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雨夜交换
作品:《貌美圣女,你的皮属于我了》 秋雨如泼,冰冷刺骨,将整个城池笼罩在一片迷蒙的灰暗与水汽之中。
阿默抱着昏迷不醒的云梦,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他额角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白,血水不断渗出,混着雨水流进眼睛,又辣又痛,视野一片模糊。
身上单薄的粗布衣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冰冷如铁,却远不及心头那份灼烧般的恐惧和焦急。
怀里的云梦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如同压垮他整个世界。她的小脸烧得通红,即使在冰冷的雨夜里,也烫得吓人。
嘴唇干裂起皮,偶尔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微弱的、痛苦的呻吟,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
“阿梦……阿梦!坚持住!哥哥带你找大夫!马上就到了!”阿默嘶哑着嗓子,一遍遍在她耳边低吼,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记得离云府几条街外就有一家医馆,那是他曾经远远见过、门面颇为气派的“济世堂”。他拼尽全身力气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济世堂”的金字招牌在雨夜中黯淡无光,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
阿默如同看到救星,踉跄扑到门前,用肩膀、用额头疯狂地撞击门板,嘶声哭喊:“大夫!开门!救救人!救命啊!”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片刻后,门板上一扇小窗打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的学徒脸。
“大半夜的嚎什么丧?!滚远点!”学徒看清门外是两个浑身泥水、狼狈不堪的“乞丐”,尤其是阿默额头上还在渗血,眼神立刻充满了嫌恶。
“求求你!开开门!我妹妹快不行了!她烧得很厉害!求你们救救她!”阿默扑到小窗前,几乎要把脸挤进去,眼泪混着血水雨水滚滚而下。
学徒捂着鼻子后退一步,呵斥道:“看病?有钱吗?我们济世堂可不是善堂!看你们这穷酸样,治得起吗?滚!别脏了我们的地!”
说完,“砰”地一声狠狠关上了小窗,任凭阿默如何捶打哭求,再无回应。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阿默。但他不敢停留,抱着云梦,转身又冲向记忆中另一家稍小的医馆。
第二次,第三次……
“仁心馆”的坐堂大夫倒是开了门,提着灯笼照了照阿默和云梦,眉头紧皱。他伸手探了探云梦的额头和脉搏,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高热惊厥,气若游丝,外伤倒是不重,但这内里的亏空和惊吓,还有天生的心脉亏损,就算没有此事也活不过双十年华……”
大夫摇摇头,“小兄弟,不是我不救,这丫头情况太凶险,我医术有限,怕是……治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或许城东‘回春堂’的孙大夫有办法。”说完,他也关上了门,留下阿默呆立雨中。
阿默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冲向城东。可“回春堂”早已熄灯,任凭他把门板敲得震天响,里面也毫无动静。雨夜中,他的呼喊声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冰冷的街道上四处乱撞。一家,两家,三家……有的直接闭门不理,有的开门看了一眼就嫌恶地赶人,有的像“仁心馆”大夫一样,表示无力回天。
每一次被拒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他心里。怀里的云梦气息越来越弱,身体的温度却越来越高,偶尔的抽搐都让阿默肝胆俱裂。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摔了多少跤。膝盖磕破了,手掌磨烂了,额头的伤口又开始大量渗血。冰冷的雨水带走他身体最后的热量,四肢开始麻木,眼前阵阵发黑。只有抱着云梦的手臂,依然用尽全力,稳如磐石。
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雨势渐小,却更添寒意。
阿默几乎是用爬的,挪到了一处偏僻小巷的巷口。巷子深处,有一家门面极其不起眼、甚至连招牌都歪斜破旧的医馆——“杨氏医馆”。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也是他几乎耗尽力气体力后,无意中瞥见的。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着云梦挪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力气用力捶打。只能用额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撞着门板,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微弱地回荡:
“开门……求求您……开门……救救她……救救我妹妹……”
门内一片死寂。
阿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他没有放弃,他不能放弃!云梦还在他怀里,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他小心翼翼地将云梦放在门口稍干燥一点的石阶上,脱下自己早已湿透、唯一还算厚实的外衣,盖在她身上。然后,他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噗通!”
他双膝重重地砸在积水冰冷的青石阶上。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单薄的裤子,但他浑然不觉。
他弯下腰,将额头抵在粗糙湿滑的门板上,然后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向后仰起,再狠狠地将额头磕向坚硬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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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额头上原本凝结的血痂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和石阶上的积水,瞬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大夫……求您……开门……看看她……”他抬起头,额上一片血肉模糊,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我没钱……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这条命!”
