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盛墨兰13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马球会那日的喧嚣与荣光,像是一场盛大的梦,醒后便散作了汴京秋日里,天高云淡的清寂。
明兰因那一场惊艳四座的马球技,成了汴京城贵女圈里新的谈资,更成了永昌侯府吴大娘子座上的常客。几乎隔三岔五,吴大娘子的马车便会停在盛府门前,或是邀明兰过府赏花,或是约着去城外的庄子上秋猎,或是品那新酿的桂花酒。盛紘笑的合不拢嘴,女儿得了贵人青眼,王若弗气的不行,说别人有眼无珠,唯有林噙霜,看着明兰一身鲜亮地出门,再一身光鲜地归来,眼底的沉郁便如同案头那砚台里的墨,越积越浓。
唯有墨兰,像是丝毫未受这周遭喧嚣的影响。
马球会过后,她便甚少出那林栖阁的院门,每日里晨昏定省之后,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天地里。秋闱将至,长柏与长枫两个哥哥要进贡院赴考,齐衡也一样。这是关乎他们前程的大事,墨兰将那些儿女情长的小心思,尽数揉进了一针一线、一粥一饭里。
林栖阁的小厨房里,总是飘着淡淡的香气。清晨天刚蒙蒙亮,墨兰便起身了,亲自盯着小丫头们淘洗糯米,上锅蒸了软糯的糯米饭,再拌上碾碎的花生碎、炒得喷香的芝麻,还有那蜜渍了许久的桂花,捏成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饭团,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又怕凉了伤胃,特意缝了个棉布袋装着。晌午的时候,便炖上一锅清甜的莲子百合粥,或是熬一锅浓郁的鸡汤,撇去浮油,只留那最温润的汤汁,盛在保温的食盒里,给正在书房里苦读的长柏和长枫送去。
长柏性子沉稳,接过食盒时,只淡淡道一声“辛苦妹妹了”,眉眼间却藏着暖意。长枫素来跳脱,尝着妹妹亲手做的点心,总要眉飞色舞地夸上几句:“还是四妹妹的手艺好,比大厨房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强多了!”墨兰便浅笑着,替他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襟,柔声叮嘱:“三哥莫要贪嘴,仔细吃多了积食,耽误了功课。”
除了吃食,墨兰更用心的是那些要带进贡院的物什。贡院里条件艰苦,什么都得准备周全。她亲自去绸缎庄挑了最绵软的细棉布,裁成手帕,又用丝线绣上简单的兰草纹样,既雅致又实用。怕夜里读书伤眼睛,她寻了上好的羊脂烛,又做了几个小巧的烛台,底下坠着流苏,防风又好看。笔墨纸砚更是不敢马虎,特意托人买了宣城的宣纸、徽墨,还有那笔尖柔韧的狼毫笔,一一分好,装进绣着各自名字的锦盒里。
这些物什里,有两盒是格外不同的。
那锦盒是墨兰亲手绣的,上面不是兰草,而是一枝盛放的海棠,娇艳欲滴,绣得极是用心。里面的东西也比旁人的更周全些:除了笔墨纸砚手帕,还有一小罐她亲手做的润喉糖,用冰糖炖了雪梨和川贝,清甜润肺,最适合熬夜苦读;还有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安神的艾草和薄荷,能驱散贡院里的蚊虫,也能让人夜里睡得安稳些。
这两盒东西,是给齐衡的。
自马球会一别,齐衡便埋首于书堆之中,一心备战秋闱。他是齐国公府的独子,身负着满门的期望,容不得半分懈怠。可再忙,他也总不忘遣了不为,悄悄地往盛府送些东西。有时是一篮刚摘下的新鲜果子,有时是一块难得的湖笔,有时是一本坊间罕见的孤本字帖。
不为每次来,都只敢从角门进,悄无声息地绕到林栖阁。墨兰便会屏退左右,接过东西,再将那准备好的锦盒或是食盒交给他,轻声道:“替我转告小公爷,莫要太过劳累,要记得按时吃饭,按时歇息。”
不为恭恭敬敬地应了,转身离去时,总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位盛家四姑娘,站在廊下,一身素色的衣裙,眉眼温柔,手里捏着一方素帕,眼底的情意,像是春日里悄悄萌发的嫩芽,藏不住,却也不张扬。
而齐衡收到东西时,总会放下手中的书卷,细细摩挲着那绣着海棠的锦盒,或是尝一口那清甜的润喉糖,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他会让不为带回一句回话,或是一张写着“安好”的便笺,或是一枚他亲手雕的小木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兰花。
日子便这般在书香与饭香里,缓缓流淌。秋闱的日子越来越近,盛府里的气氛也愈发凝重起来。长柏和长枫几乎足不出书房,连吃饭都要小丫头送进去。墨兰也愈发忙碌,白日里忙着准备一应物事,夜里便坐在灯下,缝补着长枫磨破了的衣衫,或是替齐衡绣着那方还未完工的手帕,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映在窗纸上,安静而温柔。
终于,秋闱的日子到了。
这一日,天还未亮,盛府便已经灯火通明。王若弗亲自下厨,煮了象征着“高中”的汤圆,又备了寓意“顺利”的素面。长柏和长枫换上了新做的长衫,由盛紘领着,在祠堂里拜了列祖列宗,祈求祖宗保佑。
