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雪正虚弱地趴在地上，腹部的长箭依旧插在那里，伤口周围已经腐烂了一公分左右，黑色的毒液顺着伤口蔓延，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雪小暖的心猛地一痛。


    她清楚，黑雪是战无忌的心爱坐骑，于他而言，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她不知黑雪的腹腔因毒箭已经烂成了什么样子，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死去。


    她看向战一，声音缓和了几分：“看看黑雪还能走吗？把它马鞍去掉，也牵到树林里，我给它拔箭。”


    此刻，她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些古代剧毒的霸道，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可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放弃。


    小五哥还在等着她，黑雪也在苦苦撑着等她救治。


    她没有退缩的余地。


    她要把诊室里所有能解毒的针剂都拿出来，一一尝试，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绝不放过。


    若是都没用，她还有冰箱，她还有医网，哪怕花尽所有积蓄……


    可……她不敢深思。


    如果花尽积蓄，都买不到寒石毒的解药呢？


    如果医网上无人能识此毒呢？


    她该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战无忌和黑雪，就这样离她而去吗？


    ……


    李书令说，此毒片刻之间就会侵入心脉，那她就先让这个片刻，延长六倍。


    雪小暖深吸一口气，眼底燃起决绝的光芒。


    转身就冲进树林，迅速推出诊床，把昏迷的战无忌推入诊室，随即再次出来，将站立不稳的黑雪牵了进去。


    ……


    救治第一步，是拔箭。


    雪小暖看着气息微弱的战无忌，眉头紧蹙。


    拔箭之前，应该先止血。


    她有止血钳，也有凝血藤。


    可这伤口流的是毒血，若是贸然止血，便是将剧毒困在体内，届时毒素扩散得更快，会加速他们的死亡。


    可若是不止血，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左右都是死路。


    雪小暖闭上眼，强迫自己快速回想医网里见过的外伤剧毒救治案例。


    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补充新鲜血液，暂时控制体内血量平衡。


    失血的同时予以输血，再行拔箭手术。


    这样才能既保住性命，又能延缓毒素扩散！


    ……


    她不敢有半分耽搁，快速消毒双手，将万能血浆挂在支架上，连接好输血器，调试好流速，再用无菌棉签擦拭战无忌手臂上的血管，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


    看着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战无忌体内，雪小暖紧绷的心才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戴上手术手套，在伤口周围涂抹足够的麻药后，她将伤口十字划开。


    利箭周围的皮肉，果然已经腐烂发黑。


    她一手按住战无忌的背部，一手抓住箭杆。


    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发力，将染满血肉的长箭狠狠拔出！


    黑血喷涌而出，溅到了她的衣袖和手术服上，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她却浑然不觉。


    没有刻意去止血。


    只是静静看着，直到流出的血液渐渐变成正常的暗红色，才迅速用止血钳夹住出血的血管。


    随后，她握着手术刀，一点点将伤口周围的腐肉刮掉。


    这个过程对患者来说，极其痛苦。


    昏迷中的战无忌因疼痛发出低低的闷哼。


    雪小暖听得心疼万分，却没有手下留情，直到伤口处露出新鲜、红润的血肉，她才快速在伤口上撒上止血粉，用无菌纱布层层包扎好。


    她没用凝血藤。


    因为她知道，他的血里还有许多残留的毒素，不能也不应该彻底止血。


    包扎好伤口后，她起身在他的另一只手背上，为他输上消炎药液。


    可她心里清楚，这所有的医治，都是治标不治本。


    没有对症的解毒药，已经侵入心脏的毒素很快就会要了小五哥的命。


    但是眼下，别无他法。


    只能先按照正常的急救流程处理，尽最大努力为他争取时间。


    ……


    处理完战无忌的伤口，她立刻打开电脑，快速进入医网，焦急地留下求助帖：


    “古语寒石毒，沾之即腐，病人伤口已出现腐烂症状，毒素恐已侵入心脉，求识毒、解毒之法，重金相谢！”


    ……


    发布完求助帖，她转身走到黑雪身旁，眉头再次蹙起——黑雪没有合适的血浆可输。


    她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了坐在冰箱上面、默默盯着她忙碌的灵儿和雪儿身上，轻声吩咐：“去绿野仙踪拔一筐草来，要河边开紫色小花的那种。”


    雪小暖知道，紫花苜蓿是马儿最爱的牧草，正好绿野仙踪那条小溪边有很多。


    吃，是最好的补充体力方法，但愿重伤的黑雪现在还有吃草的食欲。


    ……


    两只小狐狸应声跳下，各自叼起一个小竹筐，迅速钻进了卫生间。


    很快，两小只叼着竹筐回来，每个竹筐里面放着几十株紫花苜蓿。


    她第一次看到绿野仙踪的草拔出来的样子，竟然连根部都非常干净。


    雪小暖将竹筐递到黑雪面前，原本两眼无神的黑雪立刻抬起头，伸出舌头，急切地将紫花苜蓿卷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就卷了四下，小小的两筐草就被它吃了个精光。


    黑雪抬起头，蹭着她的头发，萎靡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雪小暖心中一喜，连忙抓住这个机会，在黑雪腹部伤口周围涂抹麻药，开始为它检查伤口。


    万幸的是，黑雪中的箭虽然扎得较深，却只是扎进了腹部粘膜层，并未直接伤及内脏。


    “黑雪乖，姐姐要为你拔箭，再痛也不能踢我！”雪小暖直起身，抚着黑雪的脸颊，轻声叮嘱。


    黑雪好似听懂了一般，脸颊往她手心蹭了蹭，发出一声低低的响鼻。


    雪小暖再次坐到伤口前，深吸一口气，将伤口周围划开，一手按住黑雪的身体，另一手抓住箭尾，猛地发力。


    箭拔出来后，她如法炮制，待出血变红后，才为黑雪止血，剔除腐肉，撒上止血消炎粉，用最大号的纱布缠了几圈，仔细包扎好。


    ……


    看着黑雪因为疼痛依旧站立不安、时不时甩头、低嘶的样子，雪小暖心底一软。


    她拿出豆饼喂它。


    黑雪闻了闻，就将头掉开了。


    雪小暖心里酸涩，这豆饼，可是黑雪以前充饥的高级食品啊。


    她又拿出一个馒头，递到黑雪鼻子前。


    黑雪还是闻了闻，就将头掉开。


    雪小暖含着泪，对雪儿、灵儿道：“你俩带着黑雪去绿野仙踪吃草吧，让它好好吃一顿。”


    她心里明白，若无解毒方法，黑雪最终难逃毒发身亡。


    既然如此，就让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好好享用自己最心爱的紫花苜蓿，也算是一桩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