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渡业,往生路

作品:《鬼灭:穿成无惨我拯救全员

    寒气凝成的白雾,如纱幔般在战场弥散开来。


    童磨小小的身影站在雾中,手中的金色折扇展开。他抬头看向对面那个浑身缠绕着业火的身影,缠业,曾经那个在万世极乐教里虔诚跪拜的信徒净念。


    “教主……大人……”缠业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带着痛苦的颤抖和混乱的哽咽。他的外形开始不断扭曲,最终,变成了“净念”的模样。


    “您认得我,您一定认得我!!!是我啊,是我啊!告诉我,告诉我,为何您弃我而不顾!!?”


    童磨抿了抿唇,七彩的眼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清明。


    他记得。记得净念刚刚入教时,曾经在教殿外跪了三天三夜,只为祈求病重母亲的安康,祈求一条从痛苦中解脱的道路;记得他在布施日总是第一个到来,帮着搬运米粮时额头上细密的汗水;记得他聆听教诲时,眼中那份近乎绝望的渴求。


    “净念。”童磨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却十分平稳,“我记得你。”


    缠业的身体猛地一震,周身的红莲业火也随之摇曳。那一瞬间,白川静弦看见了,火焰隐约能见的扭曲的人脸。哀嚎与哭声从那火焰中响起,那是被缠业杀死,也被困之人的残念。


    “记得……您记得我……”缠业的声音里突然涌出狂喜,随即又被痛苦淹没,“可是您走了!您还是抛下我们走了!为什么?!您不是说要带我们走向极乐吗?!”


    他的质问凄厉如刀,火焰暴涨!


    白川静弦悄然后退半步,羽织在寒雾与业火交织的气流中轻轻摆动。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安静地站在童磨侧后方,那双温和的眼睛审视着战场。他看得出,这孩子虽然年幼,但气息沉稳得惊人,而且,那身鬼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洁净感”,与寻常恶鬼截然不同。


    是老师那边的“人”。


    “小家伙,小心他的火焰。”白川静弦轻声提醒,声音如春风般温和,“那火杀生越多,灼烧越痛。”


    童磨点点头,没有回头,只是小声说:嗯。大哥哥,你离远一点。我的血鬼术……很冷,会冻伤你的。吸入我的血鬼术,肺会很难受的。”


    他说得认真,甚至有点担忧。


    白川静弦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无妨,我天生对寒冷的感知弱。”这是实话,但他还是后退了几步,将主战场留给童磨,“我会辅助你,不用担心背后。”


    这不是轻敌,而是尊重。


    他看得出,这场战斗对这孩子来说,有着必须亲自了结的意义。


    缠业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混乱更甚。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教主大人会和鬼杀队的柱站在一起?为什么那个柱对教主大人如此温和?为什么……


    “您又有了新的信徒吗?!”缠业嘶吼着,身上的火焰猛地炸开,化作百条火蛇扑向童磨,“那我呢?!我们这些被您抛弃的信徒呢?!”


    童磨没有躲。


    他抬起那双七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扑来的火蛇,轻声说:“我没有抛弃你们。”


    手中的金扇陡然挥出!话音落下的瞬间,火蛇在距离他仅有三尺之处骤然停滞!那火蛇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冰墙,表面迅速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缠业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不是你们需要的神子。我听不见神的声音,一切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相信,编织的谎言。”


    童磨继续说,“我…我不是佛,不是神,不能给你们永恒的极乐。我只是一个……被你们爱戴过的孩子。”


    童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这句话说得太平静,至于缠业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而童磨已经动了。


    小小的身影如一道冰蓝色的流光,踏着冰雾向前掠去!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脚下的地面随着他的步伐凝结出一朵朵冰晶莲花。


    “血鬼术·蔓莲华!”


    折扇挥动,数条由寒冰凝结成的莲花藤蔓从地面骤然窜出,缠向缠业的四肢!藤蔓上盛开的冰莲旋转着,边缘锋利如刀,划破空气时发出清脆的冰裂声。


    缠业怒吼,燃尽一切的业火从全身喷涌而出,试图将冰蔓蒸发,但这一次,那些火焰触碰到冰蔓时,竟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萎靡!


