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梨看出她的窘迫,轻声说了句,“婶儿,不要紧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嗯。”


    徐玉梅快步走远,背影有些诚惶诚恐。


    她这会儿愧疚极了。


    自己这条命都是阿梨救回来的,怎么能不信她的话呢?


    那可是阿梨的亲闺女,当娘的就没有害自家闺女的!


    另一边。


    霍征骁急匆匆出了门,直奔贺勤的住处。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遇到几个抱着孩子在晒太阳的军嫂们。


    之前就是她们劝着,霍征骁才去找苏青梨的。


    这会儿看到老首长没进去多大会儿,又脸色不好的踱步过来,几个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事是没成。


    王连长的媳妇儿向来快人快语,直接问道,“霍老,咋样啊,给你家小公主定根了没啊?”


    霍征骁抿了抿嘴角,闷声道,“没,青梨那丫头死活不让,说什么封建迷信……”


    “哎呀,我的老首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王连长媳妇儿夸张地拍了下大腿,“这怎么能是封建迷信呢?这是关系到孩子一辈子福气的大事!”


    “别的不说,就咱们这周围的几个女娃,哪个没挤过?”


    “沈营长媳妇是城里人,读书多,经历少啊,她年轻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等以后孩子真受苦了,那说啥都晚了,到时候不得心疼死啊!”


    旁边的几个嫂子怀里抱着娃,跟着帮腔起来。


    “是啊首长,这可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那肯定有道理的啊!”


    “你是爷爷,是大家长,你说了就得算。”


    “就是,儿媳妇太年轻,没啥经验,可不能都听她的。”


    “年轻人就这样,要是由着她的性子来,那才是害了孩子。”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一顿唠叨。


    霍征骁的脸色顿时焦灼起来。


    万一真因为没挤,害了孙女……


    不行!


    他得把这事给问清楚弄明白了!


    霍征骁没再说什么,闷着头走了,步子明显加快许多。


    很快,他就来到了贺勤的小院。


    没等进门,就高声嚷嚷起来,“贺勤!贺勤!孟静娴呢?她在不在?”


    贺勤端着个茶杯从屋里走出来,“我就说这整个军区,除了你,没谁敢这么喊我的。”


    “喊就喊呗,找我媳妇儿干什么?”


    “去去去,没空搭理你,你就说孟静娴在不在吧。”


    霍征骁推开贺勤,大步往屋里走。


    孟静娴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找我干嘛。”


    “你在就最好了,我说静娴啊,这事你得给我拿拿主意,今儿我散步,听那些女同志说,女娃娃出生后得把奶核给挤干净……”


    “偏偏青梨那丫头护着不让,还说是你特意安置她的?”


    “可那些军嫂们又说不挤不行,会害了孩子,我给愁的不行,你快说说……”


    霍征骁把来龙去脉快速讲了一遍。


    孟静娴听得直摇头,“我说霍征骁,你真是糊涂了一辈子,正经的事就没干过几件。”


    “之前我不让你娶那个狐狸精,你不听,弄得青梨那丫头差点小产。”


    “现在又听别人嚼舌根,闹着要给娃娃挤奶核?”


    “我看不是孩子要挤,是你得先挤干净脑子里的水!”


    霍征骁被训得脸色赤红,“咋?真不能挤啊?”


    “废话!”


    孟静娴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老霍,你这辈子干革命是革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你现在可是首长,还带头宣扬这种害死人的封建陋习?那可是旧社会里才会干出的蠢事!”


    “娃娃受了伤,很容易感染化脓引发败血症!是要出人命的!”


    “我干了一辈子医护,每年有不少女娃娃就因为这无脑的举动,害得丧了命!”


    “你倒好,堂堂的首长,听那些长舌妇嚼舌根,不信青梨那丫头,你的党性原则呢?”


    “还有脸跑过来质问我?我要是还年轻,非拉着你去军委会上做深刻的检讨!”


    孟静娴向来是个火爆脾气。


    较真起来,谁的面子她都不给!


    霍征骁被训得脸红脖子粗,根本抬不起头。


    “不是,媳妇儿,你也知道,老霍他没啥文化……”


    贺勤想要帮老战友找补两句。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孟静娴一个眼刀甩过来,“你给我闭嘴!”


    贺勤尴尬地咳嗽两声,垂着头跟霍征骁一起挨训。


    “那么大的军区,怎么就出了你们俩不长脑子的首长?”


    “这事真要被你们稀里糊涂瞎弄了,你们就是害了那些娃的罪魁祸首!”


    “走!都别闲着,带我去找那几个军嫂!我得好好给她们科普下,别等下乱嚼舌根害人!”


    很快,孟静娴就押着这老哥俩,来到军嫂们晒太阳的地方。


    不等站稳,她就拔高了嗓门,掷地有声道,“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来做一个医学常识的科普啊。”


    “咱们有过女娃的同志都知道,孩子胸脯那儿会有点分泌物或者小硬块,这都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自己消了。”


    “现在咱们军区啊,正在树新风讲文明,抛陋习除旧恶,希望你们平时多看看文化栏里宣传的东西,不认字的让别人也给念念。”


    “多学多看,提升下自己的眼界和知识,不要信口开河乱说,到时候害人害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孟静娴说得没有留丝毫余地。


    几个军嫂面红耳赤的,尴尬的抱着孩子低下了头。


    她们大多数是跟着自家男人来从军的,确实好多都不识字。


    养育孩子,全凭着老辈子传下来的经验。


    这会儿被当众批评,差点站不住。


    当天傍晚,几个军嫂就被她们的老公好好训斥了一番。


    沈宴臣回到家以后,才听苏青梨说了这事。


    看着女儿正睡得香甜,他松了口气,用手轻抚着苏青梨的秀发,“媳妇儿,以后爸要是再犯这种糊涂,你只管跟他吵,不能听他瞎指挥!”


    苏青梨正要开口,一阵敲门声响起。


    “来了。”


    徐玉梅赶紧过去,拉开门就看到满脸局促的霍征骁,有些意外,“老爷子,你这是?”


    “哦,我来看看娃儿们睡了没。”


    说着,他缓步进了屋。


    沈宴臣眉头皱的老高,把苏青梨和孩子挡在身后。


    至于苏青梨,则默默把霍妍抱进了怀里。


    不管是谁,都别想伤害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