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与季主任的战斗(一)
作品:《秦砚书,我想结婚了》 老寿星姓李,据秦砚书说今年已经八十高龄,职场政绩和教学成绩都斐然,不少现在坐在高位的领导们都曾是他的学生。
明面上是一场私人局,但众人皆知,显而易见的,这是一场错综复杂关系下的商业局。
等梁致真挽着手出现在宴会厅,周围的视线立刻落在两人身上。
携妻带子的不止秦砚书一个,但老夫少妻到明面上的现场目前只出现了这么一对。
不远处一个身量不高的男人有些蹒跚地朝两人跑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人还未到,招呼先至:“砚书哥,你不是说今早直接到吗?酒店的人也不懂事,你让她们不提醒还真的没人告诉我。”
赫然是穿着定制西装的李因味。
两人熟识,虽然话里说着对工作人员的责备,但脸上歉意倒也没有几分。
秦砚书只淡淡地扫他一眼,连回应都懒得给。
“嫂子,你管管我哥,”李因味叫得亲昵,不知情的人听来两人像是亲哥俩。
梁致笑着解围:“我们到的时间太晚,秦总主要还是不想辛苦你一直等着。”
两人看向梁致的眼神都有些奇怪,都不敢相信这是秦砚书的原意。
李因味亲自领着人往主桌走,他跟在梁致身旁热络地和她聊天,关于菜品和酒的喜好,一路殷勤,连秦砚书也被冷落一旁。
周围已然入座的宾客看见秦砚书,都此起彼伏地起身和他打招呼,秦砚书只轻颔首回应。
最初大家看着梁致不知如何称呼,从宴会大门到主桌的路程过半都不见有人称呼她,梁致也不觉得奇怪,倒是和妙语连珠的李因味相谈甚欢。
直到不知谁先称呼的那声‘秦夫人’,众人见秦砚书脸上并无反对神色,路程后半段声声‘秦夫人’甚至比‘秦总’的声音还大。
好不容易被引着在主桌落座,梁致有些尴尬地冲大圆桌旁坐着看热闹的人颔首打招呼。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老秦身边有人的?”周勤转头小声问坐在旁边的严争鸣。
严争鸣看好戏一般笑看着落座的两人,声音不大不小,足够一桌人都听到:“这个消息当然得益于‘所以’,才能搞得人尽皆知啊。”
“啊,李因味那个大喇叭,”周勤恍然大悟,随即又费解地看向秦砚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让‘所以’这个大喇叭知道你的事情,你明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什么八卦,不出二十四小时,圈里就人尽皆知......哎哟,你掐我干嘛!”他突然拧眉看向坐在另一旁的女人。
周夫人没有理会周勤的大呼小叫,抱歉地朝梁致笑笑:“秦夫人不要见怪,我们家这口子就是一根筋,心直口快,没有其他意思。这本就是该人尽皆知的好事、喜事,也不知在他眼里怎么就只当作秦总的私事了。”
梁致笑着摇头,心里已经猜出她的身份,落落大方回答:“没关系周夫人,周总性情耿直,有这样的顾虑也是担忧秦总,毕竟秦总一贯低调。”
“看吧!我就是这个意思!”周勤‘一脸得势’地看着周夫人,说话也硬气了两分。
“你闭嘴吧!”周夫人又恶狠狠掐了周勤一下,在他即将痛出声时瞪了他一眼,周勤又把痛呼生生咽进嘴里。
周围人围观了一场闹剧都忍不住笑。
严争鸣转头看着周勤憋屈的表情无奈地叹气,忍不住又给他后脑勺一下,重复周夫人的话:“你闭嘴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闹剧缓解了初见的尴尬。
周夫人站起身,和面对周勤的不耐不同,她的笑容非常温柔:“秦夫人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周勤的太太,楚歌。”
“楚小姐你好,我是梁致,秦总是我......男朋友。”到底没有结婚,在身份介绍上严谨点就不能说先生。
周围落座的几个都是非常清楚秦砚书和梁致的情况的,对此倒没有疑问,反而楚歌有些震动。
她们这样敏感的角色,似乎都习惯了站在男人身后。先介绍一句我是某某的太太,最后加上自己的名字,听起来好似自己成为了身前这个男人的附属品。
而梁致落落大方的称呼她的名字,称呼她和称呼在座的‘领导们’一样。她也礼貌介绍自己,先讲自己,秦总好似也只是她的身份附庸。
借着站起身的契机,梁致顺势把招呼打了一圈。
直到看到陈玉身旁坐着的长相有些凌厉的女人,她嘴角下意识多弯了些弧度:“易小姐,之前的事情,非常感谢。”
易美薇摆摆手,脸上有丝抱歉:“不要谢我。我挺不好意思的,内里的事情一点不知,差点帮了倒忙。”
她的话一出,桌上的人都沉默下来。
几人都听出她所说的是什么事情,尤其现在上面的结论还没出,秦砚书虽然还挂职,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过单位,临时接手的人忙得人仰马翻。
梁致还打算说什么,秦砚书抬手示意两人坐下,淡声终结话题:“老师的寿宴,不要说这些已经过去的扫兴事情,尘埃终会落定,我现在还坐在这里。”
众人纷纷沉默,还是严争鸣拧眉打破寂静:“干什么呢?老师的寿宴,一个个学老秦做什么?一肚子的阴谋诡计装什么满腹经纶?!”
