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月轮,指挥
作品:《鬼灭:穿成无惨我拯救全员》 时间退回岩胜所临东线战场。
岩胜一身深紫和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混乱的战局。月光洒在他身上,在那张与继国缘一极其相似、却更显冷峻的面容上投下淡淡阴影。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久居上位的淡然,“敌众我寡,当速战速决,尔等却各自为战,徒耗体力。”
“此乃无谋。”
他顿了顿,六只红眸瞬间在面上睁开!鬼化后被特化的观察能力在此时被拉到极致!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每一处细节,呼吸紊乱的队员、散落的阵型、不断倒下的伤员,以及远处黑暗中正在集结的更多的鬼的气息。
“等一下….继国……?!”一名断臂的队员挣扎着抬头,声音嘶哑,“我的祖辈跟我说过!!他是那个战国鬼杀队的叛徒——!”
“闭嘴!”旁边年长些的队员低喝,眼神却同样复杂地望向那道身影。
岩胜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如冷月般扫过战场,瞬息间已完成对整个局势的评估。
大约三十八名尚有战力的队员,十二名重伤丧失行动能力者,八名轻伤仍可一战者。敌方数量过百,多为下级鬼,但有七只血鬼术特殊的,摸到了下弦级门槛的鬼混在其中。
我方呼吸法流派混杂,配合生疏,阵型松散,伤员处置混乱……
“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
岩胜低声自语。
他正要继续开口,空中却忽传来急促振翅声。一只羽翼漆黑、体型硕大的鎹鸦俯冲而下。他的鸦喙处有一道浅浅的金色纹路,这是产屋敷当主直属的传信鸦。
“传主公令——”鎹鸦开口,声音竟与产屋敷本人有七分相似,洪亮清晰,“东线战场指挥权,即刻移交继国岩胜。诸队员,违令者,以叛队论处。”
死寂。
然后炸开喧哗。
“主公……让鬼指挥我们?!”
“我不服!他凭什么——!!!”
“安静!”炼狱源次郎暴喝如雷。他大步走出,金红色羽织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此时此刻,他背脊挺得笔直。
他环视四周,那双炽热的眼眸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主公之令,即为铁律!岩胜阁下是鬼杀队初期力量的奠基人之一,百年前便是剑士中的翘楚!他的战场经验,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及其万一!”
“可他是鬼!吃人的鬼!!”
炼狱源次郎打断质问,声震四野,“我只问你们,刚才若不是岩胜阁下出手,东线伤亡是不是至少再增三成!我只知道,他若真有恶意,此刻我们已全军覆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洪亮,几乎响彻整个战场:“我!!炼狱源次郎以炎柱之名、以炼狱家百年清誉担保,岩胜阁下可信!”
“此战若因他指挥有失,战后…..”
“我愿切腹谢罪!!!”
父亲,母亲,你们代代传承下来的真相,就由我来背负!
他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喧哗渐息,队员们面面相觑,虽仍有疑虑,但炼狱的威望与决意,让他们不得不暂时压下异议。
苍间风真眉头紧锁,手中日轮刀握了又松。这位风柱最终看向岩胜,声音沙哑:“我是苍间风真,我会听你的。但我信的不是你,是炼狱家的小子和主公大人!”
