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生啖其肉

作品:《落难侯爷又在打自己的脸

    蕙兰退无可退,在生死关头摸出一支箭,用力攥住,待獒犬再次扑上,不退反进,猛地抬手,将锋利的箭尖狠狠朝着它眼窝捅了进去!


    獒犬吃痛,却更加愤怒,狂吼一声,猛地一挣,蕙兰几乎握不住箭,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带得踉跄欲倒。


    千钧一发之际,从远处飞来的箭镞刺穿它脑袋,严谌终于策马而至,一脚重重踹在獒犬尸体上,立刻转身将蕙兰护进怀里,面色惊怒交加:“蕙兰!”


    他伸手用掌心擦拭她脸上溅到的血沫,指尖轻颤,心脏急跳,感到一阵后怕,蕙兰眉头紧锁:“他故意放狗,想要我死。是皇子的随从就能这样草菅人命吗?”


    一旁的内侍对严谌的恶名早有耳闻,发觉他待她如此亲近,看着两头毙命的獒犬,面无血色,双腿发软:“侯、侯爷!这是殿下的爱犬!”


    “李茂真是养得一条好狗啊。”严谌眼中血丝未退,意有所指道,“谁给你的胆子在秋狝时纵犬伤人?”


    内侍被他一身煞气吓破了胆,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草地:“奴婢一时疏忽,镇风将军放风走远才来寻找……没成想找到时它已被射杀,殿下一向最喜爱它们,奴婢心生悲切,情急之下才叫断云将军挣脱了绳索,绝非有心!”


    “两只畜牲,也配称将军?”


    他冷笑一声,怒不可遏。


    “此番开脱的话,尽管留到陛下跟前去说!”


    严谌随即便让人绑了这内侍,径直去禀告皇帝,蕙兰被他紧紧牵着,也一道前往。


    皇帝猎得的鹿将将搬来,还未差人剥皮去血、处理干净,整头搁置在案上。


    李茂豢养獒犬,赐名将军这事,他一向清楚,不过以往两头獒犬只在宫中,偶尔伤些宫人、内侍之类的取乐,到底没出过人命,他便不以为意。


    这次冲撞严谌的夫人,竟险些害死她,皇帝难得大动肝火,立刻便要唤来李茂惩处,严谌倒装起温良,几番言语安抚,另想了个不必使他受皮肉之苦、折损天家颜面,又能令他受到教训的法子。


    -


    李茂身边侍卫前呼后拥,过于殷勤,吓跑了他的山鸡,气得他拿弓砸人,连骂几声:“狗奴才,还不如我的将军管用,一群废物!曹朋呢?!叫他给我把镇风断云牵来——”


    曹朋便是为他养犬的那内侍。


    前去寻曹朋的侍卫过了许久才回,等得他满心不耐,又看不着曹朋的人影,李茂大为火光:“人呢!”


    侍卫两股战战:“殿下,陛下唤您观礼,曹大人……曹大人受陛下吩咐,要亲自上阵呢。”


    李茂闻言,半信半疑道:“祭祀不是早过了吗?观什么礼?曹朋有这样的能耐?”


    他们哪里敢回他的话?


    待李茂赶到地方,入目是个四四方方的铁笼子,其中一头雪白的大狗趴伏着,正是皇帝众多御犬里最威风的一只,这回也跟着他来了围场。


    曹朋跪在笼外,已然涕泗横流,半分先前纵犬时的嚣张也不剩了。


    他一见李茂的身影,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膝行几步,连连磕头:


    “殿下!殿下救救奴婢啊——奴婢一时糊涂,才冒犯了侯爷与夫人,求殿下开恩,求殿下救救奴婢!”


    观礼,原是观这个礼。


    把人和獒犬关到一处,拿人喂狗罢了。


    李茂知道母后最厌恶严谌,当即望向他,看他露出一丝讽笑,只以为是他颠倒黑白、私设酷刑,脸色一沉:“父皇,曹朋一向最有眼色,是怎么冒犯了江阴侯,竟落得如此下场?”


    “在围场随意纵犬伤人,藐视天恩,便是重罪。”严谌声量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周围每一个人耳中,“陛下亲判,将曹朋投入御犬笼中,以儆效尤。殿下尚且年少,可不要被这刁奴迷了心智,不辨是非。”


    “殿下此刻为他求情,是觉得人命如草芥,还是觉得,圣意有错?”