对秦砚书这么新奇的形容梁致还是第一次听闻,率先破功,不好意思地侧身掩嘴笑。
众人这才垂头跟着笑倒了一片。
寿宴主角从迎客归来落座,席上人一片寒暄。
宴会中途,梁致侧身在秦砚书耳边说了几句话,秦砚书垂眸点头,她这才起身离开。
一楼的卫生间门前有人看着手机排队等候,梁致问过服务生,转头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楼梯间。
等她把‘三急’处理好,推开隔间门走向洗手台的脚步一顿。
她和这卫生间真是有些缘分,不是听到自己的八卦,就是听到别人的八卦,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遇到意外的人。
“季主任?”梁致有些惊讶。
季雪的形象一如既往的端庄优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与初见时的冷淡表情不同,她说话的声音出人意料的轻柔。
“你知道我?”梁致先声夺人,季雪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闪过惊讶。
梁致看她已经全然忘记办公大楼的见面,只简单回应一句:“此前见过季主任一面,没说过话。”
闻言,季雪脸上出现一抹遗憾神色。
梁致这才反应过来,季雪该不会是因为秦砚书会和自己聊起她吧?
不说秦砚书,但凡是个有眼力见的男人都不会跟现女友谈起前女友吧?
“你和砚书......你是陪砚书一起来参加寿宴的女伴吗?”季雪嘴角有酸涩的笑意,开口也是明知故问。
梁致大方摇头否认,笑着丢下一颗惊天大雷:“我确实是陪秦总来的,但我不是他的女伴,我是他太太。”
在秦砚书的朋友面前,她尚可以考虑那张单薄的纸张,按照法律承认的身份屈就一句女朋友,但面对季雪,无论是之前的敏感身份亦或是现在这明知故问的语气,梁致连基本的余地都不想留给对方。
季雪果然怔住,脸色一时间变得煞白。
好半晌,她慢慢平静下来,看向梁致柔声问:“请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梁致考虑着如何回答,毕竟问话的人看似非常有礼貌,她那满腔的回击一时没有了用武之地。
“有几年了。”梁致想了想,慢慢回答。
季雪大概没有想到两人的相识已经越过那么多年,因为战场又陷入片刻沉默。
第一轮战斗,战场风平浪静,梁致略胜一筹。
“几年前?砚书那时候四十左右,你呢?二十出头?”季雪忽然讽刺一笑:“砚书身上确实有很多值得你不顾这巨大的年龄差去接近的东西,对吧?无论是他手上的权力,还是他背后的家庭背景。这些东西,确实值得你不顾一切。”
“你父母知道你们在一起的事情吗?他们愿意自己如花一般年纪的女儿攀附上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吗?难道不觉得丢脸难堪吗?你的年纪应该可以做他的女儿了吧?你说,他如果有个女儿,会同意她和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在一起吗?”
梁致耐心听她说完,突然粲然一笑。
季雪原本想要继续说出口的话截断在喉咙里,缓缓拧眉看着她。
“季主任,你还爱秦砚书吗?”梁致看着季雪的眼睛,认真地询问。
“当然,我们二十岁就认识,那时候......”季雪高抬下巴,回答毫不犹豫。
“不,你不爱他,”梁致缓缓地打断她的话,话语笃定。
季雪满脸不可置信:“我当然爱他,我这些年一直追逐着他的脚步,从南市到北城的路我走了多少遍?你又为他走了多远?”话到后面,原本的自证已经变成了诘问。
“我没有为他走多远,”梁致看着她已经有些崩坏的表情愈发冷静:“我只是为了他多去了几趟电影院,仅此而已。此后的每一步,严格说起来都是我和他为了同一个目的地,相向或同行。”
季雪再次沉默,她一再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妆容精致的脸上收缩的咬肌暴露了她的情绪。
二战小胜。
梁致知道,战斗并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