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就在日复一日的挥拍中悄然流逝。切原赤也的基础网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了，虽然离丰臣岚给他定下的标准还有些距离，但至少不再是那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了。当然，那份想要一雪前耻的执念，也随着实力的提升而愈发炽烈。


    这天午后，二年A组教室。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入室内，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丰臣岚、幸村精市、柳莲二、真田弦一郎以及手冢国光五人正聚在一起，商讨新学期的训练菜单。柳莲二展示着部员们最新的体能数据和潜在风险分析，真田和手冢认真听着，偶尔提出计较，幸村则综合各方意见做着最终决策，丰臣岚则在一旁提供一些基于实战观察产生的灵感。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哐地一声大力推开，动静之大，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一个身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海藻般的卷发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丰臣岚定睛一看，表情顿时微妙起来。这不正是立志要一雪前耻的切原赤也吗？他想起前几天这孩子在公园球场加练时，一边喘气一边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一定要打败那个副部长！”，还特意问了他真田弦一郎是哪个班的。当时丰臣岚只以为他是想多了解一下对手，随口就告诉了他是二年A组，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用这种方式，直接杀上门来下战书？！


    切原赤也显然没料到教室里会有这么多人。他环视一圈，目光迅速锁定在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自觉升起的一丝怯意，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到真田弦一郎的课桌前，在所有人略带诧异的注视下，用力将手中那张纸拍在了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大声喊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慑力，“今天下午三点！到网球场来！我要正式挑战你！”似乎是觉得不够有气势，他顿了顿，自以为眼神凶狠地瞪着真田，又梗着脖子补充了一句，“不许逃！”


    完成宣战后，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转动脑袋，视线恰好对上了坐在真田斜对面正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丰臣岚。


    “！”切原赤也嚣张的气焰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瘪了下去。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肩膀也放松下来，眼睛唰地亮了，下意识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声音也变得轻快又乖巧：“丰臣前辈！日安！”


    打完招呼，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他现在是在下战书！是严肃的场合！怎么能对除了丰臣前辈以外的其他前辈露出这种表情！


    于是，在众人更加诡异的目光中，切原赤也硬生生地把笑容憋了回去，重新板起脸，努力做出凶恶的表情，冲着真田的方向又哼了一声，没敢看丰臣岚，然后同手同脚、略显僵硬地快步冲出了二年级A班的教室，还差点在门口绊倒。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噗——哈哈哈哈哈哈！”丰臣岚最先憋不住了，他靠在幸村精市身上，笑得前仰后合，肩膀直抖，“不行了……这孩子……他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刚才那变脸和强装严肃的样子，简直完美戳中了他的笑点。


    被他靠得微微晃了一下，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他侧头瞥了笑得毫无形象的幼驯染一眼，眸子里闪过些许促狭，语气轻柔：“看来，岚和这位……切原君？关系不错嘛？都专门找到教室来了。”


    丰臣岚闻言，一秒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看向幸村：“精市，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跟你的关系才是最不错的！从小到大的交情！”他试图用真挚的眼神表明立场，但眼底的笑意还是泄露了出来，忍了忍，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但是……那确实是个有趣的孩子，对吧？”


    真田弦一郎脸色黑沉，额头隐约有青筋跳动。他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战书，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物品。


    手冢国光从短暂的诧异中回过神，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带着不易察觉的困惑：“……新生里，还有这种刺头吗？”他显然对切原赤也的事迹一无所知。


    丰臣岚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花，凑到手冢旁边，很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手冢身体微僵，却也没躲开，“来来来，手冢，我跟你说，这小子可有意思了……”他压低声音，把切原赤也从开学跳墙宣言到被英语老师留堂，从迷路误闯学生会到被幸村三人组指导，再到自己偶然发现他在小公园偷偷加训的事情，精简又生动地讲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所以，他这是闭关修炼了一个月，自觉神功大成，回来找‘仇人’报仇雪恨了。”


    手冢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再到无奈，最后归于平静，只是默默将切原赤也这个名字列为需要重点关注的名单。


    另一边，在柳莲二平静的催促和幸村精市略带好奇的目光示意下，真田弦一郎终于沉着脸，伸出手将那张战书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额头上那根青筋就猛地一跳。那张皱巴巴的战书，一共就十二个字，写错了九个。


    真田弦一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捏着纸的手指收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太、太松懈了！！！”连国文水平都松懈到这种地步！简直不可原谅！


