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作品:《女官边疆从商实录

    “你是何人?又是如何知道这人群中有奸细?”宋玉霖冷声询问,“你又怎么知道我是谁?”


    “宋大人才上任两天,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想不知道都难啊。”那人冷笑着,“这人群突然暴动,你就没有一点怀疑?”


    “当然怀疑,不然我跟着做什么?”


    那人探着头向外看,此时衙门外早已被商户百姓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我问你话呢,你是何人?”宋玉霖不死心继续追问。


    “别说话,看那边。”


    那男子指了个角落,衙门外有个小吏探头探脑,此时正推着辆小车,忙着向外运送着什么东西。


    “跟上去,走。”那男子拉着宋玉霖一跃,手劲之大,把她扯得一踉跄。


    *


    小巷内,那小吏正忙着推车,无暇顾及旁物,宋玉霖和那男子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注意着他的一言一行。


    “这么多粮草,都运到城郊?”那小吏与身旁人说道。


    “肖大人吩咐的,乘乱运出去,一石二鸟。”


    “这么多粮草,咱一趟也运不完啊。”


    “那就多运几趟,别废话。”


    宋玉霖恍然大悟,她就说为何这百姓来讨公道,讨着讨着便暴动了,感情这全是那肖远兴一手策划的!


    若是暴动了,既能乘乱运送粮草,又能栽赃宋玉霖鼓动百姓暴乱。


    若是没暴动,那便刚好动摇民心,让百姓丧失对宋玉霖的信任。


    无论如何,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明白了?”那人压低嗓音问道。


    “嗯。”宋玉霖点了点头,“可你为何要帮我?”


    那人冷嘲一声,开口说道:“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是军营中人,这肖远兴私扣军饷罪大恶极,我若不趁机出手,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逮到他的把柄。


    “你刚才若是露面,就坐实了你鼓动百姓暴乱的罪名,轻则说你没能力治理边疆、上书中央,重则……说你有谋逆之心,那可是掉脑袋的。”


    宋玉霖深吸一口凉气,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哪见过这种场面。


    说是做官,可在京城做那司谏使,别人也害不到她头上来。


    “先跟上,看他们把粮草往哪运。”


    宋玉霖点了点头,两人跟着那些个小吏,一路走到了城郊一间废旧仓库前。


    二人藏在不远处,注视着那仓库前的一举一动,直到仓库门打开,宋玉霖才惊觉,这宁州城水之深,乃她过去没想象到的。


    一整座仓库的粮草与金银财宝。


    只一眼,便令人胆寒。


    “这……”宋玉霖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当如何?”


    “杀了算了,这群人干的腌臢勾当,足够他们掉十几次脑袋了。”那男子正要上前,却被宋玉霖拉住。


    “不可。”


    “为何!”


    宋玉霖努力平复心情,说道:“莫要打草惊蛇,若是他们干的不止这些呢?就这么轻易定案,岂不是便宜他们了。


    “况且我们谁也不知他幕后背景,若是现在将他告上去,惊动了后面的人,那不是引火上身?


    “到时候等中央的人来,这些粮草早被他们转移了。”


    “那我们现在就当没看见吗!”


    “自然不是。”宋玉霖勾起嘴角,笑着说道,“仅我们两人发现,自然是口说无凭,但如果,让百姓和军中兄弟们看到呢?”


    “你的意思是……”


    “百姓们看到自己缴纳的粮草被肖县令私吞,心生怨气,军营兄弟们挺力相助,将其抓获,送至中央,到时候,可就不得不定罪了。”


    “还算有点脑子。”那男子挑了挑眉,“和以往那些只谋政绩的官员不太一样啊。”


    “你就这么信我?”宋玉霖笑着问道。


    “你被那肖县令架空,我营中军饷被他私吞,我们目的一致,暂时做个合作伙伴也未尝不可。”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宋玉霖开口问道。


    “梁予,怀北军副将。”


    这么一说宋玉霖想起来了,在京中就没少听闻这梁将军的英雄事迹。


    怀北王嫡子,十七岁便孤身一人杀进那蛮族部落,取敌方首领之首级。


    勇猛非常,杀伐果断。


    怪不得刚刚想直接杀进去,他是真有这个本事。


    “走吧梁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城再说。”


    “嗯。”


    *


    回城路上,两人聊了许多,从治国之策聊到领军手段,从诗词歌赋聊到金石字画。


    最后回到了最重要的话题。


    该怎么处理这肖县令。


    “你想怎么做?”梁予问道。


    “比起未来该怎么做,我现在更好奇的是那肖远兴应付完那些个百姓狼狈不堪的表情。”


    “他不能用武力镇压吧?”梁予有些担心。


    “不可能,宁州城向北再走一点便是你们怀北军营,你父亲爱民之名都流传到京城了,给那肖远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滥杀无辜。”


    “也是。”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进了宁州府衙门。


    刚踏进一进院的门,就听见肖远兴打砸东西的声音。


    “你不是说那宋玉霖一定会来多管闲事的吗?我问你她人呢?人呢!”


    “大人息怒啊,我…我也不知道,昨晚上看她还在城中,可怎么一早,人就没影了,就连安抚百姓都是她那小侍女出的面。”


    “很好,很好!就是这么办事的?滚,滚下去!别碍着本官的眼!”


