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素不相识

作品:《落难侯爷又在打自己的脸

    四目相对,严谌眼里含着柔软的情意,伸手触碰她的脸颊,蕙兰不由自主起了一阵战栗,偏头躲开,俯身呕吐。


    他的手霎时僵住,停了片刻,落在她背后,替她顺气。


    蕙兰清醒过来,察觉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哑声遮掩:“我……我有些难受……”


    “你怀孕了。”严谌的手缓缓拍抚着,“御医同我说,女子孕时闻不得血腥。有胃口么?围场不比家中,待得不舒服,我们便回去。”


    蕙兰怔了许久。


    他定定地看着她,笑道:“蕙兰,怎么魂不守舍的,太高兴了?”


    腹中的孩子,像一根细绳,缠到蕙兰颈上,让她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赵深的死,关裕的死,乃至于曹朋的死,搅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可蕙兰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捂着嘴,朝他弯起眼睛。


    “是呀,太高兴了。”


    “蕙兰,你听他们如何称呼我,是否察觉到……我其实……”


    “我险些忘记了,他们是不是叫你侯爷?夫君,他们为什么叫你侯爷?”蕙兰双眸一眨不眨,装作惊讶,“你来京城之后,被封了侯吗?”


    “我其实并非赵深,蕙兰,我是巴陵公主李姝之子,姓严,名谌。”


    蕙兰慢慢收敛笑意:“你就是江阴侯?”


    严谌窥她神色,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那天夜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她站起身,怒意难掩,疑惑地质问,“我以为江阴侯是个下作的色胚,所以肆意淫辱部下的妻子,逼我行房,又拿那些手段欺负我……是有趣吗?你这样对我,觉得很有趣吗?”


    他轻声辩解:“我那时饮酒,又怕你眷念赵深,才不告诉你我是谁。蕙兰,你刺了我一刀,还记得吗?我心里何尝不难过,你看不见我,便认不出我,对我刀剑相向……”


    他那玩意儿难道有刺吗?她要怎么认得出?


    蕙兰差一点儿便气得发笑,颤声道:“回回黑成那样,碰面就把我往榻上按,我就是下边长了眼睛也认不出你,你难过些什么?我倒是难过得很,我受人欺辱,怒不敢言,你拿我取乐,反而同我说你难过……”


    “我并非存心瞒你,更无狎弄之意。”严谌抓着蕙兰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蕙兰,是我有错在先,但看在你刺了我一刀的份上,不与我置气了,好不好?要是不解气,再朝这儿刺,我也随你。”


    蕙兰用力抽回手,偏过脸,不再理他,兀自垂泪。


    她的泪珠成串往下掉,严谌看得心焦,竟解起腰带来,一件件将上衣都脱了,露着紧实的胸腹,硬是凑到她跟前,低着头替她擦拭面上水迹,蕙兰的目光触及赵深的玉坠,顿了顿,随即落到他光洁的胸膛上:“疤都没有,可见我刺得不重,你的苦肉计不管用。”


    “我原是想使美人计,但蕙兰想起来那一刀便心疼,所以觉得是苦肉计,对不对?”严谌弓着背,不顾推拒将她抱住,“其实刺得深,又流了许多血,我担心留疤之后不好看,你不喜欢,叫御医缝得极细,又敷了很久的药,才恢复如初。祛疤的药疼得钻心,但我想着你,就半点不觉得疼了。”


    “怎么流了许多血的,你心知肚明,推到我身上做什么……谁要你顶着伤折腾我了……”


    尽管这样说着,蕙兰的怒意渐渐淡了,他察觉到她语气松动,像只狗一样胡乱亲她颈子,把养白了的皮肉都蹭红了。


    从头到尾,她一个赵字也不曾提过,只惦记着他欺负她的事,严谌越发欣喜,不在意伏低做小,觉得哄好了蕙兰,捏着她的手摸自己心口:“我爱你,蕙兰……娘子……”


    蕙兰挠了一记,留下几道指痕,冷淡道:“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他却不动,呆了片刻,低声道:“现在怕是不好回。”


    蕙兰随严谌的视线朝下望,登时脸色大变,蹙起眉头,又恶狠狠攥了一把,听到一声压抑的喘息,立刻把他推开,坐到床边,背对着他。


    细碎的动静响了半晌,蕙兰等得不耐,催促道:“快些。”


    严谌似乎停下,她并未向后看,下一刻,肩上便多了两条臂膀,他从后环着她,闷声道:“娘子……帮帮我吧……”


    等不到蕙兰应声,他十分失落,随即自顾自磨蹭起来,被她容忍了这举动,才好受些。


    “叫我一声,蕙兰,叫我一声。”