    这怒吼声把刚听完科普的手冢都震得愣了一下。


    “噗哩，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仁王雅治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眼疾手快地从真田手里抽出战书，只扫了一眼，就发出一阵毫不客气的爆笑，“哈哈哈哈！针田弦一狼不涨！已绝生负！噗哈哈哈！比吕士！快来看！我们副部长有新名字了！”


    被点名的柳生比吕士维持着绅士风度走过来，接过战书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礼貌地评价道：“……很有个人特色呢。”他将挑战书递还给脸色铁青的真田，眼中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笑意。


    战书随后在幸村、柳、乃至闻讯凑过来的丸井、胡狼等人手中传阅了一圈，每个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微妙表情。幸村精市看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将纸轻轻放回真田桌上，语气轻快：“很有活力的战书呢，Sanada。看来下午你有约会了。”


    真田弦一郎：“……”


    对这场“复仇之战”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心态的丰臣岚，迅速通知了所有正选和预备正选。于是，下午三点还差一刻，立海大的一号网球场边，已经或坐或站地聚集了所有正选和预备正选，甚至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普通部员也偷偷溜过来围观。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甚至还带了零食。不二周助和弟弟裕太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则是一副等待好戏开场的悠闲模样。柳莲二跟手冢国光在一起轻声讨论。毛利寿三郎也饶有兴致的等待。


    真田弦一郎环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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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发现同伴们一个不落，甚至连平时这个时间可能在图书馆或学生会的几位都到场了，立刻明白这一定是丰臣岚干的好事。他凌厉的目光射向正和丸井仁王说笑的薄荷蓝发少年。


    丰臣岚感受到视线，回过头，对上真田隐含怒气的眼神，不仅没怕，还回以一个灿烂无比，写着“不用谢我”的笑容，挥了挥手。


    真田：“……”他默默转回头，压了压帽檐，决定把火气留到待会儿的比赛中。


    三点整，切原赤也准时出现。他换好了训练服，背着球包，一脸严肃，眼神紧紧锁定真田弦一郎，燃烧着熊熊战意。然而，当他走到近前，看到场边这堪称豪华的围观阵容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丰臣岚也笑眯眯地看着他时，脸上有些紧张，但很快又被更强的斗志掩盖。他要让丰臣前辈看到他的进步！他要一雪前耻！


    “副部长！我来了！”切原赤也大声说，努力忽略周围那些让他压力山大的视线。


    真田弦一郎沉着脸，拿起球拍准备上场。他决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场闹剧，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只手臂就轻轻拦在了他面前。


    是幸村精市。


    “弦一郎，这一次，还是由我来吧。”


    真田一愣，不解地看向幸村。


    幸村精市的目光落在场中那个虽然紧张却挺直脊背的卷发少年身上，眼里掠过一抹深思。“稍微有点好奇呢，”他说，“能让岚花费那么多额外时间亲自指导的后辈，经过这一个月的‘特训’，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他一直清楚丰臣岚最近偶尔早退或神神秘秘的去向。以他对幼驯染的了解，能让丰臣岚如此上心，甚至不惜牺牲自己部分休息时间去关注的，这个叫切原赤也的新生，身上一定有着某种超出寻常值得挖掘的潜力。


    丰臣岚听到幸村的话，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精市要亲自出手？这下更有意思了。


    而其他正选们，在听到幸村决定亲自上场后，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丸井文太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胡狼桑原的胳膊：“部、部长要亲自上？！”


    仁王雅治吹了个无声的口哨，狐狸眼里满是兴味：“puri~这下可真是……大场面了。”


    柳莲二默默睁开了眼睛。


    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沉默不语。


    毛利寿三郎也是面露讶色，看向切原赤也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同情与……一丝丝敬佩。


    真田弦一郎沉默片刻，收回了脚步，沉声道：“……不要大意。”算是同意了。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脱下外套递给旁边的真田，拿起自己的水蓝色球拍，步伐从容地走进了球场。


    球场中央，幸村精市站定，他轻轻调整了一下额上的发带，球拍在手中随意转动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的切原赤也。


    而切原赤也，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感受到了从对面那位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称得上纤细的身影上，缓缓弥漫开来的压力。他握紧了球拍，手心有些出汗，碧绿的眼睛里火焰却燃烧得更旺了——打败部长！如果能做到，他就是真正的NO.1了！


    “那么，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