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张截图上，他当然认得出来，这就是他一直以为是好人的露娜·帕克，不，不是露娜，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珍妮没有放下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需要你告诉我真相，老爸，我需要知道所有事情。”


    艾伦抬头，看着珍妮，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二十年前的那场葬礼，我并不是假死……”


    “我知道。”珍妮接道：“局里没有派你去执行过什么卧底任务，虽然林探员和阿什探员告诉约翰你是因为任务假死，但我并不相信。”


    因为谎言被拆穿，林西娅摸了摸鼻梁，有些尴尬。


    “我被附身了。”艾伦呼出一口气：“我本来会在二十年前因公殉职，但，当时快死的我被撒迦利亚找到，他说需要借我的身体办一件事。”


    “什么事？”


    艾伦看向沙利叶。


    “抱歉，我不能说。”沙利叶摇了摇头：“这是机密。”


    “但你们不是失败了吗？”林西娅摊手：“你说你和撒迦利亚被坑了一把，提前回归天堂，这才导致艾伦被恶魔带走，既然这样，计划应该是失败了才对。”


    “并没有，实际上，计划很成功。”沙利叶轻声道：“因为艾伦到死都没有说出计划的执行者是我和撒迦利亚。”


    “我很荣幸你还记得这个。”艾伦凉凉地道。


    沙利叶：“我从未忘记这件事。”


    艾伦顿了顿，他继续道：“葬礼后的那五年，是撒迦利亚在使用我的身体，在那之前的我已经等同于死了。”


    “并不完全是。”沙利叶补充道：“露娜在被我附身时已经死了，但你还活着，如果事情顺利结束，等到撒迦利亚离开你身体的时候，你应该是活着的。”


    “但你们失误了。”艾伦轻啧一声：“因为你们的失误，我在地狱被折磨了两百多年。”


    “停。”林西娅上前一步，她挡在二人中间，让沙利叶后退：“我认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林探员，我要听完这件事。”珍妮看向林西娅。


    “沙利叶，你先回去。”林西娅侧过头：“这件事情我们解决了自然会告诉你结果。”


    锈铁钉皱了皱眉：“这件事情和他有关，我觉得他留下来才是最正确的。”


    “这件事还和撒迦利亚有关呢，也没见撒迦利亚留下来。”林西娅嗤笑一声：“我并不认为让沙利叶被自责情绪吞没是个好选择。”


    “他不是人类，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锈铁钉直截了当地说了：“比起照顾沙利叶的情绪，现在我们更应该做的似乎是找到那个用露娜身体的恶魔。”


    林西娅无法否认锈铁钉说的是对的，她开口道：“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一个恶魔从地狱行刑官阿拉斯泰尔手上救了艾伦，但就目前来看，那个恶魔的目的我估计也是让艾伦打开第一个封印，打开路西法笼子的第一个封印就是让正义之士手染鲜血，艾伦在地狱坚持了两百年……”


    说着，林西娅看着一脸茫然的米切尔父女俩和沙利叶，她瞬间反应过来：“撒迦利亚没告诉你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什么封印？”珍妮最先反应过来：“等一下，路西法是真的存在的吗？”


    “恶魔天使都存在，更别说路西法了。”林西娅耸了耸肩，她指了指沙利叶：“这位就是天使，传说中的月亮天使……只不过，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像还是无法解决我的疑惑，艾伦，谁把你变成恶魔的？”


    艾伦也愣住了，他虽然现在气得要死，也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但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抿了抿唇，给出了一个名字：“马尔萨斯。”


    “你们就是当初闯进谋杀屋拿走被封印的安娜贝尔的恶魔。”林西娅迅速反应过来，她现在才感觉所有事情都串起来了。


    她口中轻喃：“当初马尔萨斯被封印在谋杀屋，你和那个假露娜附身了两个无辜的倒霉蛋，进谋杀屋拿走了安娜贝尔，作为交换，马尔萨斯把你变成了恶魔，让我猜猜看，那个露娜对你说的是，她和马尔萨斯做了交易，让你们两个都变成恶魔，对吧？”


    艾伦的脸色变得铁青：“很接近了，露……那个恶魔在我被折磨的麻木的时候，把我从阿拉斯泰尔手上救了下来，她带着我通过一个裂缝到达了人世间，她说她做了交易，但没告诉我交易内容，只是说代价就是从谋杀屋里拿走一个娃娃。”


    “那这样就说得通了，也许那群恶魔一开始把你带去地狱只是为了发泄怒火，毕竟你没有告诉他们沙利叶和撒迦利亚的计划，但那之后绝对不止那么简单……”林西娅呼出一口气，她解释道：“恶魔们现在都盼着路西法从笼子里逃出来，也在为解开封印做努力。


    艾伦，在恶魔们看来，你是个绝对的正义之士，所以只要让你的手上沾染无辜的鲜血，第一道封印就解除了。”


    “得了吧，我可不是什么正义之士。”艾伦闭了闭眼，他担不起这样的责任，也并不想承担这样的责任。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是个警察，从我当上警察那天起，我手上的血就没少过。”


    他在抓捕现场击毙的犯人可比他救的人还多。


    “你手上从未沾过无辜的血。”沙利叶开口道。


    艾伦噎了一下。


    “我必须再去见撒迦利亚。”沙利叶声音很低：“抱歉，林，有些事情我要当面问清楚。”


    林西娅愣了一下，她还没说话，沙利叶已经消失在了屋内。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四个人了。


    事情的发展到这里似乎已经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关键是找到不知所踪的露娜，但很可惜，没人知道露娜在哪儿。


    锈铁钉拿出达摩克利斯之枪，枪口对准了艾伦。


    “等一下！”珍妮瞳孔一缩，她连忙挪动步子，挡住枪口：“你要干什么，阿什探员？”


    “我们一开始就是为了钓鱼在租住的这间房子，现在鱼已经钓上来了。”锈铁钉打开保险：“我和西娅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儿，我们也不可能一直把他放在这儿，所以，处理掉他才是最佳选择。”


    锈铁钉觉得自己对一个外人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很有耐心了。


    “不，我不可能让你们杀了他。”珍妮也拔出枪，对准了锈铁钉。


    “放下枪，珍妮警官。”林西娅见状，她迅速抬枪对准了珍妮：“二对一你没有胜算，而且，你应该知道，你的父亲早就殉职了，他是个恶魔。”


    “他是我的父亲。”珍妮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他现在的确是恶魔，但他还有人性，只要有一点人性在，我就不可能让你们像处决犯人一样杀了他。”


    艾伦怔怔地看着女儿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他喉咙发紧：“珍妮……”


    “别说话，老爸。” 珍妮没有回头，目光紧锁着锈铁钉：“阿什探员，我理解你们的立场，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让你杀了他，如果你想杀了他，你要先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