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臻很不服气，这是她人生中难得被人在脑力和武力都压制的时刻，而且是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


    刚才两人前往地下车库取车，陈如臻趁着陆桐分心之际发起了偷袭，谁知道陆桐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偏头闪过了她那致命一击，反而将陈如臻的手臂一拉、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陈如臻只觉得天地颠倒，下一刻自己被一股巨力掼到了地上，她狼狈地吐掉口中血沫，就觉得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柔软的手捏住了。


    陆桐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如臻，浅笑着说：“别耍花招。”


    她把陈如臻拉了起来，轻轻搡了一下，陈如臻就摔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座。陆桐抓起她的两只手腕搭在前排副驾的颈枕上，只听咔哒两声轻响，陈如臻两只手腕都被闪亮的手铐拷住、吊在了座椅上。


    陈如臻愤怒地挣扎着，但无济于事，陆桐的力气实在大得惊人，而且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花架子，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完爆了自己。


    “……bitch。”她咕哝了一句，眼睛里射出怨毒的目光。


    陆桐吹了个流氓哨，发动车子的同时在后视镜里扫了陈如臻一眼，挑衅地说：“下次记得说，prettybitch。”


    陈如臻：“……”


    陆桐的脸皮厚度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她若无其事地驾驶着魏善弈价值千万的爱车、灵巧地在晚高峰里穿梭，引起了一阵阵急刹车和愤怒的鸣笛声。


    在劳斯莱斯成功地碰倒第三个路障后，陈如臻闭上眼，完全不敢看路面的情况，也不敢想象魏善弈看到车子时暴怒的模样。


    陆桐则是一副无拘无束的潇洒神色，她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车载音响。舒缓的钢琴曲流淌而出，陆桐不满地啧啧两声，换成了接地气的《好运来》。


    陈如臻太阳穴上的青筋已经在跳了，特别是听到“好运来我们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那欢乐的曲调简直和车子内凝固的气氛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陆桐提高嗓门，试图压过女高音：“美妞，问你个事呗。”


    陈如臻觉得她不可理喻：“……我叫陈如臻。”


    陆桐说：“不，这是个假名字。你姓洛，真名叫做洛晨星。”


    陈如臻，或者说，洛晨星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两人在后视镜里对视，陆桐露出胜利的笑容：“不用否认，我还知道你的母亲是洛荣佳，每年的正月初九你都要去城西的洛家墓地去给她上坟，再送上一束非洲菊。”


    洛晨星沉默了，陆桐把音响调低了点，继续说：“我不明白的是，你既然是洛荣佳的女儿，为什么没有去香港的母舅家做事，干嘛来雍州找魏善弈这个负心汉？”


    洛晨星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起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不知廉耻，有悖人伦，对不对？”


    陆桐不置可否，洛晨星似乎也没有在等她回答，自顾自说道：“没有人懂我，香港不是我的家，雍州更不是，我只有他了，我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陆桐让那沉默保持了一会，然后继续发问：“你母亲当时和魏善弈离婚后，去了香港发展，我猜她是在那里遇到了你父亲吧，他是什么人？”


    出乎她的意料，洛晨星坦率地说：“一个外国男模，我妈妈对他一见钟情。他是西班牙和德国混血，人长得很好看。”


    陆桐心说洛荣佳离开魏善弈之后，吃得倒是很好，只可惜这个男模大概率也是靠不住的，不用她再多问什么了，只看洛晨星现在这一副攀附权贵、不劳而获的作风，就知道洛荣佳和外国男模没什么好结果，无非就是色衰爱弛、两看生厌、一拍两散的老套路。


    两人一时间无话，各自都沉浸在心事里，此时已经到了最后一个红绿灯，善弈集团的大楼在一百米开外屹立着。


    陆桐说：“谢谢你的坦率，这事结束以后，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洛晨星冷冷地盯着她的侧脸，说：“不客气。”


    然后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其实，我并不担心你会泄露出去什么。”


    绿灯亮了，陆桐狐疑地加油起步，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洛晨星：“什么意思？”


    “很简单——”洛晨星得意地说，“你活不过今晚。”


    六点整。


    善弈集团的楼顶上，吴建明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那辆疾速驶来的黑色劳斯莱斯。超高清望远镜里，车里的两个人一览无余——司机是陆桐，后座上还坐了魏善弈的那个女助理，吴建明只能记起来她姓陈，似乎是个经济管理专业的高材生。


