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风雨欲来
作品:《狮子女总在屠龙》 午后,公园一角。
顾秀秀和陆桐并肩而立,依然看着那些肥硕的鸽子,两人的心境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顾秀秀脸色惨白,无意识地抚摸着小腹,似乎那是唯一能安慰她的。陆桐沉默不语,低着头沉思,半晌才说:“……除了那些被带走的散客,还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么?”
顾秀秀哽咽着说:“没有。第三层……第三层被完全炸毁了,他们刚刚来得及抢出……抢出三个人的遗体,炸药就被引爆了,差点又搭进去几条命。”
陆桐浑身颤抖,光是听顾秀秀的转述,她就能想到那惨烈的景象,更不用说那些牺牲的人,都是和顾秀秀朝夕相处的同志。但她竭力克制住自己的反应,尽量平静地说:“秀秀,你要节哀,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陆桐的提醒很对——顾秀秀在短期内已经承受了两次噩耗的巨大冲击,现在她还能站在这里、和陆桐说话,都已经是很坚毅了。陆桐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平时两人从来没有过这么亲昵的举动,此时此刻顾秀秀却没有闪躲,而是任由陆桐安抚着自己。
顾秀秀把脸埋在陆桐的羽绒服兜帽里,喃喃地说:“桐,我父母听了医生的建议,要求我请长假在家休养。单位……单位批准了,批准得很快。”
陆桐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但顾秀秀很快补充道:“你放心,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只是要瞒过我父母,咱们得小心行事。”
陆桐点点头,沉吟片刻,有些拿不定主意。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她心里一直盘旋着一个疑问,人人都知道善弈集团是雍州的top1民企,一方书记不可能不认识魏善弈这个民企掌舵人。
会不会是她猜想的那样,顾秀秀在家里不经意间透露了黄雀计划,然后……
盘算了一会后,陆桐还是问出了口:“顾书记他……”
她欲言又止,她和顾秀秀的联系看似紧密,但其实两人也认识了不过个把月,根本谈不上知根知底。她们因为陈钊的死而走到了一起,因为有着共同的目标而合谋合作,可是陆桐心里依然绷着那根弦,不知怎么的,在这种暗流涌动的生死关头,她不敢把所有的信任寄托在顾秀秀这种出身显贵、可以随时抽身离开的人身上
顾秀秀说:“接着说啊,我父亲怎么了?”
陆桐此刻没有抬头,所以她没看到顾秀秀刀子一样的目光,如果看到,她一定不会说出接下来的话了:“顾书记他,知道这案子的情况吗?”
顾秀秀没说话,陆桐终于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机,在风雨欲来之前开口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也许……”
“也许什么?你究竟在怀疑什么?”顾秀秀语气冷了下来,“我知道你不敢信我,和赵山海一样,因为我的出身,因为我的父亲!赵山海觉得是我把线索泄露给了我父亲,他又泄露给了魏善弈,这才让陈钊、让高一凡他们送命的!”
她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像是一声声重锤敲击在陆桐心口,陆桐立刻否认了:“不,不是这样的!你别乱想……”
和苏苏一样,孕妇的感情都是剧烈波动的,顾秀秀瞪着一双圆圆的杏眼,连嘴唇都气得颤抖了起来:“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你们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同甘共苦、患难与共,但一出事了就会怀疑到我的头上,赵山海怀疑我,专案组所有的组员怀疑我,连你也怀疑我!”
陆桐不敢再说话了,生怕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真的出什么事。顾秀秀却彻底发作了,她卷起手提包,拿出其中的u盘摔在陆桐膝盖上,一个没站稳差点把自己摔倒。陆桐闪电般出手去搀扶她,却被顾秀秀一把甩开了手:“你少假惺惺了!”
