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杳死死盯着手中数字，八位一组的零和一显而易见是二进制编码，转化成中文..........


    脑细胞快速调动，得到一个她意想不到的答案。


    诺亚方舟逃生舱的密码，竟然是新生。


    秦杳笃定设定密码的人，绝对拥有难以被人理解的恶趣味，首先可以排除赵栋梁，秦杳觉得他有恶趣味，但脑子不足。


    李菡萏？不，她应该没有这样的权限。


    答案一定在联邦政府高层之中，这个人不仅拥有极高的权限，还不赞同诺亚方舟。


    讨厌的李菡萏，话都不说清楚就把她赶出来。


    秦杳毫不犹豫将纸条撕成碎片，死死盯着眼前紧闭铁门，不死心又在一旁‘门铃’上使劲戳‘解锁’键，得到的只有无限重复的‘不被准许’机械音。


    她肯定看得见，讨厌的李菡萏！！！


    她扭头向后迈开两大步，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对准监控位置竖起中指，


    “你爱原谅不原谅，也少管我打不打算管你。”


    如果想不明白李菡萏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暂时不想，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把李菡萏丢在宇宙里和赵栋梁为伍。


    她要雁回计划成功，要带她回去。


    *


    秦杳刚来到齐俊飞房门口，诸葛雉和法奈尔正好从里头走出。


    诸葛雉眼眶下方红彤彤的，面上游刃有余消失得干干净净，而是严肃板着一张脸。


    法奈尔并非天生微笑唇，嘴角却总带着些许笑意，白裙上的血点子并未特别处理，双手提着巨大手提箱头一个发现站在一旁的秦杳，她欣喜道：“秦小姐，你没事！”


    “嗯，我没事。”秦杳认真回复。


    诸葛雉看见她便不再急着关门，朝她扬扬下巴：“你想再搜搜吗？”


    “没必要。”


    如果换作从前，她大抵不会放过房间里每一个线索，不把逻辑全部盘清决不罢休，但现在为了效率，必须放弃一些没必要的细枝末节。


    诸葛雉嗯了一声，即便眼眶下方红痕还没来得及消退，也不影响她坚定向前的步子。


    目的地依旧是628。


    她快速按下简单好记的密码，打开门的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


    秦杳捏着鼻子止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法奈尔担忧道：“没事吧。”


    秦杳摇摇头。


    诸葛雉看见两人不自然表情，但也只是默默转过头，半天憋出一句：“秦杳，这次我可没心思给你泡奶茶喝了。”


    “没关系。”


    她也没心思喝。


    秦杳神色复杂看向血腥味最重方向。


    柳璐的尸体并未做任何便于储存的操作，而是被好好放在柔软大床中央，她身上盖着被子，每一寸被角都掖得堪称完美。


    她白净面容带着微笑，乱糟糟头发梳理整齐，双手大抵是维持交叉放在腹部的姿势，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


    秦杳清楚地知道柳璐已经死透了，而一旁诸葛雉却像若无其事一样看着她：“你本来就不爱喝奶茶，也不会怪我的，对吧？”


    回答她的只有无止境的沉默。


    她也不懊恼，轻轻在她身侧被子上拍了一下：“不吵你了，继续睡吧。”


    如果现在的场面被拍下来，镜头下诸葛雉的行为可不比恐怖片里的病娇逊色。


    秦杳却半点不觉吓人，心脏反倒被无法言喻的悲哀所淹没。


    诸葛雉对上她的视线，对她摊开手掌做制止动作：“我脑子没病，也千万不要安慰我，说点理性的话吧，秦杳。”


    秦杳思索半天，认真道：“..........你渴吗，我给你倒水？”


    诸葛雉无奈地看她一眼：“不要。”


    “哦。”


    她目光随诸葛雉来回转动，只见她拉开书桌侧边橱柜，里头摆着成排的瓶装酒，据秦杳所知，里头一瓶酒的价格，就足够一区普通民众生活一辈子。


    她却像是检阅萝卜白菜一样随意，指尖快速划过带着甜味的葡萄酒，毫不犹豫地落在四十来度的威士忌上头。


    咔嚓一声拧开瓶盖。


    她举起酒瓶对嘴就是一口。


    秦杳本以为她可能要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但她浅尝辄止，下肚不过一小口，只要能够维持微醺状态，便干脆利落拧上瓶盖。


    她小麦色脸颊露出的两坨红晕，几乎与眼角的红润合为一体。


    法奈尔松开紧抿的双唇，不满道：“诸葛雉，我刚才就说过，如果你不放心把她放在自己的卧室，也可以把她放在我在广播室边上的卧室里头，我可以睡在广播室，你也不必像是现在一样借酒消愁。”


    她又看向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秦杳：“我有分寸，别担心我喝酒误事。”


    “如果你真有分寸，就不该喝酒。”法奈尔摇头。


    诸葛雉使劲抓了两下头皮，比起一旁仪容完美的柳璐，她此刻头发凌乱程度堪比头顶鸡窝。


    她实在无法掩饰自己的烦躁，目光转向一旁柳璐，又像是触电一样快速转开，她重重呼出一口气，算是对喝酒行为做出最后解释：“我知道这很难解释，但我很清楚我现在的状态，不喝点儿才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她飞快说出自己拒绝她的理由：“至于为什么不能把她放在你这里，因为一旦雁回计划失败，我们被迫执行PlabB，我不能要求你必须浪费世界背着她上逃生舱，这对你来说一点也不公平。”


