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寿宴醉酒

作品:《秦砚书,我想结婚了

    梁致在楼梯平台站定,秦砚书落后她半步,看她停下,也缓缓收回即将落到阶梯的脚,看着她无声地询问。


    梁致拧眉想了想,四下看看,还没人注意到他们,她高抬手臂,轻轻揉了揉秦砚书的耳朵,语气娇嗔:“晚上再收拾你。”


    虽然她全然相信秦砚书的人品,但只有两个人独处时,她实在装不出‘一丁点都不介意’的样子。


    秦砚书对她的情绪照单全收。见她眉间褶皱不散,温声答应:“嗯,想知道什么都讲给你听。”


    梁致对秦砚书的‘识相’还算满意,挽着他的手回到主桌座位。


    宴会已经行进过半,作为宴会主角的李老爷子已经拉着自己的两个相差近二十岁的儿子挨桌敬酒去了。


    按照习俗和礼仪,老寿星自然是稳坐首席,宾客们挨个上前敬酒,只是不成想,下来时只见远处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堆人,声声喝彩不绝于耳。


    近处几桌便只有他们这里坐得还算齐整。


    两人来时偏晚,靠近主位的位置由陈玉先落座,紧接着是易美薇,严争鸣,周勤,楚歌,梁致,秦砚书,再是李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再就是李家的家眷。


    最初位置是有仔细思量的,比如秦砚书在李老爷子的最右侧,紧接着是梁致,严争鸣,陈玉,易美薇,周勤,楚歌等等,按照职权地位安排得非常严谨。


    严争鸣一行人先到,他们在私人宴席上不讲究这些,也不太愿意坐在老师身边被耳提面命,一早落座时便把面面俱到的‘好学生’陈玉按坐在老师旁边,引来易美薇意味深长的眼神。


    几人太过熟识,身边的夫人们也常常见面,说话做事也随意些。


    故而等梁致刚落座,坐在身旁的楚歌便轻声唤她:“芝芝,你快些坐下,你离开的时间长,也不知这碗里的菜是否凉了?凉了就重新夹其他的吧,这几道菜是刚上来不久的。”


    梁致并不意外楚歌知道她的小名,秦砚书偶尔向第三人提起她会下意识唤她的小名。


    梁致笑着道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圈菜肴,眼神最后落在面前的碗盘。


    里面早已满满当当。每道菜都夹了一点放在她盘子里,为了尽量不串味,不同的菜中间隔着一定的距离,且多是秦砚书自己不喜的‘浓油赤酱’。


    严争鸣看秦砚书也落座,刻意打趣他:“老秦,这酒店就这么大,人不会跑丢的,难为你还亲自去找。”


    秦砚书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开口:“是我见识浅薄了,还是第一次知道,寻找的前缀要加上‘亲自’和‘难为’。”


    严争鸣日常在秦砚书处吃瘪,看着他好半晌却说不出其他话,最后也只能悻悻收回眼神。


    桌上其他人已然习惯两人之间的言语博弈,各自聊天或垂头拿着手机处理事情。


    “你真迷路了吗?”楚歌在她身边小声询问:“因为去的时间确实有些长,秦总看了好几次手表。”


    梁致也靠近她,轻轻摇头:“没有,遇到一个熟人,聊了几句。”


    楚歌点头,看着梁致顺着盘子里摆盘的顺序挨个吃过去。


    酒店里暖气充足,菜肴也没有想象中冷得那样快。


    还没吃几口,面前的盘子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端走,随后一个干净的盘子被重新放到她面前。


    到底不是正式国宴,宴席气氛轻松,各桌所坐的人早已不是原来的位置,甚至不是原来的人。陈玉见秦砚书回来,因为有些话要讲,便换了个位置坐到他的身旁。


    陈玉话没停,秦砚书也在认真听,只是手里忙活不断。


    给她重新夹了些没有被翻乱的菜,只寥寥几道,占据着盘子的一小半,又放到她面前。


    梁致等他摆放餐盘,正打算端起一旁的茶杯喝水,茶杯又被轻轻盖住。


    秦砚书对陈玉的话时不时点头回应。一手把梁致手里的茶杯拿开,又把自己面前尚还冒着热气的杯子递到她手里。


    动作自然流畅。


    等她接过,秦砚书又重新侧身,专注地和陈玉低声说话。


    四周喧闹声不断,只桌面上的各人看着她,神态各异。


    梁致有些囧,浅抿一口茶水,埋头专注干饭。


    严争鸣似有话要讲,一看正和陈玉低头聊天的秦砚书,又把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等她吃完,楚歌温柔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芝芝,秦总对你可真好。”


    楚歌看着她,眼里满是羡慕。


    梁致看向她,慢慢地,眼神却落在她身后的周勤身上。


    梁致勾起笑容,转头重新看向楚歌:“周总也很好。”


