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突破口
作品:《狮子女总在屠龙》 陆桐跟踪的对象,也就是那个神秘的、极具风韵的年轻女子,此刻正在魏善弈的书房里,放松地躺在长沙发、手里持着一面镜子。
魏善弈一手持着眉笔,正在为她细细描眉。两人在镜子里目光相遇,然后相视一笑。
魏善弈说:“好了。”
此时已是天色将明,窗外被夜色笼罩的景物渐次苏醒,晨光勾勒出远方秦岭的黛紫色轮廓。魏善弈收回远眺的目光,对女子说:“阿臻,戴上面具吧。”
被称作阿臻的女孩嘟了嘟嘴,撒娇似的抱怨了几句,但还是乖乖戴上了那张人皮面具。她酷似洛荣佳的脸被遮住了,换上了一张素面朝天的、普通女孩的脸。如果吴建明在这里,他立刻会认出来这是跟在魏善弈身边的女助理,那个号称哈佛毕业、能力出众但长相平平的女孩。
“乖孩子。”魏善弈随口夸了一句,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吻。女孩闭上眼,脸上露出孩子般天真的开心。
一百米开外,陆桐在望远镜里注视着举止亲密的两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她抿了一口冰美式,强行把胸口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如果她没判断错的话,这个神秘的女孩应该是洛荣佳的血亲,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洛荣佳的亲生女儿。魏善弈居然能和前妻的女儿……陆桐觉得难以置信,不过想到最近屡屡冲上热搜的、某国外富豪违背人性的累累罪行,她又觉得自己对人性阴暗面的想象还是太狭窄了。
陆桐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草草写了几个符号,这上面的鬼画符除了她自己没人能看得懂。记录完魏善弈和神秘女子的行踪后,陆桐后知后觉地盯着笔记本,陷入了沉思。
这上面的符号是某种速记符号,体系完整而且便捷好用,但问题在于,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学习了这种特工才用得上的速记技巧。
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谜团,这是陆桐目前唯一能确定的自我认知。
太阳穴又开始隐隐地疼了起来,陆桐习惯性地打开一本棋谱,随手翻了几页,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来麻痹自己。这一招很快奏效了,然而随着陆桐越发深入地思考,她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本棋谱是她研习了很多次的古谱,在她自认为彻底弄明白其中的巧思后,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了。然而这一次她的思路却比之前灵活了许多,古谱里很多隐藏的手筋、难解的意图,都随着她一步步复盘而清晰了起来,陆桐仿佛穿越到了五百年前的那一盘棋局前,亲眼看着两位世间顶尖棋手在棋盘上厮杀。
棋局终了,陆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这种级别的棋手,已经能摸清楚自己何时到了瓶颈、何时棋力出现了突破,在雍州和柳云对决之后,她越发清晰地发现自己的棋力在以飞快的速度长进,尤其是在梁州和邝羽那一局,尽管最后以失败告终。
那时候的棋力长进,还可以用她潜心修炼作为理由,但从梁州回来之后她几乎没怎么专门练习过了,这几周的长进又该作何解释?
陆桐脑海里猛地升起一个想法、一个她之前从未有过的想法——
这根本不是什么棋力进步,而是她真正的棋力正在一点点恢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来,那个声音一遍遍地问着“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一遍比一遍歇斯底里,最后几近绝望。
那是吴建明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陆桐颤抖地抓起手机,有那么一瞬间她强烈地想要联系吴建明。好在理智很快地控制住了她,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了,对方说:“陆小姐,怎么了?”
