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盛墨兰12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送走孔嬷嬷的那日,盛府的天朗风清,连带着垂在抄手游廊的紫藤萝,都少了几分往日的缠缠绕绕,多了些疏朗明快的意味。
孔嬷嬷在府里的那段时日,虽然墨兰没有去上课,但她知道老友的心结,还是找到了机会,像一把快刀,劈开了盛府姑娘们之间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龃龉。墨兰跪在寿安堂的青砖上,指尖掐进掌心的疼意还未散去,可心头那点因林噙霜的挑唆而起的骄纵与怨怼,却被孔嬷嬷一句“一家子的姐妹,本就该和和睦睦,共荣共损”浇得透心凉。她抬眼望了望坐在上首的盛老太太,那老太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府里的风波都与她无关,可墨兰却从她偶尔扫过来的目光里,读懂了几分敲打,几分告诫。
这一场风波,最终以墨兰、如兰罚抄《女诫》,明兰跟着陪绑收场,外头瞧着风平浪静,半点水花没溅起,可盛府里的人心,却悄悄换了乾坤。
林噙霜私下里恨得牙痒痒,拉着墨兰的手,絮絮叨叨地抱怨大娘子的咄咄逼人,抱怨老太太的偏袒明兰。墨兰垂着眼,听着母亲熟悉的抱怨声,心里却没了往日的附和与共鸣。她,就是被母亲这一声声“你不比别人差”“咱们得争口气”推着,一步步走向了那条看似风光,实则满是荆棘的路。她嫁入梁家,机关算尽,却落得个夫君不睦、婆母不喜、儿女艰难的下场。临死前,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看着梁晗搂着那个叫春珂的女子,笑得温柔缱绻,才明白自己这一生,都成了笑话。
日子流水般过去,盛府的平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件喜事打破了——老太太请了白石潭贺家的老太太,来给长姐华兰瞧身子。
华兰嫁入袁家数年,头胎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儿,袁家虽没明着说什么,可那暗地里的磋磨,却没少落在华兰身上。这几年,华兰肚子再没动静,大娘子急得嘴上起泡,日日拜佛求神,还是老太太沉得住气,辗转托了关系,请来了贺家老太太。
贺家老太太是出了名的妇科圣手,一把脉,便知症结所在。她给华兰开了个温补的方子,又细细叮嘱了饮食起居,末了,还笑着说:“袁家二郎媳妇是个有福气的,放宽心,不出半年,定能再怀麟儿。”
这话一出,大娘子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拉着贺家老太太的手,千恩万谢。
贺家老太太这次来,还带了自家的小孙子贺弘文。那少年郎穿着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温润,举止有礼,瞧着便是个踏实可靠的。老太太本意,是想让贺弘文给她诊脉,顺便也让明兰出来见见人。
明兰穿着一身浅绿襦裙,提着食盒从外头进来,里头是她亲手做的藕粉桂花糕。她见到贺弘文,先是一愣,随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软软糯糯的:“贺哥哥安。”
贺弘文也是个腼腆的,脸颊微红,回了礼,目光落在明兰那双清澈的眼睛上,竟有些移不开了。
老太太坐在一旁,捋着佛珠,瞧着两个孩子相谈甚欢,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明兰说起庄子上的趣事,说今年的新米磨的粉,做出来的糕格外香;贺弘文便笑着应和,说他祖母也爱吃这些软糯的点心,回头他也要学着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得很。
墨兰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半分嫉妒。从前,她瞧不上贺弘文这样的人,总觉得只有梁晗那样的世家公子,才配得上她。可如今想来,贺弘文的温润体贴,何尝不是一种安稳的幸福?只可惜,这缘分,本就与她无关。
她正看得出神,忽听得身后传来华兰的声音:“四妹妹,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坐坐?”
墨兰回过神,转身笑道:“长姐。”
华兰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容温婉:“老太太今日高兴,咱们进去凑个热闹。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过几日,吴大娘子要办马球会,我想着带你们几个妹妹去开开眼界。”
墨兰的心,猛地一跳。
马球会。
前世的那场马球会,是她命运的转折点。那日,小公爷齐衡技惊四座,惹得嘉诚县主一见倾心,自此掀起了滔天波澜;也是那日,梁晗对她一见钟情,目光黏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而她,被那目光烫得心猿意马,一步步踏入了明兰为她布下的陷阱,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不得不以私相授受的方式,嫁入梁家。
她与齐衡两情相悦,已经定了终身,本是不想去。
可华兰的话,却容不得她拒绝。
果不其然,这话传到大娘子耳朵里时,立刻就炸了锅。
大娘子坐在屋里,拍着桌子,嗔怪华兰:“你这孩子,怎的这般没分寸!那马球会是什么地方?都是些世家子弟,鱼龙混杂的。你要去便去,带如兰去也便罢了,何苦在寿安堂说出来?还带上明兰和墨兰做什么?”
