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锁] [此章节已锁]
作品:《落难侯爷又在打自己的脸》 面前锦衣华服、披金戴玉的女人投注于赵深的目光里多出几许哀愁,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抬手掀起车帘,透了透气,才好受些。
她却又来劝阻:“放下吧,不要让旁人见到你的脸,如果有谁认出你,告诉了他,他恐怕不会放过你……”
赵深问:“‘他’是谁?”
蕙兰缄默不语。
她领他进了院子,轻声细语嘱咐等候已久的仆役仔细待他,跟着商队时从未见过的珍馐美味摆了满桌,赵深吃相粗蛮,她也毫不在意,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养我,是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蕙兰道:“深哥,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养伤,我会来看你。等你身体好起来,去北地……也可以,我们可以一起回家看看,你很久没有回家了。”
北地比起江陵,更远,更冷,不过大得多,蕙兰另选一个远离李子峪的村子,他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找到。
“爹的坟头每年都会长野草,今年,我没法打理,大概不会太好看,不过你在,做什么都简单多了。”
赵深辨不清她的意思,他的记忆模糊,对于过去的印象,仅有无边无际的风雪。
他从令人难以喘息的疼痛中醒来时,心底仅存的微弱念头是‘要回到北地,他的家在北地’,其它所有,被茫茫大雪覆盖,寻不到一丝踪迹。
只可惜,那时赵深已经被商队带到了幽州。
他听着蕙兰又一次叮嘱仆役看好他,不要让他露面,皱着眉问她:“你把我关在这里,是当作外室,还是禁脔?我……”
“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蕙兰惊得瞪大了双目,“以后不许再提,我买些经史子集来给你读!”
赵深困惑不已。
此后数天,她常常会来,时辰不定,或早或晚,都不对他做什么,也不使唤他做什么。
她似乎乐于见他看书,更乐于见他写字,送来的笔墨纸砚价值不菲,是他听仆役们闲谈时得知的。
她有时会提起爹娘,提起往事,但赵深总是头疼,尤其在她带来许多旧信那天,他因剧痛而昏死过去。
待到醒转,她坐在床边,双眼都泛着红。
赵深此前并不知道,心竟会比头更疼。
但他的确想不起什么,徒劳地日日喝药,徒劳地任郎中诊脉,徒劳地一遍遍落笔,念着她见他时说出的名字,写下“蕙兰”二字,脑中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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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早朝,皇帝特意提起韦氏卖官鬻爵,询问丞相韦元如何看待。
众人皆知王朝腐坏,皇帝荒淫昏庸,权贵间私相授受,买卖官位,早是心照不宣之事,无甚大碍,但明面上,无论如何也是要装个清白模样的。
韦元直言受人诬陷,陛下误信贼人,令他悲痛,言辞态度铁骨铮铮,大有蒙受冤屈后一头碰死在金銮殿的意思。
江阴侯便受命,送他一程。
严谌一寸寸敲碎了他的骨头,留下一口气,将人扔到殿外丹陛石上,任由百官瞻仰其四肢尽断的风姿。
皇帝龙颜大悦,将禁军权柄交到了他手中,其中韦氏子弟门生何其多,此后血流成河,又使得京城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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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兰不如最初时那么忧心忡忡,胃口好了许多,小腹渐渐显出弧度。
因为不便与晁珍一同看望赵深,每每回府之后,蕙兰会特地寻她,告诉她赵深的近况。
近些时候,严谌大多忙得深夜回府,所以对蕙兰常常待在晁珍屋里这件事并无意见。
蕙兰正陪着晁珍坐在窗边摆弄几支干花,他今日回得倒早,天光还亮着,就到门外盯着她了。
严谌衣袍未换,地上多出几滴血印子,蕙兰起身拿指头推着他走,被含笑握住手腕:“别急着赶我,让我看看你。我总不心安,要先看你几眼才好。”
蕙兰嗔道:“我嗅到味道了,快去沐浴。”
他转身离开,她的神色便慢慢淡去。
晁珍仍坐在窗边,手里捏着花,仿佛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蕙兰替她将膝上的毯子拉了拉:“娘,我回屋去了。”
蕙兰不大清楚严谌具体在做什么,左右不过是杀人,他总在杀人。他从不会对她说那些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事,他心里紧要的,无非就是床上那一亩三分地。
她刚跨过门槛,严谌听见动静,连声唤蕙兰。
蕙兰到屏风后,水汽氤氲,暖意扑面,他半身伏在浴桶沿上,乌黑长发湿淋淋的,颈上多了道新鲜的伤。
蕙兰如他所愿,伸手轻轻抚摸:“怎么弄的?”
