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毫无征兆地松了手。


    竹筷落在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声响极轻，却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餐厅里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那双原本总是半眯着、透着股慵懒劲儿的眸子，在这一瞬间彻底睁开了。


    瞳孔深处，是令人心悸的漆黑。


    就像是一头在草丛里打盹的猎豹，突然嗅到了顺风飘来的血腥味。


    獠牙已露。


    “待在屋里。”


    姜默语调平淡，却透着绝对的森寒。


    “别动。”


    话音未落。


    椅子还在原地打转，人已经没了。


    只留下一道被急速带起的风，吹得桌布微微一晃。


    “砰！”


    别墅那扇厚重的防盗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巨力直接撞开。


    紧接着，是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极限奔袭强制启动。


    【肾上腺素分泌激增，肌肉纤维活性提升200%，神经反应速度提升200%。】


    姜默感觉心脏猛地收缩，像是被泵入了高标号的燃油。


    双腿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西装裤下的线条如钢铁般隆起。


    这具身体，变成了一张拉满的强弓。


    他在平地上拉出了一道灰色的残影。


    归元阁那两米多高的围墙，平日里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摆设。


    但在此时的姜默面前，就像是路边不起眼的台阶。


    他甚至没有减速。


    脚尖在粗糙的墙面上狠狠一点。


    整个人如同违背了地心引力，像只苍鹰般腾空而起，轻巧地翻越了高墙。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纯粹的暴力与速度的结合。


    围墙外，是一片杂乱的小树林，枯枝败叶铺满了一地。


    那个蹲在老槐树杈上的人影，显然是个老手。


    哪怕隔着几十米正在亡命奔逃，他的动作依然保持着战术规避的节奏。


    但他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反应会快到这个地步。


    更是快得不讲道理。


    他慌乱地收起怀里的长焦镜头，从树上一跃而下。


    落地时接了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卸去了冲击力。


    这绝不是那种只会蹲草丛的狗仔。


    是个真正见过血的练家子。


    也许是退役的侦察兵，也许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嗡——”


    男人跨上藏在灌木丛里的一辆改装大排量越野摩托车。


    引擎轰鸣声瞬间炸响，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他在第一时间拧死了油门。


    后轮疯狂空转，卷起大片的泥土和草屑。


    摩托车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咆哮着就要冲出树林，钻进前方的公路。


    只要上了路，这辆极速能破两百的怪兽，神仙也追不上。


    男人嘴角甚至挂起嘲弄的冷笑。


    然而。


    “想跑？”


    一声冷哼，仿佛就在他耳边炸开。


    姜默在高速奔跑中，眼神冷得像冰。


    他随手抄起路边一块长满青苔的半截砖头。


    【预判锁定。】


    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那飞速旋转的前轮。


    手臂肌肉瞬间暴起，狠狠一甩。


    “嗖——！”


    砖头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


    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摩托车的前轮轮毂上。


    “哐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高速旋转的辐条瞬间崩断，轮毂严重变形。


    原本平稳行驶的摩托车，猛地向侧面一歪。


    巨大的惯性让它失去了控制。


    连人带车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像个滚地葫芦，重重地撞在了一棵老槐树上。


    “砰！”


    油箱瘪了一块，冒出刺鼻的汽油味。


    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护目镜都碎了，满脸是血。


    但他确实是个狠角色。


    顾不上断掉的肋骨，爬起来就要往树林深处钻。


    可惜。


    他面对的，是开启了“极限奔袭”的姜默。


    一阵劲风袭来。


    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格斗动作。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后背袭来。


    姜默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脊椎上。


    “噗！”


    男人整个人被踩进了烂泥地里，吃了一嘴的腥臭泥土和枯叶。


    脊椎像是断了一样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姜默没有一句废话。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了男人那只还死死护着怀里相机的右手。


    那是按快门的手。


    也是那只把苏云锦和顾清影推向深渊的手。


    姜默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像是铁钳。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林子里清晰回荡。


    姜默面无表情。


    硬生生掰断了他的食指和中指。


    指骨反向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白惨惨的骨茬刺破了皮肤。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爆发出来，惊飞了林子里的宿鸟。


    男人疼得满脸冷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浑身剧烈抽搐。


    那种钻心的疼，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硬汉伪装。


    姜默像是没听见一样。


    从他怀里掏出了那部专业的单反相机。


    打开回放。


    屏幕上，是一张张高清得令人发指的照片。


    像素极高，连表情纹理都一清二楚。


    有苏云锦在窗边崩溃痛哭，妆容花掉的狼狈模样。


    有顾清影在院子里失魂落魄，像个被遗弃的布娃娃。


    甚至还有昨天晚上。


    书房窗帘没拉严实的那一瞬间，捕捉到的两道交叠在一起的模糊剪影。


    这就是所谓的“把柄”。


    这就是顾远洲用来摧毁她们心理防线的子弹。


    更重要的是。


    这部相机连接着一个外挂的军用级无线传输模块。


    上面的红色指示灯还在疯狂闪烁。


    正在实时上传。


    【黑客技术逆向追踪启动。】


    姜默掏出手机，扯出数据线，直接暴力连接相机接口。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几秒钟后。


    一个红色的坐标点，清晰地出现在了地图上。


    不是瑞士。


    也不是苏黎世。


    那个信号的终点，就在南城。


    西郊，第三废弃冷库。


    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二十公里。


    “这就是你的老板？”


    姜默把手机屏幕怼到男人眼前。


    然后一脚踩在男人的脸上，鞋底碾压着他那高高肿起的颧骨。


    稍微用力，就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


    “说。”


    “谁派你来的？”


    男人疼得涕泗横流，看着姜默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尸山血海。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是……是‘老枪’……”


    “我不认识顾老板……我真的不认识……”


    “我只认识老枪……”


    男人哆嗦着，牙齿打颤，混着血沫往外吐字。


    “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二十四小时盯着这里……”


    “只要拍到你们崩溃的照片……或者是吵架的照片……就给加钱……”


    “他还说，要把这些照片，传给一个特定的频道……”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弱，那是疼痛导致的休克前兆。


    “老枪？”


    姜默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周身散发的寒意令人如坠冰窟。


    顾远洲确实疯了。


    但他疯得很有水平，很有格调。


    他没有直接买凶杀人，那样太低级。


    他利用顾家曾经在海外留下的那些灰色人脉。


    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在暗处的噩梦，一个没人性的恶魔。


    他不想一下子杀了苏云锦和顾清影。


    他想玩弄她们。


    像猫戏弄老鼠一样，一点点地撕咬，一点点地放血。


    看着苏云锦变得疑神疑鬼，自我厌弃。


    看着龙雪见变得疯狂，失去理智。


    看着顾清影变得堕落，沦为笑柄。


    他要把姜默身边的所有女人。


    全部变成像他一样的疯子。


    以此来报复那晚在地下室，被姜默踩断骨头时的极致羞辱。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既然你这么想看照片。”


    姜默站起身，随手捏碎了那部昂贵的单反相机。


    “咔嚓”一声。


    镜头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电路板变成了废渣。


    “那我就亲自送一份‘大礼’，去见见这位老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