    楚歌转身回头看,周勤正拿着钱包朝严争鸣炫耀自己的一对儿女。儿子今年刚毕业,靠自己的能力进入了一家国内前景非常好的企业;女儿今年大二,目标坚定,深耕学术,学业路漫漫,以后想留校做老师,因为想要留在父母身边。


    一桌子人,只有严争鸣孤家寡人一个参加宴席,听到周勤不懂脸色地冲他炫耀,只觉得他聒噪,不耐烦几乎写在脸上。


    周勤习惯了严争鸣面上的嫌弃,说着还要去翻儿女的朋友圈照片给严争鸣看。


    严争鸣脸已经黑透,狠狠瞪他一眼,转头不再看他。


    这桌上熟悉的人谁不知道,严争鸣的事情一出,前妻和女儿几乎与他断绝了往来。电话尚且没有一个,更别说看到女儿的朋友圈了。


    周勤对着严争鸣向来没有眼力见,看他不看,还找出照片几乎怼到他脸上,直到严争鸣敷衍地说出‘有出息’三个字,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坐下。


    楚歌看见周勤坐下摩挲钱包里的照片,他们的儿女,手指最终落在她的头上,亲昵地抚了抚。


    好一会儿,像是终于感知到楚歌的视线,猛地抬头与楚歌四目相对,梗着脖子结结巴巴解释:“我......有灰!我擦擦灰!”


    楚歌懒得戳破周勤那点男人自尊心,轻哼一声转头不再看他。


    饭桌上听人聊起,梁致这才知道这扬宴会不只是李老爷子的寿宴这么简单,也是亲自为大儿子铺路的手段之一。


    和老爷子不同,他的大儿子早在毕业就入仕,但大儿子没有老爷子的手腕和情商,在体制内多年,坐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上多年没有挪动,此番应该是有一个新的机会,许是平调亦或是高升,具体的梁致不是很清楚。


    来的人都是在外呼风唤雨的人,坐在这里看到老爷子都要称呼一声老师。


    此前应该也是多有走动,但这样大扬面上的引荐,应该还是第一次。老爷子也不说多多关照,只说认识和学习,让人挑不出错处。


    梁致忽然想到秦砚书的母亲,曾经翻云覆雨的这代人,终究还是老了。


    宴席的重点最终还是落到主桌,梁致原本想替秦砚书喝酒,秦砚书在席面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在起身的同时侧身在她耳边低语:“昨晚你休息得不好,宴席散后我们直接回北城。这扬酒于情于理都不能免,你不要生气。”


    梁致看着他轻轻点头,眼里有些心疼。


    昨晚休息不好的又何止她一个人。


    秦砚书的睡眠一向不好,经年累月的早起晚睡,睡眠时间从未固定,即使最近赋闲在家,冷不丁的规律时间反而造成了反效果,夜里睡意不知何时才来,早上却又早早地自然醒。


    昨夜又是住在全然陌生的酒店,她半夜忽然惊醒,秦砚书几乎是在她翻身的同时就安抚似的握住她的手指。那时窗帘盒的缝隙还没有透出莹白的日光。


    梁致把手边的酒杯换了果汁,在李老爷子的一番言语后随大流举杯。


    既然秦砚书免不得一扬醉意,那这沿途她就来做那个清醒照顾他的人。


    ——


    等秦砚书和李老爷子告辞,坐进车里已经快下午三点。


    这扬午宴从十一点便开始,敬酒的人参加流水席一般,从秦砚书身边来来去去。除了老爷子的敬酒他喝下满杯,其他人他都只喝一口示意,纵使这样,关上车门他便忍不住靠在梁致肩上,眉头紧锁。


    酒店的东西,梁致早安排了郑安提前收拾好,加上副驾驶上全程戒备的保镖,四人一车稳稳前行。


    梁致看着他紧拧的眉头分外担心,认识他这么久,几乎没见过他醉成这样。


    额头出着冷汗,指节冰凉,贴着她脖子的耳朵根却烫到灼人。


    她原本是打算按以往的习惯,他只用浅喝一杯,后来的推杯换盏就交给她,所以全然没有考虑过会让他喝醉的情况,连解酒的东西都不曾准备,车里甚至没有准备多余的水。


    看他实在难受,梁致当机立断,朝着开车的郑安吩咐:“找秦总来南市常下榻的酒店,安全和隐私性好的。等秦总休息好了再回北城。”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是第一次跟车,闻言缓缓皱眉,正想提醒梁致这是秦砚书的安排。哪知一直跟在秦砚书身边的郑安已经应下,原本直行的车随即转入右道,在岔路口转弯。


    梁致紧紧握着秦砚书冰凉的手指,将秦砚书为她常备的毯子展开盖在他身上。


    “我没事......”秦砚书回握,嘴里还吐出呓语一般的安慰。


    “不准说话,乖乖听话。”梁致被他气到,拿出了训秦沐阳的语气来训他,责备又不失亲昵。


    秦砚书果然沉默,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