    又是一阵打砸,茶盏被他摔碎了一地。


    宋玉霖见状,笑着走了进去。


    “肖大人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肖远兴一见宋玉霖,那是彻底哑火了,再看着她身后的梁予,更是云里雾里。


    “这……梁世子怎得……”


    宋玉霖往堂上椅一坐,笑语盈盈:“诶呀,我今早去这城郊散心,突然就遇见了这梁世子,骑着骏马,那叫一个潇洒啊,我和他聊了许久,十分投缘,这不,刚好回城,带来宁州逛逛,顺便多聊几句。”


    “……”


    什么意思?官不做了?


    来边疆谈情说爱的?


    不像啊,怎么昨日还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今天就突然变得如此不务正业?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滋润吗?


    肖远兴又看了眼站在她身后脸正红的梁予,顿时明白了。


    就是谈恋爱了呀!


    这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只要她宋玉霖不再惹是生非,肖远兴自然也不会想拿她如何。


    做个闲官,过几年回京,那简直就是帮他解决了大麻烦。


    “宋大人和梁世子真是女貌郎才啊,般配般配!”他眼瞅着梁予脸越来越红,宋玉霖满面春光,心中更是压不住的欣喜,“那肖某就提前恭贺二位喜结…不,情投意合了。”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肖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哈哈哈。”宋玉霖笑得爽朗,“那既然如此,就不耽误肖大人办公啦,我带着梁世子四处转转。”


    “诶诶诶,您慢走。”


    宋玉霖就这样带着后面那个一脸傻气的梁予走出了衙门,刚到路上没多久,就被梁予一把拽住。


    “你…喜欢我?”


    “你傻啊!”宋玉霖一把甩开梁予的手,低着声说道,“我那叫权宜之计,不演戏他怎么会信我真的不理政事呢?”


    “咳咳,我就说,别对我动歪心思啊!我心里有人儿了!”


    宋玉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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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萌生出一种恶趣味,开口问道:“有人?有什么人?”


    “你别管!反正就是有人了!”


    “行行行,我不管,那你现在怎么办?回军营?”宋玉霖突然调转话锋,把梁予搞得有些猝不及防。


    “不回了,我自己在宁州城中转转,你要忙便去忙吧。”


    “东街第七间屋子,我住的地方,你要没地方去,可以去那找我侍女,让她给你安顿一下。”宋玉霖语气缓和了些,她现在还有正事,不然就去跟梁予多转转了。


    她的商会还没什么眉目,如今陈夫人替她给那些夫人递了拜帖,她还得一家家去游说。


    “走了昂,你自己小心。”宋玉霖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梁予拉住,“怎么了?”


    “你也多加小心。”梁予从怀中掏了个匕首塞进宋玉霖手中,“拿来防身,也是信物,拿着这个可以随时来怀北军营中找我。”


    “多谢。”


    说罢,宋玉霖便转身离去。


    *


    “大人大人!是真的,他们是真的!”


    “慌慌张张的,你看见什么了?”肖远兴把玩着手中的胡桃串,开口问道。


    “我看见……”小吏俯下身低声说道,“我看见他俩牵手啦,还交了信物。”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啊大人!”


    “好!”肖远兴一拍镇纸,将旁边小吏都吓了一跳,“既然她宋玉霖如此识时务,咱就暂时放她一马。”


    “诶诶诶,大人英明。”


    *


    宋玉霖先是来到城南李夫人家。


    “宋大人请回吧,我们夫人今天不见客。”


    又是去城西王夫人家。


    “宋大人今日不巧,我家夫人今天出去踏青了。”


    踏青?谁家好人深秋踏青?


    又去了城北胡夫人家。


    “我家夫人在寺庙闭关,您请回吧。”


    编个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啊!闭关?寺庙?想出家直说好不好?


    最后,她无处可去了,只能再去陈夫人家拜访,等到了她府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宁州新上任的宋玉霖,来拜访你家夫人,替我通传一下。”宋玉霖对着门口小童说道。


    “大人稍等,我家夫人如今正在堂中听训。”


    “没事,不急。”


    宋玉霖堂堂朝廷命官,如今到了地方在几个富商夫人这吃了闭门羹,若非她如今手中无权,加上个人修养较好,否则早就冲进去讨说法了。


    突然,只听见府中传来女子的呼喊声。


    “你们!你们皆欺负于我,如今连个小妾都敢爬到我主母的头上来了!


    “真当我刘拂好欺负了!我从京中远嫁,家中也算清白世家,你们如今如此欺辱于我,天理不容!”


    是陈夫人?


    宋玉霖不顾小童的阻拦,直直冲了进去,刚好撞见了正堂外此时歇斯底里的陈夫人。


    华服已经被水浸湿,珠钗也歪七扭八,整个人狼狈至极。


    “你,你是谁?来我家做甚?”说话的是堂上站着的男子,身边还站着个年轻貌美却有些庸俗的女子。


    “宋玉霖,宁州新上任的监察使,要不要连我一起欺辱?”宋玉霖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陈夫人,眼神里透着狠戾。


    “宋大人,这是我们之间的家事,您不便插手吧?”


    “朝廷律法有哪一条规定可以随意欺辱明媒正娶的夫人吗?又有哪一条规定,让尔等庶民见朝廷命官能站着说话?还理直气壮,嚣张至极?”


    “宋大人,这……”那男子有些犹豫。


    “贵夫人我有要事要与她相商,您自便吧。”


    说罢,搀扶着陈夫人离开了府邸,只留下身后长阶上的二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