“江博士,还记得我上一次在疗养院,对你说过的话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说道:“我都记得。”
“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当然。”
“我现在需要你兑现了,”陆桐沉声说,“我需要了解两个人,吴建明,还有魏善弈身边的女助理。”
“……没问题。”
陆桐瞪大了双眼,江行远的配合出乎了她的意料,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两个人的相关资料,打包发给了陆桐,并且把两人在集团里的种种表现细致描述了一番。两人的电话打了足足两个小时,陆桐道了谢正要挂断电话,就听江行远幽幽地问道:
“你可以不回答,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在筹划些什么吗?告诉我,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江行远的直觉很敏锐,陆桐确实打算在今晚行动,一次大胆的冒险。她心里纠结了片刻,不得不承认江行远的提议很诱惑,有了内部高级管理人员的配合,她的潜入会更加便捷,但她还是婉拒了:
“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我不想你牵涉太多。”
生平第一次,面对女孩的拒绝,江行远没有默默转身离开,而是坚持上前。他脱口而出:“但我愿意,我不想你受伤,或者……或者有更糟的结果。”
此话一出,手机两头的人都沉默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江行远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闭上眼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半晌,陆桐呼出一口气,似乎内心进行了什么激烈的争斗,最后还是理智压过了一切。
“抱歉,但真的很感谢你。”
陆桐像是一只栖息在深海的蚌,缓缓合住了自己的蚌壳,把更多不能言明的感情,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起来。这条悬崖之上的钢丝绳由她一人来走就行了,没必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当晚,陆桐行动了。
她这一次的目标依然是善弈集团,只不过不是数据中心,而是魏善弈的办公室。
按照江行远的情报,那神秘女子的名字,或者起码是化名,叫做赵如臻。父母经营着一个珠宝企业,年流水在亿级。赵如臻高中到研究生都是在美国读的,简历上看她跳了三次级,22岁从哈佛大学毕业后进入善弈集团工作,她象征性地轮岗了几个月,然后就被大老板魏善弈看中,成为了女助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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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任职,在善弈集团内部掀起了一些元老的不满,但也只是短暂的不满,魏善弈的铁腕之下人人噤声,大家吃了几天瓜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当然,这些高学历光环、能力出众、备受老板重用只是表面的文章,陆桐跟踪赵如臻时发现,她深夜出行并不都是去魏善弈的别墅,而是前往一处隐秘的办公楼。那六层老办公楼藏在诸多高楼里,显得极不起眼,但周围有四五个保安把守,显然不是什么随便进出的地方。
陆桐猜测,一些魏善弈不便于直接现身的交易,大概率是通过这个赵如臻代理进行的。
吴建明的简历要更加天衣无缝一些——国内top1高校本科毕业,江行远的同届同学,硕士就读于斯坦福大学,硕士毕业后在金融街工作了三四年,在一场酒会上被魏善弈一眼相中、挖回了国内。
陆桐看不出吴建明有什么不对劲,他那不同于普通人的强悍身手也有合理解释——美国男子散打冠军,youtube上甚至有一段吴建明比赛的视频,吴建明把一众高大健壮的白男揍得嗷嗷乱叫、满地找牙,一展国人武德。
两相权衡,陆桐选择了赵如臻下手——现在她正尾随着下班的赵如臻,拐进一条小巷。
前面的赵如臻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陆桐也没有藏匿,大大方方地走出来,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你好,赵秘书。”
赵如臻眯起眼,她此刻依然顶着那张普通打工人的脸,这个动作让她失去了一贯的妩媚,只有被甲方质疑后的愤怒和憋屈:“这几天跟踪我的,都是你吧。”
陆桐点点头:“我得向你借一样东西。”
赵如臻提防地打量她,问道:“什么东西?”
“魏善弈办公室的密码。”
赵如臻翻了个白眼,随口报出了一串数字,陆桐却笑了:“不,我得请你和我一起去,不光是办公室门的密码,还有里面那两只保险箱的密码,还有桌面的解锁密码。”
赵如臻开始紧张了:“……你究竟是谁,你要干什么?”
“淡定,”陆桐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轻飘飘地说,“我知道你做那些脏活,也是被逼无奈。但如果你的母亲知道……”
赵如臻瞪大了双眼,眸子里射出咄咄逼人的光芒,像是忽然被陆桐揭开了光鲜亮丽的皮毛、露出肮脏黑暗的内里:“闭嘴!”
陆桐说:“若要人不说,除非己莫为——”
她晃了晃手里的u盘:“你每周四晚上在青年路的聚会,都藏在这里了,我劝你还是照我说的做。我的目标只有魏善弈,不会误伤别人的。”
赵如臻足足沉默了五分钟,陆桐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最后赵如臻咬牙,狠狠地说:“如果,如果我带你去了,你保证不会发出去?”
“当然。”
“……好吧,”赵如臻阴郁地说,“算你有本事。”
陆桐挑起眉毛,全盘接受了对方的赞美:“带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