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四福晋20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东宫的梧桐叶簌簌飘落,铺了一地碎金。康熙摒退了所有侍从,只与胤礽相对而立,廊下的风卷起两人的衣摆,带着几分秋日的清寒。


    “当年畅春园,你摔进泥塘里,攥着一只断了翅的蝴蝶,哭着要给你佟佳额娘。”康熙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追忆,“那时候的你,眼里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胤礽猛地红了眼眶,双膝一软便要跪下,却被康熙伸手扶住。“皇阿玛……”他喉头哽咽,声音发颤,“儿臣错了。儿臣被这太子之位的权柄迷了眼,忘了您的教诲,忘了身为皇子的本分,更忘了……您是我的父亲。”


    康熙看着他鬓边悄然生出的华发,心头泛起一阵酸涩。这些年,他将对赫舍里的愧疚与期许尽数压在这孩子身上,却忘了,储君之位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能赐人尊荣,亦能蚀人心骨。


    “朕知道你难。”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这天下的担子太重,朕压了大半辈子,也想让你早些学着扛。可朕忘了,你先是朕的儿子,再是大清的太子。往后,不必汲汲营营,不必步步为营,做你想做的事,守你该守的道。朕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胤礽望着他眼中的温软,积攒了数年的委屈与惶恐瞬间决堤,眼泪滚滚而下,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儿臣……遵旨。”


    父子俩站在廊下,看着日头渐渐西斜,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些横亘在岁月里的猜忌与隔阂,终在这秋日的暖阳里,慢慢消融。


    自那以后,康熙便成了坤宁宫的常客。前朝的奏折堆积如山,朝堂的纷争从未停歇,可他只要一踏进坤宁宫的门槛,眉眼间的疲惫便会尽数散去。他总爱坐在舒兰的床边,将耳朵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有力胎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听,这小家伙力气真大,将来定是个能骑马射箭的好苗子。”他抬头看向舒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舒兰笑着抚了抚他的发顶,指尖划过他鬓边的银丝:“若是个公主呢?”


    “公主更好。”康熙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像你一样,温婉娴静,朕把她捧在手心里疼。”他忽然念起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话音未落,便见舒兰眼底泛起柔光,她轻声应和:“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他会给孩子讲塞外的草原,讲江南的烟雨,讲御花园里那株年年盛开的榆叶梅,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诉说着世间最动听的情话。舒兰靠在他肩头,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腹间的悸动,只觉得“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大抵不过如此。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数月。隆冬腊月,坤宁宫的暖阁里燃着旺旺的银丝炭,窗棂上结了一层晶莹的冰花,映着殿内的烛火,暖融融的。


    那日午后,阳光格外好,透过明瓦窗洒进来,落在锦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康熙正握着舒兰的手,低声说着话,忽然感觉到她的手猛地收紧,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了?”他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舒兰咬着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皇上……肚子……疼……”


    太医很快便被传了进来,一番诊脉后,忙不迭地跪地贺喜:“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要生了!”


    康熙的心跳陡然加速,他紧紧握住舒兰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兰儿,别怕,朕在这里陪着你。”


    产房很快便布置妥当,稳婆和宫女们忙作一团,殿内的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康熙守在殿外,踱步的脚步从未停歇,苏培盛端来的参茶,他连碰都没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内不时传来舒兰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康熙的心上。他想起当年赫舍里生产时的惨烈,想起这些年舒兰所受的苦,只觉得心头发紧,眼眶发热。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紧接着,又是一声。


    “生了!生了!”稳婆欣喜若狂的声音冲破殿门,“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龙凤胎!一对小殿下!”


    康熙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全然不顾嬷嬷们“产房污秽”的低声惊呼。他一眼便看到了躺在锦被上的舒兰,她脸色苍白如纸,汗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气息微弱,却依旧努力朝着他弯起了嘴角。


    “兰儿……”他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滚烫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


    舒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皇上……孩子……我想看看他们。”


    乳母连忙抱着两个襁褓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康熙面前。他先是抱起那个男婴,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怀里,眉眼精致,像极了他。又抱起那个女婴,粉雕玉琢的小脸,闭着眼睛,嘴角还微微抿着,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舒兰。柔软而真实的分量落入臂弯的瞬间,一种奇异而圆满的安宁感席卷了他。这是他与舒兰的孩子,是历经风雨后,上苍赐予他们的珍宝。与当年胤礽出生时那份掺杂着丧妻之痛与国本之忧的复杂心绪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心中只有满满的欢喜与感恩。


    龙凤胎的降生,让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康熙更是欣喜若狂,大赦天下,赏赐百官,将这对儿女视若掌上明珠,赐名胤禧与璟玥。


    可这份盛宠,却让太子胤礽的心,再次泛起了波澜。他看着康熙抱着胤禧逗弄时的温柔模样,看着宫中上下对这对龙凤胎的追捧,那些被压下去的不安与惶恐,又悄然滋生。


    舒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那日晚膳后,她拉着康熙的手,轻声道:“皇上,保成又在胡思乱想了。”


    康熙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朕知道。”他叹了口气,“这孩子,终究还是放不下。”


    “去陪陪他吧。”舒兰靠在他肩头,声音温柔,“他是你的儿子,也是大清的太子。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猜忌,而是你的信任。”


