名号。
火光已照到巷口。
铠甲碰撞声清晰可闻。
她猛地转身,冲向地道入口。
掀开石板,跃入黑暗。
身后传来怒吼。
“有人喊‘神策’!记下来!上报朝廷!”
她蜷缩在地道中,听着上方的脚步来回。
手指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个代号。
他喊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有多少人还记得她?
地道潮湿阴冷。
她爬行一段,见到微弱光亮。
其余人已聚在岔口。
见她到来,默默让开。
她取出火折,点亮油灯。
灯光下,众人脸色苍白。
“下一步?”
有人问。
她看着地面湿痕,缓缓开口。
“等。”
“等什么?”
“等那份奏本递上去。”
她眼神冷峻,“等他把‘神策’二字写进弹劾书。”
众人一震。
那等于昭告天下:
前朝叛将余党未灭。
朝廷必严查。
全城将大索。
“我们会被通缉。”
有人说。
“本来就是。”
她站起身,拍去尘土。
“从我走出宁王府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她望向地道深处。
那里通向一片荒废义庄。
“今晚歇在这里。”
“明日,开始清点还能用的人。”
有人递来水囊。
她喝了一口,吐掉第一口泥腥。
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本账册。
虽已藏好副本,但她带出了首页。
火光下,她指着一行字。
“这个人,曾是兵部主事。三年前,负责发放破锋营冬衣。”
众人静默。
那一年,他们冻死十七人。
因冬衣未至。
“他活该第一个死。”
她合上账册,放入怀中。
地道外,风声渐紧。
雨点敲打石板,滴滴答答。
她靠着墙坐下,闭目养神。
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不知过了多久,阿菱轻声问:
“他会拦吗?”
她睁眼。
“谁?”
“宁王。”
她冷笑一声。
“他不愿拦我。”
“那就看我如何掀了这天。”
她站起身,走向义庄深处。
脚步踏在碎瓦上,发出轻响。
忽而停步。
从袖中取出一张烧剩半边的纸条。
是秦岳留下的接头暗记。
原本不该带出来。
但现在,它成了唯一的联络凭证。
她将纸条凑近油灯。
火苗舔上一角,迅速燃尽。
灰烬飘落,落在她鞋面上。
她低头看着,一言不发。
远处传来狗吠。
似有巡逻队经过。
她吹熄油灯。
黑暗笼罩全身。
最后一句,是对身旁老兵说的。
“明天一早,你去东市茶棚。”
“找穿灰袍、拄拐杖的老头。”
“说一句:‘西风起,雁门不开。’”
老兵点头。
将话重复一遍。
她不再言语。
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
雨更大了。
水从裂缝渗下,滴在石台上。
一滴。
两滴。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道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