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四福晋19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銮驾在官道上摇摇晃晃地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规律而单调,像是永不停歇的鼓点,敲打着漫漫北巡路的寂寥。车辇内铺着厚厚的西域贡毯,暖炉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氤氲出融融暖意。舒兰斜倚在软枕上,身上盖着织金云纹的锦被,指尖轻轻拨弄着窗棱上垂着的流苏,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上。
起初,她还能饶有兴致地看远山如黛,看溪流蜿蜒,看道旁的草木从葱茏渐渐染上秋意的微黄。可越往北走,朔风渐烈,空气也愈发清冽,她胸口的闷胀感便一日重过一日,像是揣着一团温温的棉絮,沉甸甸地压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那日清晨,天色微熹,淡青色的晨雾还未散尽,车队刚过古北口。车辇碾过一段略陡的坡道,轻微的颠簸袭来,舒兰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猛地攫住了她。她来不及多想,忙俯身伏在车窗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酸水混杂着胆汁涌上喉头,呛得她眼泪直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连指尖都泛着冰凉的白。冷汗涔涔地从额角渗出,濡湿了鬓边的碎发,黏在脸颊上,带来一阵寒意。
“舒兰!”
身侧的康熙脸色骤变,素来沉稳的声线里,竟破天荒带着几分罕见的慌乱。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抚着她冷汗涔涔的额头,另一只手顺着急促起伏的脊背,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苏培盛!快!传太医!”
康熙的声音透过车辇的帷幔传出去,带着压抑的焦灼。车外的苏培盛不敢怠慢,连声应着“嗻”,脚步匆匆地朝着随行太医的车驾跑去,惊得道旁的飞鸟扑棱棱地展翅飞起。
不过片刻,随行的太医便提着药箱,连滚爬地冲进了御辇。他顾不得行礼,颤抖着手指搭上舒兰腕间丝帕覆盖的脉搏,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肌肤时,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车厢内静得落针可闻,康熙揽着舒兰的手臂微微收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太医的脸色,平日里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竟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舒兰靠在他怀里,虚弱地闭着眼,唇角还残留着淡淡的酸意,心口却因他掌心的温度,渐渐安定了几分。
太医的手指细细切着脉,眉头先是微蹙,随即缓缓舒展,眼中漾起难以抑制的喜色。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声音里满是激动的颤音:“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喜脉!脉象圆滑如珠,往来流利,已有一月余了!”
“喜脉?”
康熙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目光怔怔地落在舒兰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须臾,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他紧紧握住舒兰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喟叹。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颊,看着那双因呕吐而泛红的眼角,心疼与欢喜交织着,在胸腔里翻涌,烫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舒兰缓过神来,虚软地靠在他肩头,苍白的唇瓣缓缓绽开一抹极淡、却极温暖的笑。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覆上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一个属于她和他的,独一无二的牵绊。
“皇上……”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我们……又有孩子了。”
康熙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他独有的龙涎香气息。“是,我们的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却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朕的舒兰,辛苦了。”
自那日起,整个北巡队伍的行进速度,立刻慢了下来,慢得像是在镜面上滑行,平稳得不像话。康熙几乎是将舒兰捧在了心尖上,恨不得将车辇里铺上十层鹅绒垫,将所有可能颠簸的道路一律绕行。
他不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前列,而是终日守在舒兰的车辇里,寸步不离。看着她因孕吐而日渐消瘦的脸颊,他心疼得彻夜难眠,变着法儿让御厨做些清爽开胃的吃食,酸甜的青梅酱,爽口的莲子羹,软糯的藕粉糕,一碗碗亲自端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喂她吃下去。
若是她实在吃不下,他也不恼,只是耐心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残渍,握着她的手,低声说着些江南的旧事,说着御花园里的榆叶梅明年该开得更好,说着弘晖昨日还念叨着想要个弟弟妹妹。
车马辘辘,行了数日,终于驶入木兰围场那片辽阔无垠的天地。
草原的风清冽而干净,裹挟着青草与野花的芬芳,扑面而来。抬头望去,是碧蓝如洗的天空,大朵大朵的白云悠闲地飘着,像是触手可及的棉絮。极目远眺,是一望无际的绿意,一直蔓延到天际,与蓝天白云相接。
或许是这澄澈的空气,或许是这辽阔的天地,驱散了舒兰胸口的滞涩。她的孕吐竟奇迹般地好了许多,脸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红润,胃口也开了些,偶尔还能陪着康熙,在帐篷外散散步,看夕阳将草原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即便如此,康熙的心弦依旧绷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以最快的速度接见了前来朝觐的蒙古各部亲王,必要的宴饮也尽数缩减,推说皇后凤体违和,匆匆结束后,便立刻返回舒兰居住的蒙古包。那些繁杂的政务,那些需要应酬的接待事务,他尽数分摊给了随行的皇子,尤其是太子胤礽。
康熙不是没有察觉儿子们眼中暗流涌动的试探与野心。尤其是太子,眉宇间日渐膨胀的权欲,与索额图过从甚密的举止,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隐隐的怨怼,都让他心头发沉,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可他此刻无暇深究,他所有的心思,都系在舒兰和她腹中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儿身上。他几乎与舒兰同吃同住,所有入口之物,必经三道查验,银针试过,银碗盛过,贴身的太监先尝过,才敢送到舒兰面前。蒙古包外围的护卫,更是增加了三倍,明哨暗哨层层叠叠,将整个帐篷守得如同铁桶一般,他绝不允许任何一点意外的可能。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一场声势浩大的围猎过后,议政帐篷内,气氛凝重得像是凝固了一般。太子胤礽因用人不当,纵容属下侵占蒙古部落的牧场,引得几位亲王联名上奏,言辞恳切却带着几分不满。
康熙看着折子上的字字句句,又看着太子那副理所当然,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怨怼的神情,一股彻骨的寒意与失望,瞬间涌上心头。他想起当年,那个被他抱在膝头,手把手教着写字的保成,那个会奶声奶气地喊着“皇阿玛”,会把刚摘的野果子塞到他手里的孩子,何时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野心勃勃,刚愎自用,连最基本的体恤民情都忘了。
“你……”康熙指着太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眼底的痛心清晰可见,几乎要溢出来,“你太让朕失望了!朕看你这太子之位——”
“皇上!”
