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这宫里还有……还有的其他贵人

作品:《春欲揽

    “珠儿!” 陈氏吓得魂飞魄散,幸而她离得近,心一直提着,见状立刻扑上去死死抱住了裴悦珠的胳膊,拼力拦阻,“你疯了?快放下!”


    “放开我!我要划花她的脸!看她明日还怎么进宫去卖弄风骚!” 裴悦珠状若疯魔,挣扎嘶吼。


    一番挣扎扭打,金簪在裴悦珠手中脱手,“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陈氏的手背却被簪尖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刺痛让陈氏又惊又怒,她顾不上手上的疼痛,猛地转向被自己拦下、犹自气喘吁吁、眼神疯狂的裴悦珠。


    她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掴在她脸上:“够了!你还嫌今日不够丢人现眼吗?”


    裴悦珠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整个人都懵了。


    母亲……母亲竟然打她?


    还是在裴悦柔这个贱人面前?!


    陈氏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与手上火辣辣的刺痛,只侧目对仍跪在地上、从头至尾连头都未抬一下的裴悦柔冷淡道:“天色不早,你且退下吧。明日还要入宫,回去早些歇着,仔细准备着。”


    裴悦柔这才微微动了动,低声应是:“是,女儿告退。”


    说罢,她便缓缓起身,对着陈氏福了一福,又对着仍僵立原地的裴悦珠微微颔首,然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等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母女二人,陈氏才哆嗦着手,看着兀自捂着脸、眼神愤恨不甘的女儿,忍住了上前抚慰的冲动,厉声道:“你只知道恨毒了她,却不能用用你的脑子!”


    “明着毁她容貌?若你真得手了,老太太会如何处置你?侯爷会如何看你?”


    “她裴悦柔的婚事是彻底没指望了,可你呢?你的前程也要跟着万劫不复!你爹爹本就……本就指望不上,你还想把自己也彻底毁了不成?”


    裴悦珠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对自己多有纵容母亲陈氏,满心委屈愤恨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为何?为何连母亲也要如此对我?”


    “今日在松鹤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已受尽羞辱!祖母让我跪,父亲不看我,连裴悦柔个贱人都瞧我的笑话!”


    “回了自己院子,母亲还要当着那贱人的面打我!你既生了我,为何让我受这些苦楚?”


    “爹爹是个不成器的,母亲你……也不护着我,反倒帮着外人羞辱我!母亲可知那裴悦柔是个什么不知廉耻的货色,她在外面——”


    说着,裴悦珠猛地住了口,险险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说……若母亲知道了,以母亲藏不住事的性子,父亲迟早也会知晓。


    万一……万一父亲觉得奇货可居,真动了心思,让那贱人借此攀上什么高枝怎么办?


    沈明禾能飞上青云那是她命硬、攀上了陛下,可裴悦柔?一个低贱商户女人生下的贱种,她也配?!


    念头急转,裴悦珠忽然“噗通”一声跪在陈氏脚下,拉住陈氏未受伤的那只手的衣袖,泪水涟涟:“母亲……女儿早已及笄,婚事却迟迟没有着落。”


    “女儿知道,外祖家是有意亲上加亲,可女儿不想嫁去外祖家,不想嫁给陈家表哥!”


    “外祖家院子那么小,规矩却那么多,表哥也只是个秀才,女儿怎能去受那份苦?女儿是在侯府长大的,是侯府的姑娘啊!”


    她仰起脸,让陈氏看清自己红肿的脸颊和眼中的泪光:“裴悦芙、裴悦柔,她们明日就能入宫了!那宫里是什么地方?”


    “金玉堆砌,贵人云集,是天下最有权势的地方!若是她们在里面得了前程,女儿……女儿若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陈氏听了,吓得连忙拉住她,捂住她的嘴:“我的小祖宗,不可妄言!什么死啊活的!”


    但女儿的话,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是啊,她的珠儿,容貌才情都不差,难道真要嫁回日渐式微的娘家,一辈子碌碌无为?


    裴悦珠顺势抓住陈氏的手,握得紧紧的,眼中迸发出光芒:“母亲把女儿生得这般好模样,怎能埋没在陈府那方寸?求母亲去求求祖母,或是想想法子,女儿明日也要进宫!”


    “这宫里还有……还有的其他贵人!”


    她没说出具体是谁,但她知道,母亲能明白她指的是……那至高无上的一人。


    裴悦珠紧盯着陈氏,果然见陈氏眼中闪过一丝的动摇、她趁热打铁道:


    “若女儿真能飞上枝头,娘亲您往后便再不用看爹爹的脸色,不用受他的冷落。”


    “更不用在大伯母面前伏低做小,看她的脸色过活,女儿会让您成为全京城最风光的诰命夫人!”


    “大姐姐能当豫王妃,那丧父孤女沈明禾都能做皇后,女儿……女儿又生得不差,心气也不比她们低,只要有机会,定然不会比她们差的。”


    “母亲……万事,皆在人为,在此一搏啊!”


    陈氏听着裴悦珠的话,感受着手心被她攥住的温度和力度,还有那些诱人的将来……


    是啊,她虽嫁入侯府,做了这二房夫人,可这些年心中的酸楚唯有自知。


    丈夫不成器,婆母不看重,处处低大房一头,看人脸色。


    更何况她无子,膝下唯有珠儿这一个女儿。自己将来能否翻身,晚年能否有靠,全系于珠儿一身。


    可老太太何曾真心为珠儿谋划过?顾氏就更不必提,不落井下石已是万幸。二爷自己不成器,他能谋到、愿意去谋的亲事,又能好到哪里去?


    终究是自己没用,误了珠儿……


    陈氏的眼神几经变幻,最终,她反手握住了裴悦珠的手,声音干涩:“你……你容为娘想想……再想想。”


    ……


    皇宫西北数里,向来是勋贵公卿云集之地,朱门高户,鳞次栉比。


    而如今这片地界上最煊赫、最令人侧目的一座府邸,便是当今陛下唯一的皇叔,在近几月迅速崛起、圣眷优隆的——纪王府。


    门前一对石狮威猛肃立,朱漆大门紧闭,门楣高阔,气派非凡。


    与往日的门庭若市、夜宴笙歌不同,如今的纪王府门前异常肃穆冷清。


    当值的也非寻常豪仆,而是身着整齐服色、腰佩刀剑、神情肃穆的王府亲卫,分列大门两侧,目不斜视。


    忽然,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轻响,迅速开启,一群人快速从府内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