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近一周的观察，以及刚刚结束的正选选拔赛，丰臣岚几人围坐在部活室的长桌旁，面前摊开的是新鲜出炉的身体数据与观察笔记。他们正在梳理的，是今年从近百名新生中脱颖而出最终进入预备正选及重点培养名单的几个名字。


    “切原赤也和不二裕太，不必多说。”柳莲二的指尖点了点两份格外突出的资料，“身体素质、动态视力、球感都是顶尖的，且都有多年球龄，已经初步形成个人风格。切原的指节发球和不二的超级半截击在新生中具备压倒性优势。”


    丰臣岚靠在椅背上，接话：“领先有时候也是个问题。赤也那小子，基础训练做了这么久，控球和体力分配还是一塌糊涂。”他想到那个海带头在球场上横冲直撞的样子就头疼。


    “至于裕太……”手冢国光推了推眼镜，“技术扎实，意志坚定。但超越不二的目标实在是把双刃剑。虽然提供了强大动力，却也无形中框定了他的打法与进化方向。他在不自觉地模仿，又在刻意地寻求不同，这种矛盾限制了他对网球本身的探索。”


    幸村精市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其他几份资料上：“其他几个孩子，各有千秋也各有瓶颈。”


    柳莲二继续：“玉川良雄，基础扎实，作风沉稳，尤其擅长防守反击中的吊高球，落点控制的非常不错。但进攻手段相对单一，缺少一击制胜的锐气。”


    “桥本和真，五维很均衡，没有明显短板，稳定性极高。”手冢补充，“但问题也出在这里，缺乏关键时刻的爆发力，容易陷入持久战。”


    丰臣岚翻到下一页，唇角微勾：“今井翼……有意思。半年前才真正接触网球，但身体条件是怪物级的。柔韧性、耐力、瞬间爆发力都远超常人。”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带着灿烂笑容，训练时拼命到力竭，休息几分钟又活蹦乱跳的金发少年，“心态好，肯拼命，就是技术太粗糙。”


    最后一份资料被拿起，丰臣岚的表情认真了些：“竹内萤。技术上反而是新生中最均衡的。球风稳健，预判出色，更难得的是他走精神力网球的路子，方向……似乎是感知与干扰。”他稍微思考了下，“实力应该和赤也、裕太在伯仲之间。但是——”


    “性格内敛过头，几乎不主动与人交流，训练结束就独自离开，存在感稀薄。”幸村精市轻声接上，眼里带着思量，“根据柳的数据，他与部内其他人平均每日交流不超过三句，且大多是必要的应答。这对于需要默契配合的团体项目，以及他自身精神力的成长，都是很大的障碍。”


    将所有新生的长处与问题梳理一遍后，丰臣岚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颇为忧愁地向前一趴，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发出闷闷的哀叹：“啊呀……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他这幅样子让凝重的气氛松弛了些。幸村精市不由得莞尔，伸手轻轻拍了拍那颗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个个都完美无缺，还要我们这些前辈做什么？”


    柳莲二合上记录本：“他们的问题虽然明显，但都处于可以矫正和引导的范围内。天赋也足够优秀。”


    手冢国光抬手捏了捏鼻梁，沉声道：“不要大意地上吧。引导后辈，也是精进自身。”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的声音铿锵有力，他双手抱胸，坐姿笔挺，“既然发现了问题，那就正面击破！制定计划，严格执行就是！身为前辈，督促后辈成长是责任所在！”


    “噗哩，副部长说得倒是轻松，”被临时通知来开会的仁王雅治靠在门边歪了歪头，银发小辫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正面击破对那个叫桥本的小子可不一定管用哦，他缺的就是点变数~”他语气玩味，显然刚才的讨论也听去了七八分。


    仁王的话像是一剂提神剂。丰臣岚猛地从桌上弹起来，揉了揉额头，那双总是弯起的眼睛重新变得清亮锐利，仿佛之前那点忧愁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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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西！”他振奋起精市，“说得对。那么，就来分配一下任务吧！”


    他率先开口：“竹内就交给我吧。”话音落下，脑海中就闪过那个独自在阴影中击球的沉默身影，以及那双偶尔抬起，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精神力的路子，内敛的性格……他有一种直觉。


    幸村精市对此并无意外，微微颔首：“那么切原赤也就由我来负责。”需要打磨的心性，需要引导的狂气，需要夯实的基础……没有比立海大的部长更合适的人选了。


    真田弦一郎几乎没有犹豫：“今井翼！他的基础实在太松懈了！必须从头严抓，我会加倍制定计划！”


    仁王雅治舔了舔嘴唇：“桥本和真……均衡过头变得无趣了呢。那就让我来给他的网球，加点意想不到的乐趣吧~”


    “不二裕太的心结，涉及家庭关系与自我认知的平衡。由我来尝试进行疏导吧。”柳莲二缜密的思维和温柔的性格，或许能比旁人更好地梳理那些复杂的情感。


    手冢国光的目光落在[玉川良雄，擅长吊高球]的记录上，略一沉吟：“那么我负责玉川良雄。”他的技术风格中，不乏可借鉴之处。


    任务分配尘埃落定，部活室窗外传来部员们或兴奋、或疲惫、或充满干劲的喧哗声。阳光在长桌上投下点点光斑。


    丰臣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些挥洒汗水的稚嫩身影。切原赤也正不服输地追着每一个球，不二裕太抿着嘴练习抽击，玉川良雄一丝不苟地重复着挥拍，桥本和真在匀速对拉，今井翼大笑着扑救一个险球然后摔得满身灰，而竹内萤……独自在角落的练习墙前，沉默地击球，身影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引导后辈们也是一件很风雅的事嘛。”丰臣岚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幸村精市也走到他身边，望向同一个方向，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啊。让他们找到为自己挥拍的方式，而不是变成我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