顾秀秀这一下力气极大,倒霉的是她抓住了陆桐才复位的右手腕,陆桐只觉得手腕咔哒一响,随后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不由得松开了手。可顾秀秀太高估自己此时的体力了,这一番动作后她摇晃着差点要摔倒,千钧一发之际还是陆桐半强迫地搀住了她。
顾秀秀看陆桐疼得脸色苍白、额角都渗出了冷汗,自己也愣住了。
陆桐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真诚地注视着顾秀秀的双眼,说道:
“秀秀,我相信你爱陈钊,我更相信你会和我站在一起、完成陈钊的遗愿。就算别人不相信你,我也会信你的!你阻止了吴建明对我下手,我……我欠你一条命。”
“不,别这样说,你不欠我什么……”
顾秀秀情绪缓和了下来,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她的精力,此时放松下来,她忽然感到自己小腹一阵刀绞般的刺痛,忍不住叫出了声,陆桐被吓了一跳,一只手依然扶住摇摇欲坠的顾秀秀,另一只手立刻摸出手机要打120,紧接着手里一空——
一个穿黑羽绒服、黑西裤的男人抽走了她的手机,同时示意她接起自己手里的手机。陆桐狐疑地思索了几秒钟,随即接过电话,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沉稳嗓音:“您好,我是顾怀璋。”
顾怀璋,雍州的一把手,顾秀秀的父亲。
“请把秀秀交给我的助理,”顾怀璋冷冷地说,听不出一丝情感波动,“而您,陆小姐,以后请不要联系她了。”
陆桐没有迟疑,安静地照做了,助理立刻抱起已近昏迷的顾秀秀、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救护车。她并不是畏惧对方,仅仅是因为对方是顾秀秀的父亲,虽然她自己已经不记得父母亲情的滋味,但依然相信父母是孩子最能倚靠的臂弯。
电话里的顾怀璋说:“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着怎样的揣测。可以允许我给你一个建议吗,陆小姐?”
“顾书记,请说。”
“如果你是我的女儿,”顾怀璋缓缓说道,“我会劝你离开雍州,邝羽可以给你提供庇护。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人有多大力,才能做成多大的事。”
“……多谢。”
电话挂断了。
陆桐目送救护车离开,捏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自己复了位。
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
公园里空无一人,陆桐独自行走在茫茫大雪中,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计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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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没有注意到,在身后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一个男人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江行远坐在长椅上,注视着陆桐的背影,心里生出一种不管不顾追上去、再强行带她离开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江行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上弹出一条消息,是他在医院的朋友发来的:
“顾秀秀先兆流产,院长主任一通忙活,孩子保住了。”
江行远喉咙里发苦,悬着的一颗心终于重重落了回去。此时陆桐已经越走越远,鹅毛大雪掩映着她单薄的身影。
他痛恨自己的犹豫不决。
陆桐其实没多少时间伤春悲秋,她在冰冷的大雪里彻底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晚上立刻付诸行动了。她先是根据顾秀秀的情报,找到了那晚出现的神秘年轻女人的踪迹。那是个五官俊秀、楚楚动人的姑娘,陆桐跟踪了她几天,根据她的衣着、谈话、住处,猜测是刚回国的海归。
不知怎的,陆桐总是觉得这个年轻女人眼熟,尽管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她和快递小哥、房屋中介等人套了套话,得知女人平时昼伏夜出,而且每次晚上都全妆出门。
“大概是做鸡的吧。”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恶意满满地揣测,被自家老婆瞪了一眼,拎着耳朵回家了。
陆桐觉得疑惑,以魏善弈的财力和地位,在第二任老婆,也就是那个把洛荣佳气走、成功上位的小三早早病逝之后,魏善弈完全可以明媒正娶一个年轻漂亮的,或者起码是在某高档小区金屋藏娇。
不过陆桐不是什么道德模范或者情感标兵,她感兴趣的只是陈钊的那条线索,指向洛荣佳的线索。
“洛荣佳……”陆桐突然灵光一闪,她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找出洛荣佳的照片,和那个年轻女人放在一起——
两个人的眉眼、神韵,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桐注视着那两张照片,足足有五分钟,脑子里上演了一出又一出“菀菀类卿”的替身文学。她想起顾秀秀和她提到的,魏善弈紧紧搂住年轻女人的场景,胃里立刻开始翻江倒海。
她知道魏善弈底线低,却没想到对方的底线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低。
她和魏善弈的对弈已经完成了布局,从一开始的被动防守,到现在的互相对峙、暗中备战,她步步为营,却始终摸不到对方真正的把柄。唯一得到的“梦田”线索,也随着黄雀计划的失败而中断了。
她手里的线索还剩下两条,一条指向消失了十几年的洛荣佳,一条指向她自己的身世。
为什么在黄雀计划实施的当晚,魏善弈身旁会出现这个酷似洛荣佳的神秘女子?
陆桐仿佛步入了死局,但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她相信顾怀璋的露面绝非一时兴起,这是魏善弈的一步棋,她几乎可以肯定。原本她倚靠顾秀秀的渠道和背景,魏善弈不敢对她动手,此刻她的免死金牌已然失效。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赛跑,她必须要尽快找到魏善弈的致命之处,然后一击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