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最终停在北城最为有名的商场门前。


    梁致惊讶地看着窗外，不确定地指了指：“逛街？”


    秦砚书点头，轻抬下巴催促她下车。


    梁致只下意识地从包里掏出口罩戴上，回头正要帮秦砚书戴上时被他侧头无声拒绝。


    除了医院，他没有戴口罩的习惯和需要。就和怪癖一样，他纯粹不喜欢。


    梁致没办法，已经急着要进去给他买一顶帽子，前往商场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大概女人都难抵逛街的魅力。


    这个商场是北城有名的销金窟之一，能叫出口的顶级奢侈品牌都在里面设有实体店。商场五层，越往上越金贵，人也就越少。


    梁致在电梯里轻车熟路按下五楼，因为同行的还有其他人，所以她下意识地把秦砚书护在身后。原本是想要挡住他的脸，却一时忘了他本就比她高。


    电梯是镜面，她抬头时清晰地看到被她挤到角落里的秦砚书，唇角还带着笑。


    同行的除了一个穿着黑色薄外套的高大男人站在另一个角落，站在前面的还有两个婀娜多姿的女人。冷透的北城冬天，她们竟然只在紧身包臀裙外套了一件大衣，脚上踩着双高跟长靴。


    反观梁致，她从未想过今天还有出门的计划。上身就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搭配羊羔绒黑色皮外套，下身是一条暖和的阔腿长裤，脚上一双毛茸茸平底短靴。虽然装扮减龄，但确实完美避开她的身材优势。


    梁致原本对这些毫不在意，但那两个女人看秦砚书的眼神太过不屑，让她很是不舒服。


    视线相交，火花四溅。


    那两个女人挑眉先转开视线，更是上下打量起她身后的秦砚书。


    虽然身高和长相都还行，但是两鬓和眼角已经显露出岁月的痕迹，又看穿着，实在普通，反倒站在前面的女人穿的都是品牌，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脸，看着还年轻，两人的年龄差距实在明显。


    大抵又是一个背着家里拿钱养三的男人。


    梁致看到这两人对秦砚书不怀好意的眼神，眉头渐渐拧起，就在想要开口的瞬间，肩头忽然轻轻搭上一只手，继而轻轻拍了拍安抚她，梁致心中的郁气这才渐渐散了几分。


    公众场合，闹起来成新闻，又是秦砚书的花边。


    商场的电梯配置配得上这入驻的诸多奢侈品门店，纵使中途又上了人，电梯依旧很快在五楼停下。


    前面的人陆续走出电梯，梁致这才拉着秦砚书的手腕抬步出去。


    秦砚书跟在她身边，由着她拉着走进一家占地不小的男装店。


    销售极有眼力见地上前，还不待开口问便知道做主的是走在前面的戴着口罩的女人。


    销售笑得热情但不过火，看梁致很是轻车熟路便知道她是常客，问话推荐也中规中矩，并不刻意强推。


    梁致选了几顶鸭舌帽，唤来秦砚书便吩咐：“低头，我试试。”


