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鹣鲽情深
作品:《落难侯爷又在打自己的脸》 油纸摊开,几枚圆润饱满的柿饼卧在里头,蕙兰指上沾着白霜,正拈着柿饼咬下,赵深忽然伸手碰了碰她鼻尖。
她怔了怔,他便解释:“蹭到了。”
蕙兰屈指揉了两下鼻子,弯起眼:“还有吗?”
赵深埋首,偏过视线,蕙兰为他疏离的态度感到些微失落,仍带着笑意道:“柿饼的味道都差不多呢,不过小时候吃的好像甜一些……”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令她止住话头,仆役慌不择路的呼喊紧接着响起。
“夫人!不好了!”
“附近来了队官兵,挨家挨户搜查,要找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
蕙兰脸色骤变,进入庭院,竟能够听到马蹄踏地的动静,震悚不已,困兽一般在屋内徘徊,片刻后,她猛地起身,将赵深往床榻上推,嗓音急得发颤:“快,躲进去!”
赵深猝不及防,跌进被褥,蕙兰自己也进了里头,随后便放下床帷,将两人遮在其中。
“别出声,千万……不能出声。”
官兵的呵斥声,已经越来越近。
-
禁军如潮水般涌入院中,铁甲森寒,气势慑人,为首的,正是严谌。
他眸色沉如寒潭,只缓缓吐出一个字:
“搜。”
卧房紧闭的门扉叫人蛮横踹开,屋内女子隐约露出几缕凌乱发丝,一截白皙光洁的肩头自纱帐缝隙一闪而过,她仿佛受到惊扰,短促地惊叫了一声,语气尖锐,带着被撞破私事的薄怒:
“放肆!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二人身影透过纱帐,严谌蹙了蹙眉,以为搅了对鸳鸯的好事,目光在屋内随意扫过一遍,便领着禁军离开。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蕙兰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落下,随即松了口气,忙推赵深下榻。
即使隔着床帷,她依然认出了严谌。
蕙兰笃定严谌知道了赵深还活着,动这样大的阵仗,是真的想要赶尽杀绝,想要他去死。幸而他并未认出她,蕙兰之前将户帖之类为离开准备的东西一起放到这里,如今收拾起来,并不算麻烦。
她不能再等了。
至少赵深要先一步离开,若是瞒不住严谌,他们或许都会没命。
-
严谌上马须臾,心里已经觉得有些异样。
方才所见所闻,破绽百出。
案上摆着两枚吃剩的柿饼与两杯清茶,分明搁置不久。
寻常女子遇到这等床笫之间遭人闯入的情形,竟只是呵斥一声,语中惊惧有余,怒气不足。
若说当真惊惧失措,床帷却不严密掩盖,又露出几寸肌肤,反倒显得刻意。
若说慌乱过头,也并非慌张,那声呵斥,尚且算得体面。一一想来,另一种更可信的念头浮现出来。
她是故意替人遮掩,她知道他在找谁,床帷之内,便是赵深。
思及此处,严谌立即勒马折返,推门而入时,床边那道衣襟散乱的熟悉身影,竟令他双目灼痛。
“蕙兰,来。”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了她,全然冰冷的面容上硬生生挤出半分突兀的笑意,语调柔和到近乎诡异的地步。
“告诉我,你在这儿做什么?”
蕙兰脸色苍白,双眼噙着泪,小心翼翼上前,依偎到他怀里:“我错了……夫君,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在这儿私养伶人……可你总忙,我到外头取乐,一时糊涂才做了这蠢事……我已知错赶他走了,夫君,你罚我吧,我绝不再犯!”
“我哪里舍得罚你?”严谌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颤动的眼皮,不疾不徐道,“我如今正追拿朝廷钦犯,他作恶多端,面皮带疤,蕙兰,你真的……从未见过他?”
蕙兰知道,她骗不过他。
但严谌身为皇帝宠臣,权倾朝野,何其高傲自负,比起将血淋淋的背叛剖清楚,送到他跟前,他宁可与她维持虚假的和气,任由她说着那些荒唐可笑的话,哭着向他认莫须有的错。
蕙兰试图拖延,拖到轻罗将赵深送出城,拖到他去往江陵或北地,不留在这儿,去哪里都好,活着就好。
严谌垂眸替怀中人理好衣裙,静静搂抱着她,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的后颈。
蕙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们先回家,那些无甚紧要的,待到家里再说。”
蕙兰本能地想往后缩,却被严谌搂得更紧了些。那力道不大,却叫她怎么也挣不脱。
门外禁军林立,甲胄泛起寒光,蕙兰被他紧握着手,一步步踏出去。
直至进了芳满园,他仍然攥着她不肯放手。
天边聚了阴云,山雨欲来,风声呼啸。
严谌解开蕙兰的衣带,一件件脱下她的衣衫,仔仔细细打量,一寸寸查探,温柔缱绻询问:“你养的那‘伶人’……碰过这里么?”