“三息。”岩胜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三息内,不服从者自行离场,去哪随意。三息后仍留此地的,我视为接受指挥,届时若再违令,休怪我不再护你,也休怪我刀下无情。”
这不是商量。
这是军令。
岩胜不再看他们,六只红眸重新投向战场。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清晰的指令:
“吾等继国岩胜。同时乃真实的无惨大人麾下直属将帅,黑死牟。在此接管全权指挥权。”
“其一,伤员处置。所有完全丧失战力者,由中伤伤队员护送,即刻向西北方撤离。那里地势高,易守难攻,那里已有你们鬼杀队的其他强者接应。”
“其二,现存战力重组。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现按位置编为四队:左翼十人,右翼十人,中路前锋十三人,中路后卫五人。吾领前锋,苍间领左翼,右翼由水之呼吸资历最长者暂领,后卫由炼狱直属。”
“其三,阵型变换。左翼箕形张开,诱敌深入;右翼钩形待机,断敌后路;前锋锥形突进;后卫居中路,随时补漏、换防、斩首。”
“其四,血鬼术应对。遇毒物类鬼,由吾等前锋优先处理,斩杀优先级为最高;遇幻术类鬼,闭目,由后卫尽可能以声辨位斩之。特殊情况,无法解决,向吾求援。”
他一口气说完所有指令。每一道命令都清晰明了,直指当前战场最紧迫的问题,没有任何多余言辞。
他想起了无惨大人的话。鬼杀队的内部系统,产屋敷并未完全透露给他,他选择相信产屋敷一族。但根据他一直以来的观察,鬼杀队在战场上的表现素质极其散漫,几乎是豪无规划。
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不可能永远护着他们。”
“但倘若有一个契机,能将战术与指挥的重要性植进所有人的脑海中….或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鬼杀队,会因此得到本质上的成长。”
“而你,黑死牟。你是我手下最通军法之人,是我得力的学生,是最合适的人选。”
下方队员们尚在消化,岩胜已再次开口:
“动。”
一字军令。
炼狱源次郎第一个响应!
“我来后卫,其他人跟上!”炼狱暴喝,呼吸法被催动,炽热如火的剑技与呼吸蓄势待发!指挥下,阵型瞬间成形,如烧红铁锥直刺远方敌群最密集处!
苍间风真深吸一口气:“左翼队,跟着我诱敌!”
右翼的水之呼吸剑士咬牙:“右翼队,听令而动!”
伤势较轻的几名队员迅速架起重伤者,另几名轻伤队员在指挥下持刀护卫,他们如楔子般向西北方突进撤离!伴随着皎洁月光般的刀光剑影,他们的面前被硬生生清出了一条撤退的血路!
变化立竿见影。
左翼箕形阵故意露出破绽,三只下弦级实力的鬼果然中计猛攻,却又瞬间被右翼的钩形阵切断后路!
伤员开始有序撤离。原本散落在战场各处、不断被鬼袭击的重伤者,被迅速集中、护送离开。
虽然仍有队员在掩护撤离时负伤,但….
无一人死亡。
“兵之情主速。”岩胜看向伤员撤退的路,“伤员既去,再无后顾之忧。”
他忽地抬刀:“现在,后卫由我接管,炼狱携前锋队,三点方向,佯攻转实。左翼,七点方向,截断退路。”
炼狱源次郎毫不犹豫,带着前锋队陡然转向!几乎同时,左翼的箕形阵如口袋收拢,将试图逃离的“下弦”级鬼全部困住!
“右翼。”岩胜声音再起。
“明白!”右翼的剑士们早已待命,日轮刀挥出,精准斩向被困鬼群脖颈!
一轮配合,斩鬼无数。
效率比之前散乱作战高出三倍不止。
“这……”一名年轻队员一边喘息一边喃喃,“这就是……有无指挥的差距?”
“别分心!”老队员低喝,眼中却有光,“听令行事!”
战局,在岩胜接手后的短短几刻钟内,开始逆转!在确认四队配合渐入佳境后,岩胜纵身一跃,落入敌群中央!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刀光如月华泼洒。
没有呼喊,没有蓄势,只是最简单的起手式,斩出的新月气刃却如活物般分散、聚合、再分散,瞬间将周围八只鬼切成碎片。
更可怕的是,那些气刃余势不减,继续向前飞行,逼得后方鬼群不得不分散闪避!而这,正中岩胜下怀。
“前锋,左三右四分割。”他的声音平静响起,“左翼右翼,各自蚕食。”
“得令!”
阵型应声而动。鬼群被岩胜一刀逼散,又立刻被前锋队分割成两股,左右翼如饿狼扑食般围上,以多打少,迅速剿灭!
这就是真正的“将”。
不只要自身武力卓绝,更要让整个战场成为自己意志的延伸。
然而…..