    秦砚书神色平淡，但低头的动作非常自然。


    销售叫人搬来一把黑色的皮椅，客客气气地请秦砚书坐下。


    梁致对店内的服务满意的点头，除了选定的帽子，顺手还点了几套深色大衣，连带着还指了指一件衬衫。


    秦砚书看着销售手里的粉色衬衫，转头冲梁致挑了挑眉。


    梁致肯定地点点头，催着人进更衣室换衣服。


    秦砚书做事利落不拖沓，连换衣服也比她的速度要快上很多。


    看到他穿着粉色衬衫出现在面前，梁致眼睛里迸发出惊艳。


    他个子高，身材比例也优越，只是看着有些瘦弱，穿白衬衫又总是显得过于板正，今天冷不丁穿了粉色，竟然别有一番风情。


    没有给秦砚书选择权，梁致自顾自选定了两件衬衫一件大衣和一顶帽子，她大手一挥结账，转头便帮他把帽子戴在头上，还特意压了压帽檐，秦砚书有些无奈。


    梁致第一次感受到装扮男人的快乐。以往都是她买了放在衣帽间，款式品牌都差不多，秦砚书按照喜好挑着穿。


    之前给他买衣服有各种讲究，尤其是面料、款式、品牌和价格。前两个是秦砚书的要求，后两个是他的身份的约束。


    所以他如果赋闲，连穿衣都有了更多选择。这可比打扮儿子更有成就感，因为丈夫的外貌，妻子的荣耀。


    秦砚书自然不会亲自拎购物袋，因为他现在是跟在一个购物欲爆棚的女人身边，光是进更衣室换衣服已经让他有些疲倦，偏生考官过于严肃，考生唯有听之任之。


    郑安第三次接过销售笑着递来的购物袋，能轻松抬起超百斤沙袋的双手被这数不清的绳子绊住了，得到秦砚书无声地同意后，逃也似的出门往电梯走去。


    梁致豪爽刷卡，转头没有看到郑安也不觉得奇怪，只挽着手兴冲冲继续往外走。


    店内销售笑颜如花，把两人恭敬地送到门口，直到看到她们走进其他品牌专卖店才转身，回到店里立刻迎来同事羡慕的目光。


    富婆一出手，提成马上有。


    一个优秀全面的高奢商场，除了服装，自然少不了手提包，女性天堂。


    她走进其中最大的品牌专卖门店，悠闲地看着如展品一样占据单独的玻璃隔间的手包。


    店内装潢不算非常高调，但光是门头的logo便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梁致在店里遇到了不速之客。


    此前不久才在电梯里看见的两个女人，她们手里正拎着一只手包翻看，梁致刚逛到她们身后就被两个人转身盯住。


    秦砚书终于得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休息，视线阻挡，他一时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剑拔弩张。


    两个女人对梁致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几人见面时间已经过去至少两个小时，她依旧两手空空。


    其中一个人注意到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秦砚书，见他脚边也空空如也，嘴边漾出一抹讥讽。


    梁致无意引战，错开视线，专注地看着那些在寸土寸金的地方住着‘单间’的手包。


    有个穿着正装的女销售陪在梁致身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谄媚也不疏离。


    她偶尔会拿起手包查看，动作轻柔但随意，销售见了并不反对。


    转了一圈，梁致看着放于最顶上的一个精致小包生了几分兴趣，转头朝销售轻声说：“麻烦把那个手包取来我看看。”


    销售面色不变，转头叫人把手包取下，只是取包的人还没来，一直关注着她们的其中一个女人嘲讽开口：“这可是限量款，不是你手里的几万、十来万可以拿的下的。要认清楚自己是什么阶层，在这商场逛逛一楼就算了，跑到这五楼来充什么大款？”


    她说话尖刻，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向她的眼神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梁致强忍着不高兴，抬头看见秦砚书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想跟她们在这里闹出大动静。


    这话要不是用嘲讽的语气说，也不算假话。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和她们一样把有钱写在脸上，把值钱的都穿戴在身上。


    也不怕被抢。


    身边的销售刚准备说话，梁致抬手阻止。


    果然，另一个女人朝着销售冷哼：“进你们店门的都该查查资产，非会员不能进入，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吗？也不知道她上一秒接触了什么人？干过什么事？年纪大的人身上可不少病！她碰过的那些包你们还打算卖给谁？就这么不负责任吗？”


    梁致原本只当这两个女人的声音如犬吠的，但她们说到的那句‘年纪大的人身上可不少病’戳中了她的神经，气得她手指都抖动。


    那两女人看她反应如此大，只当戳中了她的痛脚，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


    秦砚书早在听到有人嘲讽梁致阶层时就抬步走过来，看到她背影中紧紧握紧的双拳，眉头一拧。


    在她身边站定，秦砚书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那两个女人冷了脸。


    “呵呵，”看到两人的互动，站在面前的女人突然冷笑出声：“你们在这儿表演什么郎情妾意？现在没有买账的观众！你们一个看着就是为了钱主动贴上去的大学生，一个就是背着家里把积蓄都给外面这个小老婆的大叔。就您这个身体，怕是难以应付这外面的小妖精吧？”


    梁致气红了眼睛。猛地抬起手要挥过去，要不是在抬手的瞬间秦砚书先一步预判她的动作，及时拉住了她，她的巴掌应该早就落在她脸上，根本不会等她把话说完。


    那两个女人看到她这个样子惊得后退一步，嘴上还在逞能：“你，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做什么，我会报警的！”


    另一个人转头怒视一旁的销售：“看看！你们放进来两个什么素质的人！公共场合就想动手！就干看着吗？我要投诉你们每一个人！”


    梁致不怒反笑：“我就是抬一下手，你们怎么就这么害怕？被谁打怕了？还是经常被打？”


    看其中一人正打算往前一步蓄力发言，梁致转头瞪着她：“别动不动就说素质、投诉，说这两个词的时候，先问问自己有没有，也问问自己能不能摘干净。说什么年纪大的人不少病？我祝愿你们长生不老，活到九千九。另外，”话一顿。


    “还是报警吧，被打至少要合理维护自己的权益啊。”这最后一句话，她说得非常很平静。


    看那两个女人还打算继续吠，为了不把事情闹得更大，梁致已经转头看向一旁等久的销售，冷淡开口：“不用看了，装起来吧。”


    说着把包里的SVIP卡递出去。


    在两个女人惊讶的目光中，梁致已经转身和销售去收银台刷卡付款。


    虽然买了东西，但梁致直到进电梯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