“咚!”又是一下重重的磕头。
“只要您肯救她!我这辈子给您做牛做马!当药人试药!下油锅上刀山!绝无怨言!”他嘶吼着,泪水混着血水滚落,“求您了!大夫!菩萨!开开门吧!她快不行了!她是我妹妹!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了!!”
“咚!咚!咚!”
他不再说话,只是机械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阶上。每一下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都通过这卑微而惨烈的叩首,献给门内可能存在的希望。
鲜血不断从额头涌出,染红了石阶上的积水,也染红了他模糊的视线。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伤口,带来剧痛,也带来麻木。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倒下。
但他没有停。
一个时辰。
冰冷漫长的、足以将一个健壮少年意志和体力彻底摧垮的一个时辰。
阿默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一点森白的颜色。磕头的力度越来越轻,间隔越来越长,但他始终没有停止。
他的嘴唇冻得乌紫,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只有那双死死盯着门缝的眼睛,还残存着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磕下去,求下去。
云梦必须活着。必须。
医馆内,并非空无一人。
老医师杨老其实早就被门外的动静惊醒了。他披衣起身,透过门板的缝隙,静静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起初,他眉头紧锁,满脸不耐。深秋雨夜,两个来历不明、浑身狼狈的半大孩子,其中还有一个明显重伤高热,这绝对是麻烦,天大的麻烦。
他这家小医馆本就艰难,经不起任何风波,尤其是……可能牵扯到某些势力的风波。
他本打算像其他医馆一样,置之不理,等他们自己离去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雨夜里。
可是,当他透过门缝,看到那个瘦弱少年将怀中少女小心翼翼放下、盖衣,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下,开始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磕头哀求时,他那颗早已在岁月和某些往事中变得冷硬的心,竟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少年额头上迸出的鲜血,那混合着雨水血水的泪水,那一声声绝望却执拗的“妹妹”,那明明已经力竭颤抖、却依然不肯放弃的叩首……
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些事,与阴毒邪道——“毒手阎罗”有关的事。而他自己唯一的徒弟,就是间接死在那邪道的毒功之下!
他隐姓埋名在此开这小医馆,一方面避祸,一方面何尝不是在等待机会?
门外这两个孩子,或许……是一个契机?
就在阿默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软软歪倒的瞬间——
“吱呀——”
那扇斑驳的木门,终于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却带着深深倦色和一丝冷意的老者,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出现在门后。正是杨老。
阿默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匍匐在地上,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道:“大……夫!求……求您!”
杨老没有立刻让他进来。他的目光先是在阿默惨不忍睹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他提着灯,走到石阶旁,仔细看了看昏迷的云梦,探了探她的脉搏和额头,眉头锁得更紧。
“高热惊厥,心脉微弱,外伤感染,内腑受创,惊吓过度……”杨老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破旧的铜锣,“再晚半个时辰,神仙难救。”
阿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连哀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杨老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看向阿默:“你刚才说,只要救她,你什么都肯做?”
阿默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好。”杨老声音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可以救她,甚至能设法弥补她先天心脉的亏损,让她以后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阿默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但是,”杨老话锋一转,语气森然,“我有条件。救她,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主药‘九转还阳草’,以及一副药引‘铁线毒蟒胆’。这两样东西,都在城外百里黑风岭深处,毒龙潭边。那里盘踞的毒蟒受一个叫‘毒手阎罗’的邪道驱使。”
他盯着阿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去黑风岭,杀了那毒蟒,取回蟒胆和还阳草。同时,如果可能,找到‘毒手阎罗’的踪迹或弱点。这不是请求,是交易。用你的命,去换她的命和健康。你,敢吗?”
阿默几乎没有思考。黑风岭?毒蟒?邪道?九死一生?这些字眼在他听来,远没有怀中云梦微弱的呼吸重要。
他挣扎着,用额头再次重重磕在石阶上,发出闷响,血花溅开。
“我……去!”声音嘶哑破碎,却斩钉截铁,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只要您救她!我现在就去!”
杨老看着少年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无畏无惧的火焰,看着他额头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和依旧挺直的脊梁,心中那冰冷的恨意与此刻涌起的复杂情绪交织。
他终于,缓缓侧身,让开了那条通往温暖和光亮的缝隙。
“把她抱进来。”他沉声道,“先治伤退热。至于黑风岭……等你养好伤,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阿默如同听到了天籁。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爬起,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将昏迷的云梦重新抱进怀里。
然后,他踉跄着,一步一挪,带着满身的血污、雨水和绝望中诞生的希望,踏入了那线从门内透出的、温暖而微弱的光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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