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入口处，宋渺渺提着恒温包装好的烤鸡，站在厚重的合金感应门前，心里已经预演了无数种可能。


    被拒之门外，被搜身检查，被冷眼相待。


    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名犀牛族守卫镇守在门侧，身材魁梧如山，肩胛上的城市徽记泛着冷光，其中一人只是平静地扫了她一眼，接过她递上来的电子识别卡。


    识别卡是季言蹊昨晚塞进她手里的，芯片里嵌着帝都高级干部身份验证码。


    “请稍候。”守卫的声音低沉礼貌。


    不过片刻，守卫返回，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宋雌性，城主正在第二会客厅等候，请随我来。”


    她跟着守卫穿过中庭，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城主府比想象中简朴得多，没有金银堆砌的奢华，建筑是灰白色的石材，全息投影装饰，线条简洁，透着一种清冷的庄严，庭院里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和优雅的鹤望兰。


    感应到来人，会客厅的门自动向两侧滑开，隐匿的激光扫描网格从宋渺渺的皮肤表面掠过。


    室内的布置再次印证了这份简朴，银灰色的记忆沙发座椅，流线型的合金茶几，墙面是一整块可调节透明度的智慧玻璃，唯一的装饰是窗边一盆姿态奇崛的枯山水盆景，空气中有淡淡的合成檀香。


    男人立在窗边的身影，与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白衬衫的袖口银扣松开，随意挽到小臂，下身是笔挺的深色休闲西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后收拢的一对宽大的羽翼，羽毛洁白如雪，羽尖边缘流溢着淡淡的珍珠光泽。这是白鹤族的特征，优雅，高洁，以智慧和长寿著称的种族。


    鹤中麟，灰岩城现任城主。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比想象中年轻许多，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清隽，鼻梁上架着一副钛金银边眼镜。


    目光相接时，宋渺渺愣了愣，很特别的一双眼睛，少有的浅灰色，瞳孔周围有一圈极细的银环，在掌权者当中显得十分温润平和。


    “宋渺渺，欢迎。”鹤中麟开口，声音温和清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恒温包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还带了礼物？太见外了。”


    “鹤城主。”宋渺渺将烤鸡放在茶几上，“冒昧来访，一点心意，我自己做的，感谢城主愿意接见。”


    “请坐，宋雌性太客气了，早就听闻陆少校家中的雌主手艺非凡，今日倒是有口福了。”


    宋渺渺在客位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沙发柔软舒适，承托感极佳。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鹤中麟语气关切，“医疗部的报告我看了，异能透支，身体严重损耗，陆少校前日来见我时，很是担忧。”


    “多谢城主关心，已经好多了。”宋渺渺斟酌着词句，“赌场的事情，是我太冲动，我没能……”


    “哎，”鹤中麟轻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非常惋惜道，“赌场之事，执法局的初步调查报告我已详阅，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知晓大概，实在是令人痛心，让你受苦了。”


    他调出全息投影，指尖在空中划动，几份加密的文件浮现在玻璃幕墙上。


    鹤中麟摇头道：“虎猛此人，阴险狡诈，在灰岩城经营赌场多年，明里暗里做的肮脏事不少，非法改造赌具、放高利贷、暴力催收……我以城主身份警告过他多次，甚至令执法局查封过他部分产业，议会更是多次开会讨论要彻底整顿西街。”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肃穆：“但总有些盘根错节的阻力，牵扯的利益太多。”


    “没想到他变本加厉，竟敢设局绑架雌性，用奴隶做诱饵，逼你签下卖身契。”


    “十七条命，虽然是这群恶徒咎由自取，但毕竟涉及这么多死亡，影响恶劣，程序必须走完，要给民众一个交代。”鹤中麟看向宋渺渺，语气又缓和下来，“我理解你的处境，那种生死关头，任何兽人都会拼死反抗。宋雌性，你为求自保，情急之下力量失控，虽是惨剧，但论起因，你并无大错。”


    这番话，几乎是在为她开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已死的虎猛。


    宋渺渺不敢放松：“那陆泽禹他……”


    “陆少校啊，”提到陆泽禹，鹤中麟面容多了几分赞赏，“是个难得的人才，重情重义，恪守法典。他主动为你担责，从法律角度看，这是目前对各方都有利的最优解，情绪应激下力量失控，陆少校作为你的第一序列伴侣，他有监护义务。”


    他调出另一份全息文件，上面是复杂的法律条款和流程图，指着流程图耐心解释：“三天的羁押是必要流程，需要配合完成精神波动测谎、异能残留对比、现场全息重构等一系列调查，议会需要这些完整的数据才能做最终裁决。”


