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作品:《女官边疆从商实录》 宋玉霖牵着一瘸一拐的陈夫人,一同回到小院中,刚一推门,便见红柳和梁予二人蹲在角落,专心致志地刨着土。
两人手中都攥着个生锈的钱币,在某处反复挖着。
“你俩真有雅兴啊。”宋玉霖笑着走上前,点了点红柳的额头,“在这边疆倒讲上志趣了,在京城怎不见得?
“陈夫人,你先去屋内坐坐吧,红柳,给夫人沏杯茶。”
“是。”
此时院内只剩下宋玉霖和梁予两人了。
“你来我家,只是来刨土的?”宋玉霖有些狐疑。
梁予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那你来做甚?”
“来找你。”梁予说罢便红了脸,不知又脑补了什么。
“找我?”
这话一问出,还没等梁予回应,院门就又被推开,一女子提着小灯笼从外面走进,一身薄纱更显韵味悠长。
“见过恩人。”那人轻施一礼,宋玉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昨夜相救的那名女子,“在下楚歌,恩人大德小女子必当铭记于心。”
“那楚姑娘身体可好些了?”宋玉霖缓缓上前搀住了那女子,完全忽略了身边话都没讲完的梁予,“先进屋吧,咱们进屋再说,穿这么少别着凉了。”
“……”梁予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但见宋玉霖和那女子一块进屋了,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他们身后。
屋内——
“小姐,你来的正好,刚才我还在跟陈夫人聊商会的事呢!”红柳神采飞扬,眼睛弯弯的,颇有少女之姿,而宋玉霖已经很久没看她这样了。
以往在京城,红柳便总是替她操心,多少年都没有如此放松的姿态,看来这边疆带着红柳是带对了。
宋玉霖挽着楚歌上前,将她安顿坐下才笑着开口:“你们倒是有兴致,刚好介绍一下。”
她指着楚歌:“楚姑娘。”
随后又指了指陈夫人:“陈家主母,刘拂夫人。”
两人都朝对方颔首,气氛倒也算轻松。
此时陈夫人开口:“如今边疆复杂,商会一事,不知大人有何想法?”
“今日我去了几个夫人府上拜访,但无一例外都被拒之门外,不知此事,有何隐情?”宋玉霖这才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说不在乎都是假的,堂堂一朝廷命官,被几个富商拒见,实在是丢脸至极。
陈夫人叹了口气,眉眼之间皆是倦色:“我今早递了拜帖,按原本的意思,是不该如此的。”
“那……”
“早上百姓暴乱,肖县令更是一句话堵住了咱这些个富商的嘴,叫我们不许乱说,我您是知道的,定唯您马首是瞻,可那些个富商夫人就说不准了。
“您初来宁州,背后无势,看肖县令的意思,怕是与您不对付,这叫她们哪敢站在您这边?
“只能装傻充愣,两边都不得罪。”
宋玉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别处呢?除了这些富商夫人,可有别的可借助的势力?”
此时梁予在一旁默默举起了手。
“我怀北军可助宋大人一臂之力。”
红柳:“?”
刘拂:“?”
楚歌:“???”
“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的意思是,宋大人遭那肖远兴为难,那肖远兴对怀北军也处处刁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帮忙很正常吧!”
他说得冠冕堂皇,手却不自觉地攥紧衣摆。
红柳:“噢~”
刘拂:“嗯~”
楚歌:“。”
“咳咳。”宋玉霖打断了众人的浮想联翩,“既然梁世子有所想法,那您有何高见?”
“没想好。”
“……”
口嗨谁不会?
“宋大人,我倒是有个想法。”刘拂开口说道。
“您说。”
“既然那些个富商夫人如今不愿见您,不如由我来开个宴会,将她们召集起来。
“这宁州女子向来饱受苦难,若是能帮她们脱离苦海,想必她们也是愿意帮的。
“私底下做些生意,她们也就有了与人对抗的资本嘛。”
宋玉霖思索片刻,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方式了。”
“那可要怀北军提供帮助?”梁予说道。
“自然需要。”宋玉霖勾起嘴角,“到时候便以怀北军的名义,既为我们提供靠山,也能与茶马贸易相和,会会那胡人。”
此时,门外再次传来烧杀抢掠的声音—
院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又是那胡人?”宋玉霖开口问道。
刘拂默默点了点头。
宋玉霖义愤填膺,瞬间站起,神色严肃:“那些个泼皮又来欺压百姓了!上次忍了,这次必然忍不了!”
说罢,她便想冲出去。
却又被人拉住。
“不许拉我!”她以为是红柳或是刘拂,一回头,却发现是那少年将军梁予,“你做甚!”
