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夜半电话

作品:《秦砚书,我想结婚了

    梁致和秦砚书冷战了。


    单方面的。


    具体表现在秦砚书原本打算提前一天到南市休整一夜,但她借故身体不适要休息,让原定下午应该到达的行程拖延至凌晨。


    梁致在无声地抗议,抗议秦砚书的隐瞒。


    从商场和李因味一别,两个人的生活安排渐渐和缓下来。


    秦沐阳的私教终于见到了这家的男主人,初见时就因为他的气场惊得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在她在看到秦砚书渐渐蹙眉时迅速回归状态,带秦沐阳时也可以不往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人看。


    梁致不习惯早起,之前能早起完全是因为失眠觉少,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始终压着事情。


    秦砚书平安回来,她自然心情畅快,连带着多日的失眠都自愈,早起时间恢复到之前的日上三竿。


    这陪同秦沐阳的事情自然就落到秦砚书身上,毕竟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嘛。


    秦砚书只觉得她在说歪理。


    围坐在客厅小几旁的老师和秦沐阳每日都非常认真严谨,因为坐在身后的大佛一直寂静无声,报纸看完又翻书,无聊时甚至会翻看梁致放在一旁的各色杂志。主打沉默陪伴。


    本该是这样宁静安逸地过完整个二月,但偏偏让她听到秦砚书和其他人夜半的电话。


    临去南市前的一个晚上,梁致夜半忽然惊醒,下意识往旁边滚了一圈,想象中温暖的怀抱不见,身体意外地落空。


    被窝尚是暖的,但人不在床上,卧室里的洗浴间灯光未亮,一片漆黑。


    鬼使神差地,梁致起身,直觉一般踱步到二楼的茶室。


    茶室内的明亮灯光透过门板,在门板下方留下一条米白色光线。


    枫林长墅的门板很隔音,除了贴耳到门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尤其秦砚书日常说话声又低又沉。


    梁致轻轻敲门,里面沉默了几秒,秦砚书沉声应了一句:“进来。”


    她推门而入时,秦砚书正站在落地窗前转身看她,手机屏幕一闪而逝,还在通话中。


    别墅室内外常年恒温,走出房间也不觉得冷,因此她临出门前找了好一会儿自己的睡袍披上,这会儿倒也不觉得冷。


    反倒秦砚书穿得不伦不类,下身穿着休闲长裤,上身穿着此前她在商场帮他选的粉色衬衫,衬衫扣子只在胸前扣上一颗,凌乱随意地非常不像他的风格。


    足见他起身出门时的慌乱。


    梁致最近对秦砚书有非常强烈的打扮欲,即使两人不出门,都非常乐意在前一晚帮他把第二天的衣服搭配好。


    因为要去参加秦砚书老师的寿宴,梁致热情高涨地取出粉色衬衫,准备搭配他衣柜里一套海军蓝的西装,结果被秦砚书直接谢绝。


    于是她又丢了一件浅灰色休闲长裤在床上,还打算帮他搭配卫衣,‘显年轻’三个字刚说完就被人带到床上。


    一场开场由秦砚书主动,结果是她欲罢不能的欢好,被梁致拉着胡闹到近乎凌晨才结束。


    难得的,昨夜两人匆匆洗澡入睡,一地的狼藉根本来不及收拾。


    所以秦砚书接的这个电话必定是极其重要,重要到他甚至有几分慌乱。


    但秦砚书看到她,眼里并没有慌乱,反而指了指茶盘上他新烧的热水,用眼神示意让她喝水。


    对方估计是长时间没听到他的声音,问了他什么,他轻声回答:“芝芝醒了,她过来找我。”


    梁致端茶杯的动作一顿,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按情理,能让秦砚书有些慌张地出来接电话,对方又知道她,必然是认识她的长辈。她知道的只有老太太,但又因为母子俩的关系,首先排除老太太。


    那答案只剩下一个。


    大概是她的到来打扰了两个人的通话,两人的谈话不过三两句就挂断。


    梁致除了听到秦砚书接连的几声‘嗯’、‘好’之外,再没听出其他的有效信息。


    秦砚书把屏幕熄灭的手机放在茶桌上,在她对面缓缓坐下。


    她怕烫,就用了他原本喝了一半的茶杯。他也不问,取了新的茶杯,先给她续了半杯,又往自己的茶杯里倒上大半杯。


    “你认识徐流萤。”梁致看着他的动作,说话声平平,但是她说得笃定。


    秦砚书抿了口热茶,点头,说话声很柔和:“我当然认识她,毕竟她是你的母亲。”