华兰端着茶盏,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才笑道:“母亲,这话就不对了。我能有今日,全靠老太太照拂。明兰是老太太跟前的人,我带她去,是为了报答老太太的恩情。若是只带如兰和明兰,却落下墨兰,旁人岂不是要说我厚此薄彼,说咱们盛府姐妹不睦?孔嬷嬷才走没多久,母亲忘了她的教诲了?”
大娘子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虽偏心如兰,却也知道,孔嬷嬷的话,字字句句都在理。若是真落下墨兰,传出去,盛府的脸面往哪里搁?
最终,大娘子只能悻悻地摆摆手:“罢了罢了,随你去。只是你给我看好了她们几个,不许惹是生非!”
华兰笑着应了,又去寿安堂回了老太太的话。老太太点点头,只叮嘱了一句:“出去在外,谨言慎行,莫要失了分寸。”
几日后,马球会如期而至。
吴大娘子的别院,建在京郊的一处湖畔,风景秀丽。今日来的,皆是京中有名的世家子弟,男男女女,穿着各色鲜艳的衣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墨兰跟着华兰、如兰、明兰,走在人群里,只觉得眼花缭乱。她刻意压低了脑袋,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等这场马球会结束。
可她忘了,有些目光,是躲不掉的。
今日的小公爷齐衡,穿了一身素色的骑装,可能平宁郡主已经说过了,却并未像策马奔腾,大出风头。他只是牵着马,站在湖边,和几个友人说着话,神情淡然。没有了技惊四座的惊艳,自然也就没有了嘉诚县主的一见钟情,没有了后续的那些血雨腥风。
墨兰松了口气,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可还没等她彻底放松,一道灼热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墨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是梁晗。
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梁晗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骑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痴迷,和前世一模一样。
墨兰的心,沉了下去。她连忙低下头,加快了脚步,想要躲开这道目光。
可梁晗,却像是铁了心一般,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吴大娘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眉头微蹙,拉着梁晗的胳膊,低声斥道:“你这混小子,看什么呢?”
梁晗回过神,嘿嘿一笑:“母亲,那位就是盛府的四姑娘吧?生得可真好看。”
吴大娘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好看有什么用?你也不瞧瞧她的身份!官家亲封的秋和县主。家里还有一个怀着孕的春珂?你若是敢打她的主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梁晗撇撇嘴,不说话了。
吴大娘子心里自有盘算。她今日办这场马球会,本就是想为梁晗选个合适的妻子。秋和县主的名头,听起来风光,县主虽尊,却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倒是盛府的六姑娘明兰,虽是庶女,却养在老太太跟前,知书达理,稳重踏实,模样也周正,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吴大娘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明兰身上,越看越满意。
梁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明兰。他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墨兰——那姑娘正和齐衡站在一起,说着话。
墨兰本是想躲开梁晗的目光,却没想到会撞上齐衡。齐衡见她神色慌张,便关切地问了一句:“墨儿,可是有什么难处?”
墨兰连忙摇头,勉强笑了笑:“元若,我没事。”
齐衡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心里竟莫名地一动。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娇俏动人,竟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梁晗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吴大娘子见他盯着墨兰不放,心里更气,又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句话啊!若是觉得盛六姑娘不错,我便去和盛老太太提一提。”
梁晗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他喜欢墨兰,喜欢得紧。可他也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若是强行求娶,不仅母亲不会同意,恐怕连父亲那里,也过不了关。
可若是……若是他娶了明兰呢?
明兰是墨兰的妹妹。他娶了明兰,便是盛府的女婿,往后,就能以妹夫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去盛府,光明正大地见墨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
他抬起头,看向吴大娘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母亲觉得盛六姑娘好,那便依母亲的意思吧。”
吴大娘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她狐疑地看着他:“你这混小子,今日转性了?”
梁晗笑而不语,只是又将目光投向了墨兰的方向。
阳光洒在墨兰的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她正侧着身子,听齐衡说话,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干净而明媚,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梁晗看得痴了。
没关系,他想。
今日不能娶她,来日方长。
只要他娶了明兰,就能经常见到她,就能守着她,护着她。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
墨兰并不知道梁晗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她只觉得那道灼热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天边的云卷云舒,心里一片澄澈。
马球会的喧嚣,渐渐远去。墨兰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湖畔。那里,有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正迎着风,悄然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