墨兰起得比往日更早,亲手替两个哥哥理了理衣领,又将那装好的食盒和锦盒递到他们手中,柔声叮嘱:“大哥,三哥,贡院里条件苦,你们要照顾好自己。莫要紧张,尽力便好。”
长柏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四妹妹放心。”
长枫也难得正经起来,咧嘴一笑:“等我考中了,回来给妹妹带好吃的!”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送着两个学子往贡院去。汴京的清晨,带着秋日的凉意,街道上却已是人来人往,皆是送考生的队伍。马车辚辚,行至贡院门前,远远地,便看见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还有那几辆格外显眼的马车。
其中一辆,正是齐国公府的车架。
乌木的车架,鎏金的纹饰,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马车旁,齐国公与郡主娘娘正站着,叮嘱着什么。而马车边,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一身青衫,眉目俊朗,正是齐衡。
他今日穿得格外清爽,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衬得身姿挺拔如松。许是起得早,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却难掩那份风华。
墨兰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了一般,落在了他的身上。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齐衡也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人群的嘈杂,马车的辘辘,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墨兰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她微微垂下眼,又很快抬起来,对着他,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担忧,有鼓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情意。
齐衡也笑了,那笑容,像是秋日里最暖的阳光,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薄唇轻轻动了动,做了一个口型。
墨兰看得真切,那两个字,清晰无比。
——等我。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齐衡见她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齐国公和郡主娘娘躬身行礼,再迈步,朝着贡院的大门走去。
盛紘走上前,与齐国公寒暄了几句。王若弗也笑着与郡主娘娘见礼。墨兰站在母亲林噙霜的身边,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齐衡的背影。他的身影,混在众多考生里,却依旧那般显眼,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
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像是一张巨大的口,吞噬了无数少年郎的梦想与汗水。
长柏和长枫也随着人流,走了进去。盛紘望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道:“希望他们能不负所学。”
王若弗眼眶微红,拉着墨兰的手,絮絮叨叨:“也不知道里面冷不冷,吃的够不够……”
林噙霜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大娘子放心,孩子们都是有福的。”
墨兰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贡院的方向。阳光渐渐升起,洒在那朱红的大门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知道,里面的人,正在为了他们的前程,为了他们的梦想,奋力拼搏。而她,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等他,衣锦还乡。
等他,执手相看。
等他,许她一世安稳。
秋风拂过,带来了远处桂树的香气,清冽而甘甜。墨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抬手,轻轻拂过鬓边的发丝,眼底的光,亮得如同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