    “可是你们看起来很熟!”她有些激动。


    对于秦砚书认识徐流萤这件事,梁致并不觉得奇怪。她早在入住枫林长墅不久便知道,秦砚书查过她,调查的规格可能还像她看过的电视剧那样,按照保密规格,上下三代彻查。


    但是两个人能熟悉到大半夜通电话,这件事就变得不再寻常。


    两个人一定非常熟识,至少绝不是第一次通话的关系。


    听到她的质问,秦砚书沉默片刻反问她:“我不是很确定你说的‘熟’是哪种程度?如果按照我的理解,和我熟的不过只你一个。”


    他连问话都淡淡的,明明听起来那么欠揍的反问,偏偏一本正经加的一句话哄得她没了脾气。


    “你们经常打电话吗?”梁致只好往细致了问。


    “不算经常,”秦砚书摇头否认:“这些年总共也就只打了几个电话。”


    梁致有些紧张:“这些年?你什么时候联系她的?还是......她找你?你们说什么?”


    “秦沐阳出生后我主动给她打了第一通电话,”看梁致就要站起身打断他,他拉住她放在茶桌上的手,轻轻安抚:“无论你心里对她介怀着什么事情,她终究是你的母亲,生养你到二十多岁。”


    “你我没有结婚,无论原因为何,都是我没有给你婚姻的保障,又让你因生子休学一年,年纪那么小就成为妈妈,这些本都是我的亏欠。她虽然是你的母亲,你是个成年人,她无权干涉你仔细思量后的决定。但是也因为她是你母亲,于情于理,她都有知晓的权力,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正常男人该做的事情。”


    秦砚书定是知道她和徐流萤之间的很多事情,至少矛盾的根源是清楚的。所以他先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继而站在她的角度把她辩诉的说完,最后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把两个人的联系轻飘飘越过去。


    “那你第一通电话为什么要等到秦沐阳出生?难道不应该是我来枫林长墅的第二天吗?毕竟你这么有‘责任感’。”一提到徐流萤,她身上就长满了刺,面对秦砚书也忍不住咄咄逼人起来。


    秦砚书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好半晌才叹气,手指忍不住握紧她的手:“芝芝,我从未说过我是个好人,我甚至很多时候都很坏,很多人恨我怕我,说我是个自私卑劣的人。”


    他一番剖白后又缓缓重复:“我是个自私卑劣的人,所以我等你坚定地走向我。但你要我如何有勇气,在不惑之年,去请求一个母亲,把她桃李年华的女儿交给我?”


    梁致看着还未开口,秦砚书有意为徐流萤说话:“其实你母亲,是非常关心你的。我的事情她可能刚知道,人还在国外,甚至忘了两个纬度的时差。她常问起你,但是却从未主动给我打过电话。你知道,她自然不是担心我。”


    梁致闻言,沉默下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里闪过迷茫、不解、甚至担忧。


    秦砚书再次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关于她,他知道的太多反而于她是一种压力,所以他不介意简说甚至不说,但不欺骗她。


    夜半被电话惊醒的事情还是少有,但如果是徐流萤,他自然有些匆忙和狼狈。


    他确实是第一次接到徐流萤的电话。这些年秦阿姨汇报给他的关于秦沐阳的事情,视频和消息,时常在他看过后就发给同一个号码。这么些年,对方只偶尔在他发的消息里挑挑拣拣着问上两句。两人谈不上热络,更谈不上熟悉。


    现在已经比刚开始好太多。


    秦砚书和梁致把所有前情用‘第一次电话概括’,但她不知道,其实第一次电话隔天,秦砚书便去港城见过徐流萤。


    第一面自然是不愉快的。


    徐流萤后来才告诉他,如果不是他去的及时,她的律师已经将投诉发送出去。她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准备材料自然是从两人不相配的方方面面分析,当然,那些都是他配不上梁致的理由。不只是投诉,徐流萤还会倾尽所有,让他身败名裂。


    秦砚书与徐流萤初次见面,他除了准备的丰厚见面礼,另外带了三样东西。


    财产转让文件,一封手写信,和一张照片。


    连梁致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他们在更早的时候便有过的家庭合照。


    秦沐阳在预产期前出生,他在外没能及时赶回。到医院的时候梁致正躺在床上午睡,嘴角有淡淡的笑意,秦沐阳乖巧地躺在她的身边,小脸还皱皱巴巴的。


    见到母子俩的一瞬间,他便觉来时路的舟车劳苦都不算什么,内心从未有过的满足。


    正巧秦阿姨进门,看到他还没反应过来,秦砚书已经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让她帮忙拍一张照片。


    他没有刻意摆拍,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手轻轻握住她纤白的手指,另一手放在自己的膝盖,难掩紧张局促。


    其实那天他的形象状态也不算很好,接连坐了很长时间的车,连进医院步履都匆匆。


    两个大人脸上都有笑容。


    徐流萤看到照片沉默了很久,随后看完那封信,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


    “所以她到底和你说过什么?”梁致打断秦砚书的回忆,突然抬头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