    此言一出,李茂铁青着脸闭了嘴。


    皇帝眸光阴沉,不再停留在他身上,抬手招了招,侍卫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曹朋,不顾他撕心裂肺的哭嚎与挣扎,拉开笼门将他丢了进去。


    曹朋狼狈地连滚带爬,想要后退。


    短促凄厉的惨叫很快止息,断骨的声响随之响起。


    獒犬咬断了他的脖子。


    鲜血四溅,曹朋抽搐了两下,再无动静。


    蕙兰不曾像旁人那样别开眼,被严谌护进怀里,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铁笼里的场景,死死盯着曹朋断裂的脖颈。


    那断口并不平整,皮肉翻卷,带着犬齿撕扯的豁口,凌乱、狰狞。


    她眼前阵阵昏黑,脑海中浮现出雪地里,关裕的头颅。


    绝不是野兽咬出的痕迹,更像由刀斩断,十分平整。


    过往所经历的全部,仿佛被揭开了一层纱,蒙蔽着她的那些爱意、信任,都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蕙兰想起关萍说,他不见了,她去河边找,只找到水桶。


    蕙兰想起初见从靖时,他膝上的长刀,衣摆的湿痕。


    彻骨的寒意攥紧了五脏六腑,令她喘不过气,浑身发冷,那股突如其来的震悚侵袭着她,蕙兰一时恶心极了,眼眶干涩,半滴泪也落不下来。


    她觉得自己的神色一定很可怖,不过幸好是在这种情形下,严谌大抵认为她被吓着了,捂住了她的双眼。


    是从靖杀了关裕。


    蕙兰越来越笃定。


    从靖并不会无缘无故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那么是谁的授意,不言而喻。


    他为严谌到北地,继而听从他的命令,杀了关裕。


    蕙兰知道,他厌极了关裕,却从未想过,他会因此杀死他。


    她说曹朋草菅人命,如今曹朋遭了报应,横死当场,他又何尝不是草菅人命?


    谁能给他报应呢?


    关萍的嗓音又一次清晰地响在耳畔。


    ‘他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头一个会来找的就是你呀!’


    蕙兰喉间已有血气,再也撑不住,猛地偏头,不住干呕,浑身发软,坠落下去,在满目血腥中,彻底昏死在了严谌的怀里。


    -


    “那姑娘……阿和,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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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查那姑娘的身份。”


    围场有御医随行,成纨惊惧之下发了喘疾,诊治过后,记起未能得知救命恩人的姓名,始终耿耿于怀。


    “夫人,能来秋狝的女子,多是世家王侯女眷,想来不会难找,先歇一歇吧。”侍女安抚着她,神情忧虑,“夫人这样挂念旁人,奴婢总不能放心。”


    成纨轻咳两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参儿至今下落不明,料想是遭了江阴侯的毒手,我每每忆起他和夫君,便无论如何无法释怀……实在是、实在是恨不能生啖其肉……”


    成参是成纨父亲的妾室与下人苟且生下的孩子,因成氏子嗣不丰,也得了成姓,由师傅真心教导,母亲不喜欢他,成纨心善,常常照顾成参,与他最为亲近。


    成纨出嫁那日,他跪在她裙裾上哭红了眼,不愿她走,成纨对他说,她是他姐姐,从前是,往后也是。他们可以做一生亲人,不论身在何处,都永不相忘。


    直到夫君触怒陛下,被江阴侯施以刑罚,她亲眼看着他惨烈地死去,日日以泪洗面,缠绵病榻。


    成参为了她,竟向皇后自请前去北地截杀,到成纨终于醒过神来,不再悲恸,他已音讯全无。


    她的夫君,她的弟弟,都死在了江阴侯手上。


    “夫人,奴婢听闻,今日江阴侯与一女子同来,在陛下面前诉说衷情……”


    阿和引开成纨的注意,将话头转回了严谌身上。


    “似乎万分情真意切!那样的阎罗,竟也会谈什么真心……据说是在北地时救了他一命,日久生情,才带回西京。出身不好,不过寻常农家女子,做了他夫人,不知会受什么磋磨。”


    “诸天神佛,如此不公。”成纨垂下眸子,眼底泪意盈盈,“恶贯满盈之人,遭逢大难,还能得人相救,两心相许……”


    -


    御医指尖搭上蕙兰腕间,眉头紧锁,神情郑重。


    严谌紧紧抱着蕙兰,心悬在半空,见他久久沉默,语气不佳:“究竟如何?”


    御医恭恭敬敬俯身行礼:“侯爷,夫人脉相流利圆滑、如珠走盘,是有身孕了。”


    严谌神情一滞,下意识放轻了力道,忆起近来连番波折,后悔起带她来围场,又领她看曹朋死相,心头焦灼:“她今日受了惊,忽然晕厥……”


    “夫人身体康健,只是受惊过甚,幸而胎相尚稳,只需安心静养即可。”


    严谌坐在床沿,再不敢用力,虚虚揽着她的肩背,指腹小心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在她额头摩挲,又轻轻落下一个吻。


    掌心覆上蕙兰尚且平坦的小腹,严谌将脸埋在她发间,静静嗅着她的气味,渐渐安下心来。


    一切恰到好处,他显露身份之日,她便有了他们的孩子,他心底所有的忐忑都消失了,仿佛蕙兰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与他分离,再也不会惦念无关紧要的旁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睫忽然微微颤了颤。


    严谌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立刻便发觉她醒来,亲密无间地挨着她,以至于蕙兰睁开眼,头一个看到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