    严谌今日才告诉她,他究竟叫什么名字,听她唤他姓名,于他而言,实在是件梦寐以求的事。


    蕙兰沉默良久,久到严谌以为她仍然没有原谅他,才唤道:“严谌。”


    只一声,他便兴奋到极点。


    “……你真可恨。”


    蕙兰用一种柔和的语调说出这句话,仿佛是戏言,其中几分真心,唯独她自己清楚。


    -


    蕙兰半点也不喜欢这个来得不合时宜的孩子。


    假如这个孩子降生在北地,或是她还未得知一切的其它时候,蕙兰都会毫无保留地倾注爱意。


    蕙兰牵着晁珍的手,对她说:“娘,我会带你走。他是个骗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从靖因这场荒唐的骗局住在侯府,如今蕙兰知道了真相,他却依然没有搬到外头,时常探望晁珍。


    他也是个杀惯了人的,侯府里,除却轻罗和晁珍,蕙兰谁都不信,离开这件事,她只告诉了她们。


    有孕之后,严谌待她越发好,蕙兰不再日日待在侯府,时常外出,熟悉京城的道路,轻罗替她准备了新的户帖,她为户主,预备到时候扮作男人混出城,去往江陵。


    江陵与西京相隔千里,倘若真的成事,或许能够安稳度过余生。


    如果被严谌察觉,腹中未出世的胎儿便是筹码。


    蕙兰不敢赌他那样的人有几分情意,她和娘都是寻常女人,晁珍甚至是赵深的母亲,且不论严谌心里是否对晁珍有芥蒂,有朝一日,他厌弃了蕙兰,她们悄无声息死在这儿,也不会有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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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办中秋宴,要从未时留到子夜,严谌想与蕙兰同去,蕙兰却不肯。


    她接连吐了几日,昏昏沉沉躺着,因身孕而食不下咽,推辞说受不了繁文缛节,时间太长,待不住,严谌已然心疼,哪里会逼迫她,叮嘱下人好生伺候,拖了许久才动身。


    出府的马车,早便备好。


    这是难得的机会,中秋大宴,严谌身为皇帝信重的臣子不得不露面,无暇顾及蕙兰。


    马车里藏着一身男子衣裳,蕙兰卸了钗环,换了衣衫,装成个白面书生,轻罗驾车出府,离城门尚有一段路时,蕙兰搀着晁珍下车,步行向前。


    轻罗则在不远处跟随,以防万一。


    恰因是中秋,进出城的人格外多,熙熙攘攘聚着,蕙兰捏着户帖,等了小半个时辰,仍旧未到守城官兵跟前。


    就在这时,却忽然听得一声“赵深”,蕙兰下意识扭头看去,愣在原地。


    “赵深!货掉了,搭把手,替我捡起来!”


    那是一支风尘仆仆的商队,车马杂乱,几袋货物歪歪扭扭挤在地上。


    闻声动作的男人站在商队马车旁,穿着一身寻常布衫,肩头落了些灰,身形挺拔,听见同伴呼喊,微微侧过身,弯腰拾物,露出半张晒得黝黑的脸。


    轮廓分明,眉目端正,只是一道长长的旧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将整张脸裂作两半,显出几分狰狞。


    轻罗急急到她身旁,压着声量在她耳边道:“那是赵深,他竟还活着!”


    蕙兰心如擂鼓,哪里会分辨不出,他是不是那个和她一同长大的赵深。


    她迫切地想和他相认,告诉他,娘在这里,她也觉得不喜欢西京,他们可以一起离开,去哪里都好,他们仍是家人,他们都不会再孤身一人了。


    晁珍暂托轻罗照看,蕙兰一边挤过人群,一边呼喊他:“深哥……深哥!”


    蕙兰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喧闹的人声、车马声里,她急得鼻尖发酸,拔高了声音再唤:“赵深!”


    第三声时,那道商队旁的高大身影终于一顿,抬起了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蕙兰踉跄着到他跟前,仔仔细细看着他,百感交集,胸口发闷,眼眶又渐渐烫了。


    “深哥,你还认得我吗?蕙兰……我是蕙兰……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很快,蕙兰便察觉到异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只有陌生的茫然。


    他脸上神色毫无变化,只微微蹙眉,因皱起的眉毛,那道长疤愈发显眼可怖了。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路人,无波无澜,分外平静。


    从他听到她的嗓音,到她哽咽着道出自己的名字,赵深自始至终沉默着,几息之后,才迟缓地说:


    “……你在叫我?”


    “你认错人了。我确实叫作赵深,但我不认得你,我从前,也没有来过西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