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作品:《枕春欢

    戚炳春咬牙切齿,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她脸上:“贱人!敢做不敢认?走,跟我去见少亭!我要让他看看,他娶了个什么样的淫妇!”


    薛嘉言眸色一沉,面上却平静下来,她停下挣扎,抬眼看向戚炳春,语气冷淡:“好,我跟你去见夫君,但你先放开我。”


    戚炳春犹豫了片刻,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最终还是松开了薛嘉言的手腕,率先往春和院走。


    春和院书房,戚少亭被下人从睡梦中叫醒,衣衫都没穿整齐,刚站稳就被戚炳春一把拽住胳膊,语气急切又带着怒火:“少亭!你快说说,薛氏刚大半夜从外面回来,说是什么你让她出去办事,可有此事?”


    薛嘉言抬眸看向戚少亭,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倦意:“夫君,我累了,此事你与爹解释吧。”


    说罢,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戚家父子,转身便往外走。


    戚少亭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重重地坐在床边上。


    戚炳春气得在屋里踱来踱去,指着门口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你瞧她那个样子!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夫君,有没有我这个公公?都被我撞破了还敢摆脸子,你倒是说话啊!”


    戚少亭沉默了许久,终是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与无奈:“爹,你以为我这是怎么升的官?”


    戚炳春愣在原地,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


    儿子骤然高升,他不是没私下揣度过,可戚少亭一直说,是皇帝赏识他的文章才破格提拔,他虽偶有疑虑,却也贪图这份荣耀,从未深究。


    眼下儿子忽然这般说,模糊的猜测瞬间清晰起来,戚炳春的心跳猛地加快,喉咙发紧,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说,你让薛氏去……去陪人……睡觉?”


    戚少亭垂着头,散落的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着说:“我没办法。咱们戚家在京城毫无根基,若不抓住机会,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个不起眼的七品小官,永无出头之日。薛氏她……她有这个机缘,能帮衬家里,我……”


    他话未说完,却已道尽了其中的龌龊。


    戚炳春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渐渐平静,最后竟露出了几分贪婪。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戚少亭的肩膀,语气带着宽慰,眼神里却满是算计:“没事,少亭,这有什么好难受的!女人嘛,不过就是一件衣裳,穿旧了、用不上了,脱了这件再换一件就是了。等你将来官做大了,咱们换新的、换好的,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戚少亭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些,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只是垂着的眼眸里,依旧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堪——即便他早已做出选择,被父亲这般赤裸裸地戳破,仍是觉得颜面无光。


    戚炳春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眼神发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急切地追问:“那薛氏陪的到底是谁?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你连升几级?是哪个王爷,还是六部的尚书?”


    戚少亭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与警惕,连忙摆手:“爹,别问了!那人位高权重,不是咱们能随意议论的。你只当不知道这件事就好,往后也千万别再追问薛氏,更不能对外声张,否则一旦出事,咱们整个戚家都要万劫不复!”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戚炳春虽贪财,却也知道轻重,见儿子这般模样,便不敢再追问,只是心里已然有了计较。薛氏背后的人既然如此厉害,那他往后可得好好“利用”这份关系,不仅要让儿子继续升官,他自己也得从中捞些好处才是。


    因太后忽然闯入,加上戚炳春的怀疑,薛嘉言心神不宁,这夜没有休息好。


    第二日一早,她刚睁开眼,司雨端着铜盆进来伺候她梳洗。


    薛嘉言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低声问:“给了?”


    司雨压着声音气冲冲道:“给了!昨夜春桃就送过来给我了。大爷也太过分了!奶奶为了戚家……出钱出力……”


    司雨说到后面,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薛嘉言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司雨的胳膊,示意她别难受。


    司雨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薛嘉言。


    薛嘉言接过油纸包,捏着纸角闻了闻味道,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既这么费心给我‘补’身子,不如让他自己尝尝滋味。”


    察觉司春和戚少亭之间的勾当后,薛嘉言没立刻闹开,她请苗菁帮忙把人带走,接着差人去衙门报官,说“府中丫鬟司春私逃,还卷走了妆奁里的金镯、玉簪等贵重物件”。


    戚少亭起初还疑心,追问过几次,见薛嘉言并没有其他动作,态度也如常,便也信了薛嘉言的话,认为司春眼皮子浅,真的拿了财物私逃了。


    薛嘉言则请了太医调理,太医说幸好她身体底子好,吃这种避子散的时间不算长,很快便可调理过来,


    薛嘉言谢过太医,又问:“若男子误服了女子避子的药粉,会如何?”


    太医道:“女子避子之药多含寒凝、破血之性,男子服之,首伤肾精,次损元气。初期会精神萎靡、四肢乏力,久则腰膝酸软、难以举事,严重时甚至会耗损精元,影响子嗣传承。”


    薛嘉言想到前世戚少亭喜滋滋地说晖善长公主怀了他的儿子,不由轻笑,这辈子,别说儿子,你连举都举不起来。


    薛嘉言知道戚少亭不会放弃这件事,他知道司雨忠心,肯定会把主意打到春桃身上,一番威逼利诱,春桃毕竟年纪小,很容易被他掌控。


    他却不知道,春桃早就被司雨吩咐过了,拿到药就送到司雨手里。


    薛嘉言将油纸包还给司雨,吩咐道:“这药略有些味道,从今日起,每日都少量给他,积少成多,总会有效。”


    司春奉命打着给大少奶奶补身子的借口往她餐食里下避子散,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戚少亭下衙回来,背着人把春桃叫过去,问道:“你今日端饭时,放了补药进去吗?”


    春桃点点头,戚少亭掏出几枚铜钱递给春桃,笑着道:“好孩子,那都是给你们奶奶补身子的,她嫌药难吃,你别告诉她。要不然她不肯吃了。”


    春桃唯唯诺诺应下,她出去后,戚少亭沉下脸,眼中闪过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