就在鬼群开始溃散,数量变得稀少,胜利天平明显倾斜时….
天,哭了。
暗红色、粘稠如血的雨,毫无征兆地从高空洒落。雨滴落在皮肤上传来灼烧刺痛,落在伤口上更是引发剧痛!队员们惊呼躲避,但那血雨覆盖范围极广,瞬间笼罩半个战场!
“是血鬼术!”炼狱源次郎大吼,“全员戒备——!!”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空中自上而下,于血雨之中猛地砸在了战场中央!
那是一个少年。
灰白色的头发,蓝黑相间的古式华服,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他的背后,一个奇异的圆形战轮浮在空中。他低着头,双手无力垂在身侧,肩膀颤抖。
然后,他哭了。
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最倒霉……!”少年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脸,“我明明……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什么都做不好……骸大人一定……一定对我失望透顶了……”
这诡异画面让战场再次静默。
一些年轻队员握刀的手开始迟疑。
但岩胜的六只红眸,同时眯成细线。
因为他看见了。
少年抬头拭泪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晰无比的黑色文字——
上弦·贰
“全军!”岩胜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如极地寒冰,“收缩阵型,保全自身!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东西!”
几乎是同时,少年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嘴角却咧开一个夸张到诡异的弧度。
“都怪你们……”少年嘶声说,声音还在哽咽,眼神却疯得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你们乖乖去死……如果你们不挣扎……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
最后一个字化作尖啸!
他的背后,那一直悬浮着的巨大战轮,骤然分裂!一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十六!十六个幽蓝战轮如活物般在空中盘旋,边缘泛着撕裂空气的蓝黑色光芒!
“血鬼术·狂澜轮舞——!!!”
战轮动了。
不是直线射击,而是如狂涛般卷起!每一个战轮都在旋转中拖出透明的水流轨迹,那些水流在空中凝固、交织,瞬间形成一张覆盖半个战场的“水网”!网中,空气变得粘稠如泥沼,队员们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糟….我怎么,动不….了!”一名风之呼吸队员试图跃起闪避,却发现双腿如陷沼泽。
“没用的……”少年哭着说,手指轻抬,“我的‘水’,是用恐惧和情绪凝结的……你们的斗志越旺,它就越浓……”
十六个战轮已如死亡漩涡般收缩,直扑阵型最密集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刀光,如新月撕裂夜幕!!
“月之呼吸·陆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岩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战轮轨迹正中。空间仿佛被切开一道细长裂缝!刀光所过之处,那些透明的水流轨迹竟开始碎裂!
“什么?!这怎么可能!?”少年瞪大眼睛。
“水无常形,月有阴晴。”岩胜收刀,六只红眸冰冷注视,“你的水,是实。而我的月…..”
他踏前一步,刀尖指向少年。
“是‘虚’。”
话音落,更加汹涌磅礴的眼泪从少年眼眶中流出。“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欺负我……你不是大人吗!!为什么欺负我一个孩子!!”
他哭喊着,十六个战轮重新聚合,在背后组成一轮巨大的幽蓝满月,“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明明……明明只是想完成任务……只是想被认可一次……为什么你们不愿意被我乖乖杀掉!?”
一阵狂风突兀袭来,吹的几名队员都没忍住后退两步!岩胜握紧刀柄,深紫和服在血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对身后已重新集结的队员们,只说了一句话:
“撤。阵,死守。”
然后,他独自踏前。
月之呼吸与血鬼术全力展开!深紫斗气如雾气升腾。他六只红眸中,倒映出那个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操纵十六个死亡战轮的上弦之二。
“告诉我你的名字。”岩胜声音平静。
少年愣了下。
“名字……?”他抽噎着说,“我这种废物……也配有名字吗……过去的大家都叫我‘失败者’……叫我‘累赘’……”
他忽然抬起头,泪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怨毒。
“但杀了你之后……骸大人……一定会夸我的吧……!!”
战轮再次分裂!同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血雨,在这一刻,化作倾盆而下的暴雨!
真正的死斗,于此刻——
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