    “不过你放心，我已亲自吩咐过执法厅，羁押期间务必以礼相待。而且以目前搜集到的证据链，最终大概率会定性为防卫过当。”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法，几乎解答了宋渺渺的所有顾虑。


    鹤中麟身体微微前倾，语调忽然亲切，像长辈闲谈关怀般：“说起来，你在这场变故中，竟然意外觉醒了第二种异能，还是金属操控系？”


    “是，”她抬起眼，坦然承认，“当时情况太危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股力量就自己冲出来了。”


    “不必紧张，这是好事。”鹤中麟笑了，如春风拂面，欣慰道，“治愈系已是万中无一，如今再加上攻击性的金属系。宋雌性，双重异能者，你可是我们灰岩城，不，是整个兽世大陆都罕见的珍宝。”


    “珍宝，理应受到妥善保护。”他向后靠去，眼中含笑，“放心，有我在，灰岩城不会让明珠蒙尘。”


    紧张的氛围缓解了大半，宋渺渺十分感激：“多谢鹤城主，有城主这番话，我真的安心多了。”


    她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道：“那我能见见他吗？”


    “原则上禁止探视。”鹤中麟叹气，“规矩如此，为保调查公正。”


    见她神色黯淡下去，他忽然松口：“不过，考虑到你的情况特殊，双重异能者的情绪稳定确实关乎城市利益。”


    指尖在扶手上轻敲，像在权衡，鹤中麟做出最后让步，“这样吧，我以城主权限特批，明天下午三点，通过内部安全线路进行五分钟的视频通讯，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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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不能见面，至少能让你安心。”


    “真的吗？明天可以……”


    宋渺渺激动地站起身来确认，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唐突，懊恼道：“不好意思，多谢鹤城主。”


    鹤中麟唇角的笑意加深，浅灰色的眼眸凝视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宋雌性，看在女王大人的份上，我也绝不会让你真的受半分委屈，不是吗？”


    宋渺渺一怔，后背瞬间绷紧。


    女王大人，帝都的统治者，原主血缘关系上的母亲，也是她必须去面对的主线任务。


    陆泽禹说过，此事只有他们三位伴侣和眼前这位城主知晓，此刻他提起，既是安抚，更是提醒，他不会动她。


    “我明白了。”宋渺渺垂下眼，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谢谢鹤城主，一切全听鹤城主安排。”


    “好孩子。”鹤中麟满意地点点头，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清雅从容，“回去好好休息，不必过度忧心，灰岩城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将来大有可为。”


    季言蹊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下去。


    宋渺渺坐在客厅里，腿上摊开着一本兽世异能基础理论，书页边缘已经被揉出了褶皱。听到开门声，她立即抬眼看过去。


    “跑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


    季言蹊嘴上嘟囔着，径直走过来，紧挨着她坐下，靠在沙发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宋渺渺把书放到一旁。


    “戍卫军那边，”他接过宋渺渺递过来的温水，灌了一大口，才接着说，“风平浪静，我找了两个相熟的老油条，都说陆泽禹这次的事，在军方没掀起什么浪花，就是等着走流程，冷处理，他回来后一切照旧。”


    宋渺渺追问：“确定吗？”


    “嗯。”季言蹊掀开眼皮，斜睨了她一眼：“虎猛那个杂碎什么样，大家都知道。他那赌场，没少坑骗退役伤兵的钱，早有人看他不顺眼了。陆泽禹这次阴差阳错当了英雄，不少人都觉得他够担当，没让自己雌主直接顶缸。加上战功和陆家的背景在那儿摆着，除非议会那边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渎职或参与犯罪，否则没人会这时候跳出来触霉头。”


    他换了个姿势，脑袋靠在宋渺渺的肩膀上，“议会那边的风声也差不多，鹤中麟那老鸟倒是没有糊弄你，几个关键议员确实倾向于从轻处理，走个过场，重点放在整顿赌场势力上。”


    这样就好，宋渺渺心里悬了一整天的巨石，终于落地。


    季言蹊抓起她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进她温热的掌心，声音含糊：“累死了。”


    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手腕，宋渺渺指尖轻颤，有点痒，想收回手，可看到他闭着眼神情疲倦，她索性抬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几缕白光顺着指尖钻入皮肤，她缓缓道：“辛苦了，还好有你在。”


    “嗯……”


    季言蹊喉间溢出一声叹息，一脸享受，宋渺渺还未来得及反应，这人已经顺势得寸进尺地歪进她的怀里。


    “喂。”她小声抗议。


    季言蹊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没使力气，虚虚扣着，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得更深，嗓音沙哑疲惫：“别动，就这么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