    “怎么可能?!”缠业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血鬼术在对方的冰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你的火焰,烧的是‘罪业’。”童磨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已经逼近到缠业身前三步,“可是,我身上……现在,几乎没有罪业哦。”


    他说的是事实。


    成为鬼的时日尚短,又一直在无限城的规则下生活,童磨几乎没有伤害过无辜之人。甚至相反,他在万世极乐教时倾听信徒痛苦,给予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在无限城和朱纱丸玩耍、为无惨筹备惊喜……这些细碎的善意,与其说是罪孽,不如说是…功德。


    而业火,从不烧功德。


    缠业终于明白了这一点,眼中的疯狂被一种更深的绝望取代。他嘶吼着,不再纯粹依赖血鬼术,而是挥舞着被火焰包裹的拳头,以最原始的方式砸向童磨!拳风炽烈,带着灼烧灵魂的痛楚。


    童磨没有硬接,他身形轻盈地后撤,折扇在身前划出一道冰痕!


    “血鬼术·玄冬冰柱!”


    粗大的冰柱拔地而起,挡在拳路之上!冰柱被拳头击中的瞬间炸裂,冰屑四溅,但成功地缓冲了冲击。童磨借力向后飘退,脚尖在冰柱碎片上轻点,如同冰上舞者般优雅。


    但缠业的攻击没有停止。他像是彻底放弃了思考,只凭着本能疯狂进攻。火焰与冰霜在空气中激烈碰撞,蒸发的水汽与冰屑混合成一片迷蒙的雾障。


    白川静弦在雾障外静静看着,手中的日轮刀被紧紧持握。他的目光紧锁着战场,呼吸平稳悠长。柱级的感知已经全面展开,周围任何一丝气息流动都逃不过他的觉察。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完美配合的时机。


    童磨在缠业的狂攻下逐渐后退,小小的身影在火焰中穿梭,看似惊险,却始终没有真正被击中。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折扇开合间,冰莲花不断绽放、碎裂、再绽放。


    “你在害怕吗?净念。”


    童磨忽然开口,声音穿过火焰的爆鸣声,清晰地传入缠业耳中,“你害怕承认,自己走上这条路……不是因为我抛弃了你,而是因为你自己的选择。”


    缠业的动作猛地一顿。


    “胡说……胡说!”他嘶吼着。


    “我没有胡说。”童磨停下后退的脚步,轻轻一跃,站在了一朵巨大的冰莲上,俯视着下方的缠业,“我记得很清楚。你母亲病重时,你来找我,我说‘生死有命,我会把你的话传递给神,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倾听’。你当时哭了,说‘连神的孩子都无能为力吗’。”


    缠业的呼吸变得粗重。


    “后来你母亲去世,你又来找我,我说‘痛苦需要时间,而我和教会的大家会陪着你’。你却说‘时间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母亲回来!’”


    童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层层剥开缠业深埋的记忆。


    “你和大家,想要的从来不是‘面对痛苦的方法’,而是‘消除痛苦的神迹’。”童磨垂下眼睛,“可我给不了神迹。我只是个……比较会倾听的小孩子。”


    缠业周身的火焰剧烈波动起来。火焰中那些扭曲的人脸在同时哀嚎,声音重叠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闭嘴……闭嘴!”缠业抱头嘶吼,一直环绕在四周护身的火焰不受控制地炸开,开始变的混乱!


    就是现在,白川静弦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近乎无声的、羽翼掠空般的轻响。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影,瞬间切入战场,日轮刀出鞘的刹那!


    “羽之呼吸·叁之型·风羽流障!”


    刀光化作无数轻柔却坚韧的气流,高超的剑技将炸开的火焰精准地束缚、甚至引导向空中!那些足以灼伤灵魂的业火,竟被他以巧劲与刀锋硬生生“托”了起来!


    缠业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分散了!


    而这一瞬,对童磨来说已经足够。


    童磨深吸一口气,七彩的眼瞳更加清澈,泛起前所未有的决意光芒。


    “无惨大人教过我。”童磨轻声说,“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但至少……可以选择如何走到尽头。”


    他抬起左手….


    “你选了一条错的路,净念。但至少……让我给你一个正确的终点吧。”


    “血鬼术·雾冰”


    “睡莲菩萨。”


    空气骤然冻结!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冻结!以童磨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所有水汽都几乎在千分之一秒内凝结成冰,而后这些冰又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重组、塑形、拔高!