    “她是你同伴，我不会觉得这是拖累。”法奈尔说道。


    诸葛雉却坚定地摇头：“从客观的角度来分析，如果想要提升存活率，放弃她才是最优解，可我清楚自己无法做到，我可以陪她死，但我不允许你们因为我明知道‘错误’的选择一起死。”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一句，


    “所以如果事态紧急我希望你们甚至能够干脆抛下我，带着尽可能多的人安全离开。”


    秦杳的答案很简单：“我做不到。”


    诸葛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她：“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秦杳摇摇头：“我们抛弃不肯抛弃柳璐的你，是可以提高存活率，但就像是你不愿意抛弃柳璐的理由一样，因为你认为抛弃同伴等同于抛弃人性，我们需要人性，所以我们才一起在这里商讨。”


    她抬手指着柳璐的尸体说道：“所以哪怕她已经身亡，你也觉得应该满足她最后想要看看太阳的愿望，如果现在就考虑好什么情况必须抛弃人性，我倒觉得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弯弯绕绕，现在就抛弃人性，带着柳璐一同从逃生舱离开，这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存活率最大的一条路。”


    诸葛雉沉默片刻，唯一能找到的反驳点只有一个：“我们没有逃生舱的密码。”


    秦杳眨巴两下眼睛，看向秦杳认真道：“李菡萏给了我逃生舱的密码，你想做这个抛弃人性的选择吗？其实我没有意见。”


    只要她们愿意和她一起绑走李菡萏。


    诸葛雉呆愣几秒，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秦杳，你明知道我没法做这种选择。”


    秦杳弯弯眉毛：“你做不到还强迫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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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雉，你好双标。”


    诸葛雉握起拳头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敲：“我只是希望更多人能够活下去。”


    秦杳摇头道：“我也是这么希望的，而且，我可从没忘记你也是个人。”


    她看着眼前的诸葛雉，又想起方才推开她的李菡萏。


    全都是有够莫名其妙的救世主情节，以为靠自己牺牲保全他人，她会觉得很感动吗？


    并不。


    如果她的生命，是用所有在乎之人性命换来的，她宁可和他们一起抗争到最后一秒。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诸葛雉的行为，特别是她说不喝点反而无法思考的举动。


    秦杳拿起放在一旁的威士忌，打开盖子就想要嘴猛惯。


    法奈尔阻拦的手还才伸到一半，她又窝窝囊囊把酒瓶放了回去。


    诸葛雉调侃道：“你不会没喝过酒吧？”


    秦杳蔫蔫道：“没有。”


    以前是没钱，后来成天泡在实验室里，也没什么能够放纵自己的机会。


    诸葛雉夺回酒瓶哈哈笑了两声：“你要是一点都没喝过，就别作死了，弄不好一小口就让你直接睡个三天三夜。”


    秦杳满脸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夸张。”


    诸葛雉耸耸肩膀，笑道：“你要是不信，以后来二区找我，我妈地下室里还有更好的藏品，能喝多少可就全看你的酒量了。”


    秦杳抿抿唇，笑道：“好啊。”


    她喜欢约定，约定能给绝境中的人带来希望。


    法奈尔见两人都没有继续大喝特喝的打算，这才松了口气，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张开双臂站在酒柜前头，满脸戒备盯着两个潜在酒鬼。


    诸葛雉收敛起面上双手，啪啪拍了两下手，看着秦杳问道：“我先确认一下，你刚才说李菡萏给了你密码，应该不是为了说服我所以瞎说的吧？”


    秦杳摇头：“如果她没有骗我，那么我们已经达成了PlanB的条件。”


    “Ok.”诸葛雉转而提起放在地上的箱子，“这是我们在齐俊飞房间里搜到的，说来也巧，他也选择在衣柜底下装了暗格。”


    “里面是丧尸病毒针剂？”秦杳问道。


    诸葛雉手指在卡扣处敲了两下：“大概率是，但有指纹锁我们没法打开，你能行吗？”


    秦杳盯着箱子上的logo，手指在边缘来回摸索，笃定道：“我见过这个牌子的手提箱，并非军用款，内里程序其实非常简单，只要给我一台电脑，十分钟就能解开。”


    诸葛雉指着自己房门面板，突发奇想问道：“我的房间呢？”


    秦杳沉默片刻，开口道：“三分钟。”


    诸葛雉目瞪口呆：“我这是真捡到了一个超级黑客？”


    秦杳露出颇为腼腆的笑容：“你的荣幸。”


    诸葛雉并无反驳她，嘴角一勾发出一声轻笑：“是……我的荣幸。”


    秦杳承认有自恋的成分，但并非过分吹牛，从法奈尔的电脑里拉出一根连接线，咔嗒一声插在箱子边缘插口上，她盘腿坐在椅子上噼啪敲击键盘，大约七分钟后，锁扣咔嗒一声打开。


    诸葛雉一直抱着箱子盘腿坐在地上，这会儿迫不及待打开，入眼便是五管绿色针剂。


    她手指按进唯一空荡荡的卡槽，重重呼出一口气：“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保管好针剂，就不必担心战舰上爆发丧尸危机。”


    理论上来说确实这样。


    然而秦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悬着的心为什么依旧没有放下。


    她到底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