    “她就这么来了？”实习生小白诧异道，“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敌人眼皮底下？她要演《碟中谍》吗？”


    任飞被逗笑了，但看吴建明的脸色，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示意实习生别乱说话。任飞思忖片刻，试探地问道：“吴哥，咱们今天还是按原计划行动吗？”


    吴建明冰冷地瞥了他一眼，那是很明显的警告，任飞立刻噤声了，实习生小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自从陆桐出现后，吴建明似乎在半年内性情大变，再不是以前那个好脾气的老大哥了。


    吴建明还是回答了，他惜字如金地说：“行动照常。”


    “是。”


    “是。”


    三个人迅速开始了行动，小白依然守在楼顶瞭望，同时打开笔记本，屏幕上赫然是楼内的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实时影像。


    任飞开始组装单人手持激光武器，这种新型武器可以瞬间洞穿目标——高功率密度的激光束使目标表面急剧熔化，进而汽化蒸发，汽化物质向外喷射，反冲击力形成冲击波，在目标上穿一个孔。


    这可怕的武器原本是用来摧毁或杀伤敌方飞机、导弹、卫星，后来经过吴建明所隶属组织的改造后，成为了单兵作战的神器——无声无息地摧毁敌人，没人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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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武器下反抗，更妙的是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然而即便揣着这种级别的杀器，任飞这次的任务依然只是辅助和保护，只因为吴建明的任务是他们任何一人都无法完成的。


    “现在测试通讯频道……”吴建明一边面无表情地报出一串密语，一边整理身上的战术刀、手枪、炸药等等，今天他脱去西装、换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正好勾勒出宽肩窄腰翘臀的完美曲线。


    小白实在克制不住，眼神往吴建明的大长腿上瞄，嘴上回答道：“通讯正常。”


    任飞咳了一声，瞪了实习生一眼：“通讯正常。小白你长点心，不许再出错了。”


    小白点头如捣蒜，任飞叹了口气，跟在吴建明身后出发了。


    六点一刻。


    江行远正在加班，小徐和他汇报各种数据，但江行远的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


    口若悬河的小徐突然停了下来，看他眼神飘忽，禁不住说：“江哥，要不然我明天再和你说吧。”


    江行远回过神来，抱歉地说：“没事，你收拾回吧，报告留下我自己看，明天给你修改建议。”


    在专业方面，江行远就是大神级别的存在——他不会折腾打工人，让底下人去猜测究竟要在哪里修改，修改到什么程度等等，江行远永远会选择最高效的解决方式，他宁愿自己多花一点心思去指出修改方向，也不会通过反复修改来拿捏小研究员们。


    小徐点点头，收拾好背包准备跑路了，临走前嘟哝了一句：“听说产品部在撺掇大老板，让坐隐开一场全球直播的对弈，像华山论剑一样挨个挑战现在的高手。”


    江行远点点头：“半个月之后吧，产品部的老李和我说了，坐隐现在已经迭代到了3.0版本，我相信实力起码相当于现役全国前三。“


    江行远没有吹牛，坐隐现在的实力堪称日新月异，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棋手都不可能超越这种可怖的进步速度。


    小徐看着江行远，眼神崇拜而近乎狂热。


    半个月之后，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围棋爱好者都会得知，善弈集团的AI坐隐具备了顶尖的计算能力和思考方式。不同于以前的阿尔法狗，完全凭借算力取胜，坐隐的思维模式完全贴近于人类，它的每一步行棋都可以被人类看懂，蕴含着古老的战略智慧和人性，但几乎不能被模仿。


    换句话说，相比于阿尔法狗，坐隐更像是一个人，一个有喜怒哀乐、有鲜明性格但依然强大的人。


    坐隐刚刚突破3.0版本迭代时，曾有人预言过，如果把坐隐和一个植物人的大脑连接起来，这个人不但会从病床上苏醒、拥有完全的行为能力，甚至可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智力最高、知识最渊博、最能洞察人心的存在。


    在古老的封建时代，这种近乎无敌的存在，往往有一个更加贴切的名字——


    神。


    善弈集团，或者说，江行远领导下的研究团队，造出了一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