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士兵让开的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李剑仁拎在半空中的黄牛，又看了看那个手里还捏着银票、一脸尴尬的客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意。


    “黄牛啊……”


    林凡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种生物，怎么到了哪个朝代都绝不了种呢？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


    他走到那汉子面前，伸手拿过那块竹牌，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五十两？”林凡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你小子心挺黑啊，本王盖房子是为了让百姓住得好，不是让你这种人发横财的。五两银子的排队费，你转手就翻了十倍，这生意做得，比本王还黑。”


    “王……王爷饶命！小的……小的也是混口饭吃……这就退钱，这就退钱！”那汉子吓得尿都快出来了，浑身筛糠似的抖，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


    “混饭吃可以，但这碗饭，你吃得太脏，也太烫嘴。”


    林凡脸色一冷，把竹牌扔给身后的陈清泉，厉声道：“剑仁，把这小子，还有刚才我在楼上看到的另外几个倒号的，都给我带下去！每人赏三十军棍，然后扔到工地上搬砖一个月！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劳动致富’！”


    “好嘞！俺最喜欢教人做人了！”


    李剑仁答应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那汉子扔给手下的士兵，然后带着人如狼似虎地扑向人群里另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时间，鬼哭狼嚎声四起。


    “饶命啊！我不卖了！”


    “我再也不敢了！”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黄牛党，眨眼间就被肃清得干干净净。


    在场的富商和百姓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这位并肩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雷厉风行，眼里容不得沙子！


    “诸位。”


    林凡处理完黄牛，转过身，看着那些满脸焦虑的购房者，并没有立刻安抚，而是朗声说道。


    “我知道大家求房心切，不远千里赶来泉州，这是对我林凡的信任，也是对泉州的信任。”


    “但是！”


    林凡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规矩就是规矩！如果没有规矩，这里就会变成菜市场，变成角斗场！为了保证公平，也为了让真正需要房子的人能买到房，本王决定，临时颁布三条‘限购令’！”


    限购令？


    这个新鲜的词汇一出，底下的人都竖起了耳朵，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本次开盘，优先满足泉州本地户籍的百姓，以及在泉州有纳税记录、有商铺产业的商户！本地人，优先选房！”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分成了两派。泉州本地人一个个喜笑颜开，腰杆子都挺直了，仿佛拿到了免死金牌；而那些外地来的富商则是脸色一变，如丧考妣。


    “王爷！这……这不公平啊！咱们也是带着真金白银来的啊！大老远跑过来，不能让咱们空手而归啊！”那个刚才想买黄牛票的客商忍不住喊道，满脸的委屈。


    “别急。”


    林凡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第二，对于外地客商，如果想要购房，也不是不行。但必须在泉州投资设厂，或者缴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承诺未来三年内为泉州提供至少十个就业岗位！我们泉州欢迎朋友，但我们更欢迎能一起建设泉州的伙伴！只要你们愿意来泉州做生意，房子，有的是！”


    那客商一听，眼珠子一转。投资设厂？这不就是变相招商引资吗？虽然麻烦点，但这房子若是真有那么好，以后升值空间肯定大，而且能在泉州这种风水宝地做生意，也是个机会。这买卖……划算！


    “这第三！”


    林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扫视全场，声音沉了下来，“每人限购一套！严禁恶意囤房炒房！若是被本王发现谁买了不住，专门用来倒手赚差价，哄抬房价，别怪本王收回房产，还要罚得他倾家荡产！”


    这三条令一出，全场哗然。


    这就是林凡的高明之处。


    他太懂人性了。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们越不珍惜；越是设置门槛，越是限购，人们反而觉得这东西珍贵，是非买不可的稀世奇珍！


    这叫什么？这就叫“饥饿营销”！


    “高！实在是高！”


    不远处的一辆精致宽大的马车里，李灵儿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挥斥方遒的男人，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她虽然身怀六甲，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行动多有不便，但听说今晚这边热闹，还是忍不住让翠翠陪着过来看看。


    “灵儿姐，你看老大那样子，像不像咱们当初在马头县的时候？”王翠翠扶着李灵儿，笑着说道，“那时候也是这样，大家抢着要买咱们的奶茶，老大也是定了一堆规矩，什么每人限购一杯，什么排队不许插队。结果越是限购，大家排队排得越起劲。”


    “是啊。”李灵儿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感受着肚子里小家伙的胎动，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他这个人啊，脑子里总是有那么多奇奇怪怪却又管用的主意。明明是在赚大家的钱，却还能让大家对他感恩戴德，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官。这大概就是……本事吧。”


    “这就是本事呗！”李剑仁处理完黄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把从黄牛那没收来的瓜子，一边磕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俺算是看明白了，跟着老大混，只要听话，那就等着数钱吧！哎对了，灵儿，你身子重，别在这吹风了，赶紧回府，不然老大看见了又该削我了。”


    李灵儿笑了笑，正准备放下窗帘，却看到林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隔着喧嚣的人群，却仿佛只剩下彼此。


    林凡那原本严肃威严的脸上，瞬间融化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冲着马车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早点休息”的手势。


    李灵儿心里一暖，乖乖地放下了窗帘。


    “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