“陛下遇刺,我为救他,险些被一箭射死。”严谌的吻落在她耳廓,细密如雨,“疼得很,娘子替我亲一亲。”
“对陛下这么忠心?竟能伤在这里……”
“比不过对你忠心。”他察觉伤处柔软的触感,实在恨不得将心捧给她,一遍遍揉着她后颈,“围场那两只狗……都是李茂的,来日,你想要他怎么给你赔罪?皇后已被软禁,等到此间事了,我重新风风光光娶你一回,好不好?”
蕙兰道:“等孩子出世以后吧。”
严谌理所当然认为她答应了,眸光潋滟,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蕙兰将他按进水里醒了醒神,他又笑着爬起来,眉眼俱湿,像只索命的水鬼。
最后衣裳也不套一件,光着身子翻翻捡捡,蕙兰瞧得害臊,却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眼不见为净,装作睡觉。
装是装不成的,蕙兰被严谌那堆玩意儿闹出了声,恼得拧他:“堂堂侯爷……见天琢磨这种东西……”
“好娘子、好夫人……替我戴上……”
他喘得实在不成体统,蕙兰哆嗦着捂他的嘴,被叼着指头吮,神志昏沉,身体里仿佛盛了一汪水,随时都要满溢出来。
“鸳鸯交颈期千岁,琴瑟谐和愿百年……”
严谌含混地吐着字,赌咒似的,并不像在念诗。
“可要劳蕙兰再忍我……千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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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窗,严谌醒得极早,蕙兰还睡着,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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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间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他看了她许久,才起身穿衣。
禁军中韦氏旧部本就盘根错节,好在连日恩威并施,新提拔上来的人手还算牢靠听话。严谌入营检视妥当,确认无虞,不至于出什么乱子,待到日近午时,便不再多留,打马回了侯府。
蕙兰不在屋内,严谌随意寻个洒扫的下人问:“夫人呢?”
“回侯爷,夫人一早就和轻罗姑娘走了。”
蕙兰去晁珍院里约莫不会带轻罗,许是出门散心,也算寻常。他并未察觉异样,记起前几日她吃的一道酥山,似乎颇为喜爱,但毕竟孕中,只试了几口,并不尽兴。
城西有家酒楼做得最为出名,恰好今日得空,严谌便预备亲自走一趟,常言也随他一道。
除去酥山,他又买了些茯苓糕、蜜糕一类的。蕙兰从前吃喜糕吃得高兴,想来对此类都感兴趣。
城西较侯府附近偏许多,稀奇东西倒不少,严谌从酒楼出来,附近正热闹,索性放缓了脚步,四处转转。
常言牵着两匹马、抱着食盒跟在后边,不知侯爷怎么起了闲逛的兴致,心底苦不堪言,见他站定,端详起路边廉价的玉簪,便停下喘了口气,权当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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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深近来穿的是提前置办好的成衣,不大合身,伏案习字时露着一小截腕子,此处不远便有布庄,蕙兰难免心生松懈,打定了主意带他去做几身新衣。
衣裳量妥裁好,街边风清气爽,道旁摆了一筐圆滚滚的柿饼,外头裹着一层白霜,是北地也常有的东西。
蕙兰留意到赵深盯着柿饼,笑道:“这里也卖柿饼呢,深哥,你吃吗?想吃的话,我去买些。”
他道了声谢,随她走过去,蕙兰俯身挑拣,选了四五枚,付过钱,便与赵深一前一后离开。
恰在此刻,不远处的常言忽然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容。
赵深高高大大,即使穿着布衣,在人堆里头依旧显眼,蕙兰则被赵深和来来往往的行人遮得严严实实,以至于常言第一眼只见到了他,不曾察觉夫人和赵深在一块儿。
那摊子上的簪子玉质粗劣,模样倒精巧,依着颜色做成荼靡花枝,很有些意思,蕙兰素来喜欢庭院里的荼蘼花,常在附近坐着,不过如今花瓣零落,都已谢了。
严谌递出锭金子道:“这若是你刻的,便到江阴侯府上,用我的料子刻支相同样式的玉簪,少不了你的赏钱。”
摊贩大喜过望,连连感恩。
常言自然清楚夫人跟侯爷的旧事,立刻好似见了鬼,忙不迭到他身旁:“侯爷、侯爷……属下方才看见……”
严谌头都未抬:“看见什么?”
“……属下看见赵深!他还活着!”
严谌指尖一顿,荼蘼簪竟在他掌心骤然崩断,裂作两截,尖锐断口扎进皮肉,刺出殷红的血珠。
他面色剧变,神情陡然阴沉:“在哪?”
常言提臂遥遥一指:“就在……”
柿饼跟前换了旁人,哪里还有赵深半个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