    康熙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是夜,东宫的烛火亮到了深夜。康熙与胤礽促膝长谈,从幼时的趣事,谈到朝堂的纷争,谈到肩上的责任,也谈到对未来的期许。


    “保成,”康熙看着他,目光恳切,“胤禧和璟玥,是你的弟弟妹妹。朕疼他们,是因为他们年幼,却从未有过半点动摇你储君之位的心思。这大清的江山,将来终究是你的。”


    胤礽望着他眼中的坦诚,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他重重地叩首:“儿臣明白了。谢皇阿玛教诲。”


    这一次,父子间的隔阂,才算真正烟消云散。


    岁月如梭,弹指间,胤禧与璟玥便长到了六岁。两个孩子活泼伶俐,深得宫中上下的喜爱。而康熙,却在日复一日的朝堂纷争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看着那些年长的皇子,为了权位明争暗斗,结党营私,看着那九龙夺嫡的戏码愈演愈烈,只觉得心力交瘁。这一生,他南征北战,开创盛世,为了大清耗尽了心血。如今,他累了,也倦了。更重要的是,他答应过舒兰,要陪她看遍世间风景,要过一段属于他们自己的日子。紫禁城的四方宫墙,困住了他半生,他不想再困着自己,也不想困着她。


    这年秋,康熙颁下诏书,传位于太子胤礽,改元理密。


    诏书一出,朝野震动。可康熙却毫不在意,他亲手将玉玺交到胤礽手中,看着他身着龙袍,接受百官朝拜,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守着这江山,莫负朕,莫负百姓。”他拍了拍胤礽的肩膀,语气郑重。


    “儿臣遵旨!”胤礽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退位大典过后,康熙便带着舒兰,搬进了畅春园。


    离开了紫禁城的尔虞我诈,日子忽然变得缓慢而澄澈。康熙彻底放下了朝政,每日里不过是读书写字,赏花钓鱼,或是与舒兰对弈一局,日子过得惬意而自在。胤禧时常来园子里陪他们,这孩子聪颖孝顺,总能逗得两人开怀大笑。春日里,杏花如雪落满肩头,康熙牵着舒兰的手漫步花径,随口吟道:“清风如可托,终共白云飞。” 舒兰笑着接话:“当年纸鸢牵一线,如今余生伴君归。”


    夏日里,他们坐在荷塘边,听蛙鸣阵阵,赏月色皎洁。康熙望着舒兰月下温婉的侧脸,念起“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舒兰回眸一笑,眼底星光流转,恰似半生情愫的印证。秋日里,他们携手采菊东篱,煮一壶清茶,康熙抚着杯沿轻叹:“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舒兰浅酌一口,柔声道:“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情深共白头。” 冬日里,他们围炉赏雪,回忆着过往的岁月,那些细碎的话语,在风中飘散,织就了一段最温柔的岁月。


    康熙会指着园中的一处亭台,笑着对舒兰说:“当年朕在这里读书,逃课被太傅逮住,罚抄了十遍《论语》。”


    舒兰便会笑着递上一杯暖茶:“原来皇上也有这般淘气的时候。”


    他们聊着初遇时的那只纸鸢,聊着塞外的风,聊着生产时的惊险与喜悦,也聊着胤禧与璟玥的未来。时光荏苒,又是数十载春秋。康熙的鬓发早已全白,脊背也微微佝偻,舒兰的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纹路。可他们的手,却始终紧紧牵着,从未松开,恰如“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在岁月中愈发坚定。


    胤禧早已长大成人,被封为亲王,娶了贤淑的福晋,膝下儿女绕膝。他时常带着孩子来畅春园请安,园子里总是充满了孩童的嬉笑声。


    康熙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可精神却依旧健朗。他总说,他要好好活着,要陪着舒兰,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这年秋日的黄昏,夕阳格外绚烂,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金红色。康熙与舒兰并肩坐在湖心亭中,看着晚霞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胤禧刚带着孙儿们离去,亭中还残留着稚语的暖意。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康熙握着舒兰的手,那双手早已不再细腻,却依旧温暖。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带着几分沧桑,却又无比满足:“兰儿,这一生,朕做过很多事。对的,错的,辉煌的,遗憾的……可朕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年抓住了那只纸鸢,抓住了你。”


    舒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望着天边的夕阳,眼中闪烁着温柔的水光。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沉甸甸的爱意:“玄烨,于我而言,最幸运的事,就是那只纸鸢,落在了你能看见的地方。”


    康熙笑了,笑容平和而满足,如同这秋日宁静的湖面。他慢慢合上了眼睛,像是倦了,握着舒兰的手,却未曾松开分毫。


    舒兰没有动,依旧依偎着他,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直到晚霞褪尽,星子初升。


    她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睡去了。带着一生的波澜壮阔,带着数十载的岁月静好,安然沉入了永恒的梦境。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畅春园的秋夜,凉意渐起。


    史书工笔,浓墨重彩地记载着康熙大帝的雄才伟略,记载着理密帝的锐意革新,记载着一个王朝的盛世荣光。


    而在畅春园那些不曾被详细记载的岁月里,一段始于纸鸢、归于宁静的爱情,却如“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般执着,甜蜜了一辈子,也成全了彼此的最初与最终。


    那只纸鸢,飞过了宫墙,飞过了草原,飞过了数十载的春秋,最终落在了他们相守的岁月里,再也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