一道轻柔却清晰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帐内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舒兰扶着门框站在帐外,身上只披了件月白的斗篷,风吹起斗篷的下摆,露出里面素色的衣裙。她的小腹已有了微微的弧度,在宽松的衣裙下,不甚明显,却足以让人窥见那份孕育的温柔。
她大概是听闻了帐内的动静,匆匆赶来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鬓边的发丝被风吹得微乱,可那双眼睛,却澄澈而宁静,目光掠过跪地瑟瑟发抖的太子,最终落在康熙盛怒而伤感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四目相对的瞬间,康熙胸口翻涌的雷霆之怒,竟奇异地消弭了几分。他看着她眼中的担忧,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想起她腹中的孩儿,想起这些日子她的辛苦,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喉间的怒火。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仪:“都退下!太子回自己帐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来!”
帐内的大臣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多言,纷纷躬身告退。太子胤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叩了个头,狼狈地退了出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可有些东西,一旦裂了缝,便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那道裂痕,横亘在父子之间,深不见底。
回京的路程,因舒兰有孕,也因康熙沉郁的心情,走得更加缓慢。銮驾再次驶入巍峨的紫禁城时,已是秋意渐浓。宫墙内的梧桐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金黄,乌雅氏倾覆的风波,似乎早已被这秋日的寂寥抚平,归于平静。
可康熙眉宇间的郁结,却未曾散去分毫。尤其是在面对与太子相关的事务时,那份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
这日晚膳后,坤宁宫的暖阁里,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昏黄。檀香袅袅,与安胎药的微苦气息交织在一起,氤氲出几分安宁的氛围。
舒兰瞧着康熙坐在案前,对着一叠奏折出神。他握着朱笔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灯花跳跃,在他鬓边映出几丝疲惫的银亮,刺眼得很。
她端着一盏温热的安胎药,轻轻走到他身边,将药碗放在案边,指尖拂过他紧绷的肩头。
“玄烨。”
她很少这样唤他,舍去了那些繁复的称谓,只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柔得像江南的烟雨,带着水汽,能熨帖人心底最深的褶皱。
“你和保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说开?”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轻声道,“去找他好好谈谈吧。我不想看你这样。”
康熙放下朱笔,反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温热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覆上她隆起的小腹。那里微微鼓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柔软,像是揣着一团小小的火。
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希望。
“你别跟着操心了,仔细身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这些事,朕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秋月上,那轮圆月皎洁得不像话,却透着几分清冷。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深深的困惑与疲惫,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朕只是不明白,保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舒兰依偎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却带着烦闷的心跳。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衣襟上的盘扣,心里却明镜似的。
哪里是变了呢?
不过是权力二字,蚀骨销魂。
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像是一盏蛊惑人心的灯,吸引着无数人趋之若鹜。当年赫舍里皇后早逝,康熙将对发妻的所有深情与期望,全数寄托在胤礽身上。自幼立储,极致荣宠,他给了他天底下最尊贵的身份,却也无形中将他架在了烈火上炙烤。
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有多少双手在背后推波助澜,有多少人盼着他好,又有多少人等着看他摔下来。一步一步,在这深宫朝堂的漩涡里,胤礽渐渐迷失了自己,也渐渐磨去了那份纯粹的父子温情。
权力这把刀,不仅伤了别人,也伤了握刀的人。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透。有些道理,总要自己想明白,才能真正放下。
她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将脸颊贴得更近,轻声说:“无论如何,我总在这里。孩子也在。”
她的掌心,轻轻抚摸着肚子,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茁壮成长,正在一天天变得强壮。那是新的开始,也或许,是化解旧日坚冰的一缕暖风。
康熙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温热的唇瓣贴着她柔软的发丝,带着他独有的温度。他将她环得更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融进这漫长的岁月里。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都听你的。”
窗外,秋月皎洁,清辉遍洒,穿过雕花窗棂,将相拥的身影温柔地包裹。紫禁城的夜,深且长,宫墙巍峨,藏着数不清的心事与寂寥。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拥有彼此,也共同守护着腹中新的希望。太子的困局,朝堂的纷扰,或许还需要时间和契机去慢慢疏解。
但此刻的温暖与宁静,足以抵御这渐起的秋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