    一尊巨大的冰之菩萨像,于战场中央,巍然显现。


    高逾三丈,通体由晶莹剔透的寒冰雕琢而成,宝相庄严,眉眼低垂,仿佛悲悯俯瞰众生。


    睡莲菩萨出现的瞬间,极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地面、乃至飘散在空中的火焰余烬,全部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缠业仰头看着这尊冰之巨像,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火焰在他身上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这是……”白川静弦从空中落地,落在稍远的位置。他也微微睁大了眼睛,即便以柱的见识,这般规模与精密的血鬼术,也堪称惊世骇俗。


    而此刻,那尊冰菩萨散发出的并非暴戾的杀气,而是一种……悲悯的寒意。


    童磨站在睡莲菩萨的肩头,小小的身影与巨大的冰像形成震撼的对比。他低头看着缠业,七彩眼瞳中水光微漾。


    “我不会说‘原谅你’。”


    童磨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因为….你,你们伤害了太多人,那些痛苦是真实的。我也不会说‘你们没错’,因为选择确实是你们做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眼泪,再一次落下。


    “但我可以陪着你……陪着你们,走完最后这段路。”


    缠业呆呆地站着,火焰渐渐熄灭。他脸上那些疯狂、痛苦、怨恨的表情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茫。火焰中那些扭曲的人脸也安静下来,仿佛在聆听。


    然后,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教主……大人……”他嘶哑地开口,“我们其实……一直都知道……错的不是您……”


    更多的泪水涌出。


    “我们只是……太痛了……痛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缠业跪倒在地,火焰彻底熄灭,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身体,“所以我们想……如果我们也让别人痛……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了……”


    童磨跃到了冰菩萨的手心之中,那巨大的手掌将他托举到了缠业面前。“现在呢?”童磨轻声问,“还痛吗?”


    缠业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后缓缓摇头。


    “不痛了。”他露出一个扭曲却释然的笑容,那一瞬,他的声音变成了数十人声音的回响。


    “因为您……是时候来结束这一切了……”


    童磨点点头,举起折扇。


    “血鬼术·散落莲华。”


    不是冰柱,不是藤蔓,是最纯粹、最凝练的寒冰刀锋。童磨手中的折扇挥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缠业没有躲。


    他仰起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解脱的笑意。


    冰光闪过。


    脖颈处传来轻微的凉意,然后是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缠业的头颅离开了身体,在空中翻转时,他最后看了一眼童磨。


    那个站在冰雾中的小小身影,正看着他,七彩眼瞳里盛满了泪水,却也在泪光中,绽放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慈悲。


    头颅落地。


    身体开始崩解,从四肢末端开始,化作飞灰消散。火焰中,扭曲的人脸也一个接一个地舒展、平静、然后化作光点升空。


    最后一缕业火燃尽。


    童磨走上前,跪在正在消散的缠业头颅旁。他伸出小手,将那即将消散的头颅抱起,放在了膝上。他轻轻抚上那双尚未完全闭合的眼睛。


    “教主……大人……”缠业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对不……”


    “起”字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童磨静静地跪着,泪水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


    但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用袖子擦掉眼泪,闭上眼睛,轻声唱诵起来。


    那是他在万世极乐教时被迫背下的无数经文之一。从前念诵时只觉得枯燥空洞,此刻却字字句句,都是从心底流淌而出。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稚嫩的童音在冰雾中回荡,清澈如泉。


    “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


    缠业身体消散之地,数十个光点缓缓升起。那光点围绕着童磨盘旋数周,仿佛在致谢,然后向着高空升去,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天际。


    “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缠业的头颅彻底消散,留下一滴尚未干涸的眼泪。


    念完最后一句,童磨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身,转向白川静弦,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大哥哥,”他说,声音还有点鼻音,“我们走吧。”


    血鬼术过度使用的消耗,让童磨一个踉跄。白川静弦瞬间就扶助了他小小的身体,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孩子,露出一个无奈而温和的笑容。然后他收刀入鞘,蹲下身,轻轻擦去童磨脸上的泪痕。


    “嗯。”他温和地说,“我们走。”


    睡莲菩萨在他们身后缓缓消散,化作漫天冰晶,在天空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同一场无声的、慈悲的雪。


    而这场战斗的余音,将随着那些升往极乐的魂光,和那缕沉入地狱的罪灰,在这世间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童磨牵住白川静弦伸来的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缠业消失的地方。


    “晚安,净念,晚安,大家。”他轻声说,


    “下一世,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