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穿过那层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缱绻后的暧昧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苏云锦睁开眼。


    入眼便是姜默利落的下颌线，还有那颗随着呼吸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像只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手仍依恋地攥着他的衣襟。


    这种踏实感，是她在过去二十年的顾家大宅里，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醒了？”


    姜默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胸腔震动，震得苏云锦耳膜发麻。


    他没有睁眼，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有些慵懒地在她额头上蹭了蹭。


    “再睡会儿。”


    “不行……”


    苏云锦嗓音软糯，没什么说服力。


    “今天要去公司，昨天刚清理了赵建国，今天还有好多文件要签……”


    “现在的顾氏，股价开盘就涨停了。”


    姜默懒声打断。


    “你是去当吉祥物的，不是去当苦力的。”


    他终于睁开眼，他眸色漆黑，眼底透着戏谑。


    “苏董，现在的你可是媒体口中的‘铁娘子’，哪怕是去公司喝茶，那些老家伙也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苏云锦脸一红，想起了昨晚那个“浴火重生”的自己。


    她撑起身子，有些羞涩，却又带着几分新生的骄傲。


    “那是你教得好。”


    “不仅是教。”


    姜默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掌心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稳”字。


    “更是因为，底座在这儿。”


    上午十点。顾氏集团顶层。


    苏云锦身着剪裁利落的白西装，雷厉风行地签署了一份又一份的人事任免令。


    赵建国的残党被连根拔起，整个集团上下焕然一新。


    员工们纷纷垂首避让，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直到中午十二点。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甚至没有敲门。


    财务总监老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面色惨白如纸，活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苏……苏董！出事了！”


    老刘的声音在发抖，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


    苏云锦皱了皱眉，手中的钢笔停在半空。


    “慌什么？”


    她掌心猛地收紧，那个“稳”字虽然看不见了，但痛感还在。


    “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


    老刘瘫软在办公桌前，把报表推到苏云锦面前，指尖颤抖着指着那一栏触目惊心的数字。


    “没了……全没了……”


    “什么没了？”


    苏云锦低头看去。


    苏云锦浑身一僵，周身血液瞬间凝冰。


    那张原本有着数百亿流动资金的集团主账户上，此刻只剩下一个刺眼的、红色的——


    “0”。


    甚至连小数点后面的零头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云锦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可是一百二十亿的流动资金！怎么可能在一小时内凭空消失？！”


    “是……是海外转账……”


    老刘哭丧着脸，浑身冷汗直冒。


    “就在刚才，十一点五十八分。”


    “系统显示，这笔钱通过那个我们一直没注意的VIE架构通道，被全部转入了三个不知名的离岸账户。”


    “那个通道……是顾总十年前亲自设立的。”


    苏云锦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


    顾远洲。


    又是顾远洲。


    那个VIE架构，当年他说是为了方便海外上市，是为了集团的未来。


    原来。


    那是一把悬在她头顶十年的刀。


    “苏董！不好了！”


    还没等苏云锦缓过这口气，秘书处的小张也冲了进来，连门都没顾得上关。


    “建行、工行、还有汇丰银行……六家合作银行刚才同时发函！”


    “他们宣布触发‘不安全条款’，要求我们提前偿还所有短期贷款！”


    “总计……总计两百六十亿！”


    “限期24小时内到账！”


    “否则就要冻结集团所有资产，申请破产清算！”


    轰——！


    苏云锦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一百二十亿现金没了。


    两百六十亿的债来了。


    这就是顾远洲的反击吗？


    这就是那个男人的报复吗？


    他不是要毁了顾氏，他是要把她苏云锦，活活逼死在这个位置上。


    “姜默……”


    苏云锦慌乱地去摸手机，手抖得连指纹解锁都解不开。


    方才那股睥睨全场的锐气，顷刻间荡然无存。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咽喉。


    她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仿佛看到了顾远洲那张苍白而阴鸷的脸，正浮在半空中，对着她发出无声的嘲笑。


    ‘苏云锦，你以为换个司机就能翻天？’


    ‘这顾家的每一块砖，每一分钱，都姓顾。’


    ‘我要你生，你才能生。’


    ‘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手机终于接通了。


    “姜默……”


    苏云锦带着哭腔，对着电话那头喊道。


    “钱……都没了……”


    “顾远洲把钱都卷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后传来姜默平稳有力，却又透着几分慵懒的声音。


    “慌什么。”


    “钱没了可以再赚。”


    “只要人还在，这盘棋就没输。”


    “在那坐着别动，把门锁好。”


    “我马上到。”


    寥寥数语，却似定海神针，勉强稳住了苏云锦即将崩溃的灵魂。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好……我等你。”


    苏云锦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她不知道的是。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绝杀，正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灯，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