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两边都露馅
作品:《枕春欢》 姜玄原以为是陆怀或是玉珍进来伺候,毕竟往日里他若未吩咐“不许打扰”,宫人总会隔段时辰进来添灯或换茶。
可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栖真,你睡了吗?”
“栖真”二字入耳,姜玄浑身一僵,方才的不耐瞬间褪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将半垂的藕荷色纱帐猛地拽拢,翻身将薛嘉言裹在怀里,藏在龙榻里侧。
薛嘉言也被忽然响起的女声吓了一跳,鼻尖撞在他的胸膛上,咬着唇没敢痛呼出声,她清晰地察觉到姜玄的身子紧绷,也跟着紧张起来。
殿内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在屏风上投下晃动的人影。很快,那脚步声便越过了屏风,停在龙榻前。
龙榻两侧各点着一盏琉璃灯,灯芯燃得正旺,暖黄的光透过薄纱帐,将帐内的人影映得隐约可见,这原是姜玄为了瞧镜中春色特意吩咐的。
“母后,儿臣累了,已经睡下了。”姜玄压着声音回话,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些。
他盯着帐外的光影,见一道修长的人影立在榻边,正是太后。
姜玄看到,太后的胳膊缓缓抬了起来,手指朝着纱帐的系带伸去,似乎是想掀开帐子看一看。姜玄眉峰拧得更紧,他拍了拍薛嘉言,示意她别紧张。
薛嘉言心脏“咚咚”地撞着胸口,她下意识地抱紧姜玄的胳膊。帐内外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琉璃灯里的灯芯偶尔“噼啪”一声。
就在太后的指尖快要碰到系带时,她的动作却忽然顿住,跟着缓缓放下了胳膊。她的声音隔着纱帐传进来,带着一丝不确定:“栖真,你床上……有人?”
姜玄喉结滚了滚,“嗯”了一声,尽量和缓着说道:“母后若是有事,儿臣明日一早便去慈宁宫,同您细谈。今夜……实在不便。”
帐外沉默了片刻,才听得太后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哀家原是想同你说中秋庆典的安排,又想着你今日喝了酒,怕你不舒服。既然你倦了,那哀家便先走了。”
话音落,太后转身离去,不多时殿外响起陆怀的声音:“老奴送太后出去。”
长宜宫门口,太后正立在宫灯旁,低声问陆怀:“方才寝殿里的女子,是谁?”
陆怀心头一紧,手心瞬间冒了汗,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是千茉姑娘。”
太后闻言,指淡淡“嗯”了一声。她抬眼望向寝殿的方向,月色映在她眼底,看不出情绪,只缓缓吩咐:“让彤史把日子记清楚了。往后若是有了身孕,第一时间报到哀家这里来。”
陆怀连忙躬身应道:“老奴遵旨。”他低着头,看着太后一行人慢慢走远,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姜玄轻揉了一下薛嘉言的脸颊,指腹触到她微凉的肌肤,问道:“害怕了?”
薛嘉言轻轻“嗯”了一声,脸色是少见的苍白,连唇瓣都失了几分血色。
方才太后的身影在帐外晃动时,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也是这间寝殿,也是这样的夜色,她与姜玄的私情被撞破,太后满脸冰霜地站在榻前,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落在她身上时满是嫌恶,仿佛在看一件秽物,当场便喝令禁卫军“将她就地射杀!”。
若不是姜玄死死将她护在身后,以“朕的人,谁敢动”的强硬压下局面,那晚她早已成了长宜宫阶下的孤魂。
可前世这一幕,还早得很,也是因为有刺客行刺,太后才进到寝殿里的。
太后虽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这样的夜晚进皇帝的寝殿,莫名让薛嘉言感到有些不舒服。
姜玄见她眼神发怔,心头微沉,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追问:“真的吓着了?”
他顿了顿,“你放心,就算真被太后发现了,朕也能护着你,谁也动不了你半根手指头。”
薛嘉言埋在他怀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她不想惹这麻烦,万一再生出什么枝节,像前世那样声名狼藉。
她轻轻推开他,低声道:“我知道皇上护着我,可……还是小心些好,我怕毁了皇上的英名。时辰不早了,我该回戚府了。”
姜玄看着她眼底的顾虑,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绵长的吻,才扬声唤道:“玉珍。”
帐帘被轻轻掀开,玉珍端着衣物走进来,低着头不敢多看,只恭敬地站在一旁伺候。
薛嘉言在她的服侍下换上太监的衣裳离开寝殿。
从宫里回来,天还暗着,薛嘉言从马车上下来,阿吉开了门,薛嘉言正要抬脚往戚府后门里走,巷口阴影里忽然蹿出一道黑影。
她心头猛地一缩,惊得后退半步。天色黑沉沉的,雾气又重,看不清面容,薛嘉言想着看不清才好,赶紧往里走。
谁知那黑影快步跑过来,拦住了薛嘉言。
那人身上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薛嘉言这才看清来人竟是戚炳春。他脸上泛着酒后的潮红,眼神却浑浊而锐利,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少亭家的?”戚炳春的声音沙哑低沉,“这大半夜的,你去做什么了?”
薛嘉言定了定神,面上平静,淡淡回道:“夫君让我出去办事。”
戚炳春嗤笑一声,脸色愈发难看,眉头拧成了疙瘩,“少亭能有什么事要你一个妇道人家半夜去办?我看你是在外头与人私通吧!”
薛嘉言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说完便转身要往门里走。可刚走两步,手腕就被戚炳春猛地攥住,他的手指粗粝而用力,像铁钳般扣着她,疼得薛嘉言眉尖蹙起。
“你给我站住!”戚炳春恶狠狠地瞪着她,眼底满是怒火,“说!你是不是去偷人了?奸夫是谁?”
一旁的阿吉急得不知怎么办,小声解释着:“是大爷让大奶奶出去的。”
戚炳春却不停,瞪了阿吉一眼:“狗东西,你被她收买了吧?”
“放开我!”薛嘉言厌恶地挣扎着,手腕被攥得生疼,心底的杀意瞬间翻涌。
可戚炳春抓得极紧,她挣扎了几下竟没能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