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狐一马离开后，雪小暖来到趴在床上昏迷的战无忌身边。


    吃惊地发现，战无忌已经发起了高热。


    心里一沉，迅速在输液里加入退烧针剂。


    快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百两银子放进去，在显示面板上输入“寒石毒解药”五个字，心里默默祈祷。


    可冰箱门缓缓打开后，里面除了她刚刚放进去的银子，空空如也。


    雪小暖不死心，又冲到药柜前，双手飞快地翻找着里面所有的解毒针剂，查看说明书。


    可所有针剂对症的中毒症状，都与寒石毒的霸道症状截然不同。


    她又一步扑到电脑前——求助帖下安安静静。


    她掉头看向诊床上昏迷的战无忌。


    他背上伤口处的无菌纱布，已经渗出了一丝黑色的血迹——毒素，又开始蔓延了。


    ……


    雪小暖踉跄着后退一步，身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一名堂堂医学博士，手握现代医疗药品和医网资源，面对这种古代剧毒，竟无计可施。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男子的生命，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流失。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助，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心底，除了绝望，竟然全是委屈：


    王一弧、无心山人，你们只是提醒我注意安全，可谁也没给我说过，这劫数竟会严重到这般地步，竟会要了小五哥的命！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木然地走向卫生间，取下自己的毛巾，端来一盆温水，为战无忌细细擦拭着那张毫无血色的俊朗的脸。


    眉眼依旧深邃，鼻梁依旧挺拔，只是眉心那颗娇艳的红痣，已经黯然。


    往日里鲜活的英武之气，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剧毒折磨得消失殆尽。


    “小五哥，”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绝望地喃喃自语。


    指尖轻轻拂过他冰冷的脸颊：“若你真的要离开我，我该怎么办？若是没了你，我还有什么留下的理由？”


    她猛地转头，看向桌上的黑匣子，踉跄着走过去，一把将匣子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最里面那个铁匣，放在战无忌心口。


    指尖紧紧按住，让那能让她心安的铁匣尽量贴近他的心脏。


    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你们都看出了要出事，可你们都没说过，太子会死……小五哥，你一定不会死！”雪小暖喃喃自语，用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为自己打着气。


    她的目光从战无忌脸上移开，落到手下的铁匣子上：“既然是能量石，那我求求你，赐予小五哥生的力量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丝倔强。


    话落，缓缓跪倒在诊床前，双手合十，对着铁匣子虔诚祷告。


    她一遍遍地祈求，一遍遍地默念，直到嗓子沙哑，直到浑身脱力，才缓缓睁开眼。


    床上的战无忌，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苍白，连唇瓣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向他的手腕。


    脉搏不再像之前那般紊乱，却变得似有若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雪小暖彻底崩溃。


    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老天啊，你真的是要逼着我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前世吗？”


    “若你一定要我离开，我离开就是，并不需要一定要付出他的命啊！”


    “无心山人，你无所不知，请你告诉我，我的小五哥究竟能不能活下去？”


    “你不是说我善良大义功德无限吗？我不要什么功德，我只想把我所有的功德，都转到小五哥身上，我要他活，我真的不想离开他！”


    “海族人，”她哽咽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即使海族人真的存在，即使拯救他们要付出全部代价，只要小五哥能活过来，我立刻就去拯救他们，我一点都不犹豫，一点都不退缩！”


    ……


    不知哭了多久，她哭累了，浑身脱力地扶着电脑椅，慢慢坐了上去。


    又一次在心底呼唤：“无所不能的无心山人啊，你能听到我的呼唤吗？若你需要科研经费，我可以把我的所有财产都捐给你。只求你用你那无所不能的量子技术，救救我的小五哥！”


    没有任何一丝回应，除了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诊室里一片死寂。


    雪小暖强撑着疲惫的身子，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电脑屏幕，目光死死盯着那篇求助帖。


    微弱的那份希冀，很快就被死寂的屏幕浇灭。


    求助帖下面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复，没有任何医者留言，仿佛她的求助，已经石沉大海。


    她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在她的轮回轨迹里，回到前世，必须以牺牲小五哥作为代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按下去。


    她不敢想下去，若真如此，她回到前世又有多大意义？


    她想念爸爸妈妈，但是她爱这一世的战无忌。


    平时她忙于事业，并不觉得自己对他的这份感情有多深，如今生离死别，她才知道自己已将他深入骨髓，刻进心底，比前世所有的牵挂，都要浓烈。


    她爱他。


    很爱！


    ……


    此刻的战无忌，正困在属于吴极的那个离奇的梦里，走不出来。


    他又一次踏入熟悉的安民医院。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盼，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挂号窗口。


    ……


    “请给我挂雪小暖医生的号！”他笑着递进去就诊卡，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挂号的女护士指指侧面墙上的大屏幕：“只能挂墙上医生的号。”


    “为什么？我就挂雪医生的，我上次也找她看的。”


    护士不再看他，声音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雪医生的病人，已经全部转给了王一凡医生和李泰医生。”


    他吃惊地连忙追问：“雪医生出差了吗？还是调去别的科室了？”


    护士摇摇头，眼眶却红了，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