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哪怕剩半条命也要你身败名裂

作品:《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卯时的景阳钟敲了整整一百零八下,余音被漫天的冷雨浇得七零八落。


    金銮殿前的汉白玉阶上,积水没过了脚踝。


    孟舒绾没有打伞,她手里拽着那一卷浸透了桐油防潮的长卷,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那长卷顺着九十九级御阶滚落下去,像是一道被墨染黑的瀑布,在惨白的天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卷尾沉甸甸的紫檀轴撞击在每一级石阶上,发出沉闷的钝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百官的脊梁骨上。


    这哪里是什么账册,分明是拿大梁的国祚做买卖的阎王帖。


    “臣女孟舒绾,状告左都御史陆石贞,通敌**,以边关布防换取私利!”


    她的声音被雨水泡得发哑,却透着一股子穿金裂石的寒意。


    风雨灌进大殿,吹得两侧的烛火疯狂摇曳。


    被五花大绑扔在大殿正中的陆石贞,此刻像是一条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死狗。


    他身上的官袍早已被荣峥让人扒了,只剩下一层单薄的中衣,散发着那一夜在货船底舱沾染的咸鱼腥味,在这熏香缭绕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派胡言!陛下!这是一派胡言!”


    陆石贞挣扎着抬起头,脸上青紫交加,那是荣峥为了让他老实点留下的“见面礼”。


    他死死盯着孟舒绾,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陛下明鉴!季家那是什么人?那是商贾!商贾最擅**账!这卷宗定是季家覆灭前留下的后手,就是为了拉老臣下水,好给那通敌的罪名找个替死鬼!”


    陆石贞一边磕头,一边用手指着孟舒绾,指尖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这女子是季家的外孙女,她的话,如何能信?这字迹是可以模仿的,印章是可以私刻的,陛下不可被这妖女蒙蔽啊!”


    朝堂上一片死寂。


    不少官员的目光开始闪烁。


    陆石贞这话虽然无耻,却正好戳中了他们心中的隐秘——文官集团哪怕内斗得再狠,面对季家这种豪商出身的势力,总是带着天然的排斥。


    孟舒绾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感觉到袖口里那张还带着干涸血迹的纸张,正贴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


    那是兄长孟承林从北蛮矿坑里带出来的。


    “方大人。”孟舒绾侧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直垂首不语的大理寺少卿方道成身上,“您是刑名大家,是不是伪造,您验一验便知。”


    方道成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


    纸张粗糙,边缘磨损严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字迹是用血写的,早已变成了暗褐色。


    “这是从北蛮**堆里带回来的监工名单。”方道成走上前,将那张与地上的长卷并列铺开。


    他指着长卷上一处批注,又指了指纸上的签名。


    “陆大人,您的馆阁体练了四十年,这一撇一捺的回锋习惯,说是能养浩然正气。”方道成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里回荡,“但这‘正气’,怎么和这**求荣的血债,如出一辙?”


    两处字迹,严丝合缝。


    尤其是那个“准”字,末笔那个极其隐蔽的勾挑,是陆石贞年轻时为了模仿古帖留下的独有笔癖,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景和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猛地抓起案上的玉石镇纸,狠狠砸了下去。


    “啪!”


    碎玉飞溅,几块碎片划破了陆石贞的额角,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混合着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这就是朕的清流脊梁?”景和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的长卷,“一张白石岭的布防图,换季家十年盐引独占权……好啊,好得很!你们是在拿朕的江山,做你们自家的生意!”


    陆石贞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铁证如山。


    “传朕旨意!”景和帝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衣袖带翻了茶盏,“褫夺陆石贞一切官爵,查抄陆府,三族之内,无论老幼,全部锁拿!不必押入刑部大牢了,直接拉去城西孟家旧宅的废墟旁跪着!”


    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血腥气:“择日……不,就在今日午时,斩立决!用他们的血,去洗孟家那块地!”


    大殿内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孟舒绾却依旧站着。


    她看着陆石贞像一滩烂泥一样被禁军拖了下去,在那汉白玉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这就是复仇吗?


    她以为自己会快意,会激动。


    可此时此刻,听着殿外的雷声,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那长卷上记录的无数冤魂填满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孟舒绾。”


    景和帝重新坐回龙椅,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几分安抚和愧疚,“孟家受了天大的委屈,朕……朕心甚痛。即刻起,复孟家清誉,追封你父兄为忠烈公。至于你……你揭发有功,朕册封你为昭宁郡主,食邑千户,赐……”


    “陛下。”


    孟舒绾突然跪下,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两只手叠在一起,行了一个大礼,额头贴着手背,声音清冷而坚定。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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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不要郡主虚名,也不要食邑封赏。”


    景和帝愣了一下:“那你要什么?”


    孟舒绾直起腰,目光直视着那位九五之尊:“北蛮二十万铁骑扣关,京城危在旦夕。如今国库空虚,户部调粮最快也要半个月。臣女恳请陛下,启用孟承林为北境军需调度官。”


    提到那个名字,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那个在**堆里爬回来的残废?


    “另外,”孟舒绾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继续说道,“季家虽倒,但商路未绝。臣女这几年掌管季家中馈,熟知通往北境的所有暗道与水路。臣女愿立军令状,亲自押送第一批军粮与御寒衣物,七日之内,必达白石岭前线。”


    “你?”景和帝皱起眉头,“你是女子,又是孟家仅存的血脉,战场凶险……”


    “正因为我是孟家的女儿。”孟舒绾打断了皇帝的话,她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让景和帝都感到心惊的亮光,“孟家军的埋骨之地,孟家人不去收,谁去?”


    大殿内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阵金属摩擦的铮鸣声打破了沉寂。


    一直沉默站在武官列首的季舟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解下了腰间那柄象征着首辅威权的尚方宝剑。


    他大步走到孟舒绾身侧,单膝跪地,双手将剑捧过头顶。


    “臣季舟漾,愿为孟舒绾作保。”


    季舟漾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他侧过头,深深看了孟舒绾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平日里的冷峻深沉,只有一种毫无保留的交付。


    “这把剑,见剑如见阁老。”季舟漾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若这批军粮在路上有半分闪失,若她没能按时送到前线……”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誓言:


    “臣愿散尽家财,提头来见,更为孟家满门,陪葬。”


    景和帝看着殿下跪着的这一对男女。


    一个柔韧如蒲苇,一个坚硬如磐石。


    “准奏。”皇帝终于疲惫地挥了挥手。


    孟舒绾伸手接过那柄沉重的长剑。


    剑鞘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她没有回头看季舟漾,只是紧紧握住了剑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风雨未歇。


    当孟舒绾手提长剑,转身走向殿门时,原本安静的朝堂再次泛起了细碎的涟漪。


    那是质疑,是不屑,更是某种根深蒂固的傲慢。


    “一介女流,押运军粮?简直是儿戏!”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低声嗤笑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这刚刚平复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