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拆散了骨头，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太阳穴，那种因为“超频思维”过度透支而留下的后遗症，像是有把钝刀子在脑子里来回锯。


    “嘶……”


    他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抬手揉揉脑袋。


    手刚一动，却碰到了一片温热滑腻的水流。


    水？


    姜默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氤氲的水雾，还有那个熟悉的、极简风格的奢华浴室吊顶。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那个巨大的按摩浴缸里。


    水温刚刚好，带着淡淡的精油香气，正在不断地冲刷着他疲惫的身体，缓解着神经的刺痛。


    而在浴缸边。


    一道身影正跪在那里。


    苏云锦。


    她已经脱掉了那件冲锋衣，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皙得晃眼的小臂。


    此时，她正拿着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动作笨拙，却透着一股子十二分的认真。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落，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半透明的丝绸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蕾丝轮廓，还有那令人血脉偾张的曲线。


    姜默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虽然是个正人君子（自封的），但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一大早醒来，就看到这种级别的“福利”，这谁顶得住？


    “醒了？”


    苏云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苍白和惊惶，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是涂了一层最好的胭脂。


    看到姜默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苏云锦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羞涩地躲闪，或者是摆出顾总的架子训斥他。


    相反。


    她理直气壮地迎上了他的目光，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你身上有烟味，有火药味，还有一股……”苏云锦皱了皱鼻子，似乎在寻找措辞，“一股让我不安心的味道。”


    那是监狱和审讯室的味道。


    也是死亡边缘的味道。


    “所以，我帮你洗干净。”


    苏云锦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姜默靠在浴缸边缘，任由那双柔软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他嘴角扬起那惯有的坏笑，那种懒散的劲儿又回到了身上。


    “顾总，这服务有点超标啊。”


    姜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苏云锦垂落在水面上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了个圈。


    “我记得之前某人可是连给我倒杯水都觉得是恩赐。”


    “今天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还是说……”


    姜默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那湿透的衬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透着玩味。


    “这是上次我给你洗脚的那个……利息？”


    提到“洗脚”那件事，苏云锦的手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那是她最狼狈、最屈辱，却也是被姜默彻底“救赎”的一晚。


    那晚，他用脏抹布抽肿了顾远洲的脸，然后蹲下身，像个骑士一样，为她擦去了脚上的污泥。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的心，彻底沦陷了。


    苏云锦深吸了一口气。


    她放下手里的海绵，双手撑在浴缸边缘，身子微微前倾，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水雾缭绕中，她的眼神迷离而坚定。


    “姜默。”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像是羽毛一样拂过姜默的心尖。


    “这不是利息。”


    苏云锦伸出一只手，探入水中，并没有去拿海绵，而是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姜默那只放在水下的手。


    十指相扣。


    紧紧地。


    “洗脚费的利息，早在你把顾远洲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


    她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姜默的耳侧，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现在这个……”


    “是我想给你的。”


    “而且……”


    苏云锦的声音越来越低，透着诱人的颤抖。


    “光还利息怎么够？”


    “本金……”


    她的另一只手，顺着姜默的胸膛慢慢下滑，指尖带着点火般的魔力，划过他的腹肌，没入水中。


    “还要慢慢还。”


    “一辈子，慢慢还。”


    轰——


    姜默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什么超频思维的后遗症，什么身体的酸痛，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了。


    他反手一扣，一把抓住了苏云锦那只作乱的手。


    “苏云锦。”


    姜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里可是浴室，门没锁，你那个宝贝儿子和女儿还在楼下。”


    “而且……”


    姜默猛地起身，哗啦一声水响。


    他精壮的上身带着淋漓的水珠，瞬间逼近了苏云锦。


    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


    姜默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刚睡醒，火气很大。”


    “你再这么撩拨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这利息会不会变成高利贷。”


    苏云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下一秒。


    她停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侵略性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笑了。


    笑得妩媚，笑得动人，笑得像个终于得逞的小妖精。


    “那就变成高利贷好了。”


    苏云锦主动凑上去，吻上了姜默那沾着水珠的唇角。


    “反正……”


    “顾氏集团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我还得起。”


    那一瞬间，浴室里的气温瞬间升高到了沸点。


    水声，呼吸声，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交织成了一首最暧昧的乐章。


    姜默再也忍不住，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带着水汽和沐浴露香气的吻。


    去他妈的理智。


    去他妈的后果。


    既然女王要献祭，那他这个骑士，如果不照单全收，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就在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苏云锦的衬衫扣子已经被解开了两颗的时候。


    “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像是午夜的警报，突兀地在浴室的洗手台上炸响。


    那是苏云锦的私人手机。


    专属于公司最高级别紧急事务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