不待蕙兰作答,他又问:“我进屋时,你和那‘伶人’待在一张榻上,是在做什么?”
她死死咬着唇,眼泪无声滚落,严谌低头,吻在她湿润的眼角,吻去那滴泪,语气轻得像叹息:“方才不是说得很顺吗?伶人,取乐,一时糊涂……这些话,说出来,不是很顺口吗?”
“蕙兰,你打定了主意要包庇那钦犯,是吗?”
他稍稍退开,垂眸盯着她,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肩头。
“再答我一次。”
“我进屋时,你和他,究竟在做什么?”
指尖猛地收紧,蕙兰疼得轻嘶一声,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倒去,仍旧默不作声。
她连谎话都不肯对他说了。
连那点虚假的顺从、敷衍的认错,也吝啬给予他了。
这一切,都该怪在赵深身上——
蕙兰从前如何待他,时至今日,历历在目,她赤忱、满心爱意、对他毫无保留,若赵深这死人不曾从阴曹地府爬出来,他们依然可以琴瑟和鸣,鹣鲽情深。
严谌的呼吸愈来愈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妒火与戾气,他将她更牢固地禁锢在怀中,胸腔里蚀骨的恨意始终无法消解,他竟连带着对她多出许多恼怒,狠狠咬住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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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项。
蕙兰痛得闷哼,他便松了口,舔了舔那道牙印,权当安抚。
“待我找到那钦犯,”他贴在她颈间,声音低沉而阴狠,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我会一根根折断他的骨头,剥下他的人皮……把余下残躯丢与野狗啃食,叫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是钦犯。”蕙兰蓦地睁大了双目,监牢内种种惨状犹在眼前,“他不是钦犯,他对你忠心,视你为贵人、恩人,你明明清楚,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你明明清楚,他到底是谁!”严谌霎时暴怒,猛地扣住她后脑,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骨头一般,强迫她仰起头与自己对视。
阴云压顶,雷声滚过天际,寒风送来雨意,浇不灭他满腔怒火。
“明明知道他是谁,明明知道我是谁,你却还是要选他!他那般低贱之人怎堪与你相配?!”
“我可以容忍你记着他,容忍你厚葬他,容忍你日日祭拜他,我唯独不能容忍——他活着回来,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要你满心记挂!”
轰——
一道惊雷骤然炸响,天光忽暗,蕙兰心中积压的恐惧、愤怒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用尽浑身力气,抬起手,狠狠掴在了他的脸上。
一掌落下,整个手心都发起了麻,严谌被打得偏过头去,半晌不动。
他眸光剧烈闪烁,神色似哭似笑,俊美的面容狰狞失色:“你为了那贱人……对我动手?”
“我也是低贱之人,我和赵深同出一村,我和赵深同根同源,我和赵深没什么差别。”蕙兰想起因他而死的关裕,想起他手握生杀、高高在上凌驾一切的模样,“关裕让你不高兴了,你就要杀他,我也让你不高兴了,你怎么不杀了我呢?”
“你怎么不杀了我?!”
嘶喊声落地,蕙兰腹中陡然掀起一阵尖锐的绞痛,疼得她冷汗涔涔,踉跄后退。
蕙兰死死咬着牙,颤抖着拔出发间金簪,没有半分犹豫,将尖端抵在了自己柔软的小腹上。
严谌不曾料到,她竟能狠下心拿他们的孩子做筹码。
“蕙兰……蕙兰!”他咽喉已有血气,“你待如何?!”
“严谌,你发誓,你绝不对赵深下手,绝不对晁珍下手,倘若赶尽杀绝,便不得好死!”她握簪的手不住发抖,却半点不肯移开,“你不答应,我就刺死这孽种,再刺死自己……我若死了,你要做什么,我也不在意了,我只管先去地府等他们,替他们引路……”
“好,我发誓——不对赵深下手,不对晁珍下手,若我赶尽杀绝,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他一字一顿,慢慢靠近了她。
再近一点,只要再近一点,他就能夺下她手里的金簪。
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她手腕的刹那,蕙兰忽然猛地一颤。
腹中痛意如潮水涌来,像是有无数根针狠狠扎进脏腑,她眼前一黑,失了力气。
握簪的手松了,金簪跌落,蕙兰痛得闷哼出声,毫无预兆地瘫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