“我与你一起去。”他十分镇定,却能看出是压抑下的满腔怒火。
两人相视一笑。
宋玉霖从怀中摸出匕首,梁予拔出腰间长剑,走到门前一脚踹开,直面那些欺压百姓的胡人。
几人面面相觑。
对面挑了挑眉,先行开口:“你们是何人?要替这些百姓出头?”
宋玉霖刚想解释两句,便见那少年郎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金色发冠在黑夜中闪着光,披风衣带在后飘着,眼里满是坚定。
一剑拔出,夹在那胡人的脖子上,一通压迫,那人脖间便是清晰的血痕。
“别动!”梁予沉声在胡人耳边说道。
“你要做什么?你是什么人?”那人战栗着,声音颤抖询问。
“来要你命的人。”梁予没多废话,一柄长剑逼得更紧,“都别动!”
有如此威压,那些个胡人通通愣在原地。
“宋大人,去安顿百姓!”他出声喝道,只见宋玉霖得到消息,立即将百姓安顿在身后小院中。
只见身后一胡人见此情形,拔出长刀向梁予而来。
“小心!”宋玉霖将百姓一一放进院中,随后喝道。
只见梁予微微抬眼,长剑一拔向身后刺去,只听一声闷哼,那胡人向后倒去。
宋玉霖见梁予分神于身后胡人,上前牵制住梁予身前那位,用匕首抵在那人腹部,钳制他的行动。
“别想耍花招!”
那人见宋玉霖这弱女子,一手反压,握住匕首,向前对抗:“你个小女子,找死!”
正在宋玉霖亟待不敌之际,她猛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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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撤去卸力,随后向左挪步,一脚踩在那一踉跄的胡人后背上,将他牢牢踩在脚下。
“仗势欺人,以恶行欺压百姓,你才找死!”宋玉霖反复碾着那人后背。
“你!”
“宋大人别跟他们废话。”梁予冷哼一声,“要么自己出城,要么我把你们的尸体丢出城。”
“你们两个人,我们十几个弟兄,狂妄至极!”那趴在地上的胡人冷哼道。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宋玉霖一股无名火涌上来,拔出匕首直接插进那胡人的后背。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几个胡人眼见不对,直接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拔出长刀,皆冲向二人。
就在这纠缠之际,身后院门被猛然推开。
一群人站在门槛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焦灼的场景。
红柳率先开口:“谁说,只有两人?”
黑压压的一团,红柳、刘拂、楚歌站在最前面,她们的身后,是数以十计的百姓。
刘拂接着说:“宁州城是我朝地盘,究竟是谁允许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的?”
楚歌模样虽柔弱,却极有骨气,站在最前面提着一砖头冲着那些胡人:“你们以为汉人是好欺负的吗?赶紧滚出宁州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宋玉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见此情形,莫名感动。
有人撑腰的感觉……
真的很不错。
那些个胡人见此情形也有些拿不准了,内心估计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其中一位大喝声撤,一群人却轰然四散,向城门冲去。
只一位被梁予重伤的,和一位被宋玉霖踩在脚下的还留在原地。
等那些胡人四散,下面那位终于知道害怕了,瞬间没了高高在上的语气。
“女侠,女侠,你能不能先松开……”
“不行。”宋玉霖冷声回绝,“红柳,来掏根麻绳,将这两人绑了丢进柴房!”
“是,小姐。”
等麻绳拿来,宋玉霖将他缠成了个粽子后,才缓缓松开脚。
拍了拍沾着血的手,探向身后拉住梁予的衣袖:“回去吧,外面凉。”
声音之柔和,与方才和胡人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
果不其然,梁予他又脸红了。
这回,从脸红到脖子根。
宋玉霖一看,也噗得笑出了声。
“梁世子怎的如此纯情?手都牵不得了?”
“男女……授受不亲。”梁予声音细若游丝。
宋玉霖明显想刻意挑逗,将脸慢慢凑近梁予的嘴边,轻声问道:“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我……好像有些心悦于你了……”他内心想道。
可说出来却是。
“没……没事。”
“没事便回屋吧,外面真的很凉。”宋玉霖莞尔一笑。
梁予垂下头,轻声问道:“那……你冷吗?”
“我?我不冷啊……”
话还没说完,梁予红着脸将披风摘下,披在了宋玉霖的肩上。
“这……”宋玉霖刚想取下还给他,告诉他自己真的不冷。
可一回头,梁予已经默默回屋了,只留下单薄精瘦的背影。
她轻笑。
果真是个痴情的小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