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餐桌上的狼人杀,谁是那只眼?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清晨七点。
归元阁的餐厅比殡仪馆还安静。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像是要把这栋别墅裹成一个黑色的茧。
水晶吊灯开到了最亮。
惨白的光打在大理石桌面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一桌子人,昨晚谁都没睡好。
宋沁城端着托盘走过来,步子迈得很轻,生怕踩碎了地上的冰。
现磨的豆浆冒着热气。
刚出炉的小笼包皮薄馅大。
还有那盘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是姜默平时最爱的那一口。
但没人动筷子。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比那一桌子早餐都要噎人。
昨晚那段录音,就像是一颗扔进粪坑的炸弹。
炸得满屋子都是臭气,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那层名为“体面”的窗户纸,已经被捅得稀烂。
苏云锦坐在左手边。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
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顾氏女总裁,此刻缩着肩膀,恨不得把头埋进面前的空盘子里。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全是昨天那段录音的回响。
女儿在书房里那声娇媚入骨的“姜默哥哥”。
还有自己在浴室门口,那带着哭腔的、卑贱到尘埃里的乞求。
太脏了。
太恶心了。
这不仅是隐私泄露,这是把她们母女俩扒光了,扔在大街上游行示众。
更要命的是,顾清影就坐在她对面。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餐桌。
却像是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谁也不敢抬头。
谁也不敢看对方一眼。
哪怕是一秒钟的眼神接触,都能让那种羞耻感瞬间爆炸。
顾清影死死攥着手里的勺子,指关节泛白。
她也没比她妈好到哪去。
那种“只有我能欺负他”的小心思,那种隐秘的少女情怀,被那段录音彻底撕碎。
变成了赤裸裸的勾引。
变成了母亲眼里不知廉耻的“小浪蹄子”。
整个餐厅只有姜默在慢条斯理地剥鸡蛋。
蛋壳碎裂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这份令人发疯的沉默。
龙雪见坐在姜默身旁。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体裤,剪裁利落,像一团燃烧的火。
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根本看不出昨晚熬了大夜。
她手里把玩着那个限量版的芝宝打火机。
火苗蹿起。
点燃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呼——”
青白色的烟雾在餐桌上方缓缓散开,模糊了那一桌各怀鬼胎的面孔。
“我说。”
龙雪见夹着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眼神犀利得像是一把刚消过毒的手术刀。
“咱们是不是该聊点正事了?”
“一个个哭丧着脸给谁看?”
“顾远洲还没死呢,这丧事办得有点早吧?”
苏云锦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龙雪见没理会她,只是冷笑一声。
“既然昨晚确定了,电话线里有东西。”
“那家里呢?”
“顾远洲那个老疯子在瑞士,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要是真变成了白痴,那这快递是谁寄的?”
“他要是真躺在病床上流口水,又是怎么知道昨天晚上书房里发生了什么?”
龙雪见弹了弹烟灰,目光如炬。
“除了那些所谓的高科技手段。”
“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个家里,还有一双眼睛。”
“一双活生生的、会喘气儿的、就在我们身边的眼睛。”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瞬间在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信任防线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那种惊恐和猜忌,像是野草一样在每个人心底疯长。
谁?
谁是那双眼睛?
苏云锦猛地转过头。
那种被背叛的恐惧让她变得神经质。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射向了站在角落里的宋沁城。
那是家里唯一的“外人”。
也是最不起眼的“隐形人”。
“是你吗?”
苏云锦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带着一股子逼人的寒意。
“宋沁城,昨天的快递,是你签收的。”
“昨天下午书房那会儿,除了姜默和清影,只有你进去送过水果。”
“你是顾家十几年的老人了。”
“顾远洲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命?”
宋沁城愣住了。
她手里还端着托盘,那上面放着刚热好的牛奶。
听到这话,她手一抖。
“哐当!”
托盘摔在地上,牛奶泼了一地,玻璃杯碎得四分五裂。
“不……不是我……”
宋沁城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云姐……怎么会是我?”
“我在顾家这么多年,我对您……”
“知人知面不知心。”
龙雪见冷冷地补了一刀。
她不是针对宋沁城,她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
一种最符合逻辑的可能。
“宋管家,别急着哭。”
“眼泪在这个家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解释一下吧,那个快递到底怎么进来的?”
“还有,那个怀表,你是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还是装不知道?”
宋沁城百口莫辩。
她看着那一地狼藉的牛奶,就像看着自己碎了一地的清白。
她急切地看向姜默。
在这个家里,只有这个男人夸过她穿裙子好看,只有这个男人给她夹过排骨。
“先生……”
宋沁城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乞求。
姜默没有说话。
他依然在低头吃那根油条,仿佛眼前这场即将失控的审判与他无关。
没人说话。
这种沉默,就是最大的指控。
苏云锦的目光又移向了安吉拉。
这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
这个曾经信誓旦旦保证顾远洲已经脑死亡的女杀手。
“还有你。”
苏云锦咬着牙,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你的毒药,真的失效了吗?”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你和顾远洲演的一出戏?”
“你是双面间谍?”
安吉拉正在切那盘培根。
听到这话,她手中的餐刀猛地一顿。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瓷盘的釉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你在侮辱我。”
安吉拉抬起头。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天真。
只有一种想要杀人的暴戾。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许质疑我的专业。”
“要是我想出卖你们,昨晚你们就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原本那个看似温馨和谐的后宫同盟。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互相撕咬的斗兽场。
每个人都有嫌疑。
每个人都有秘密。
每个人都在害怕下一个被指认的是自己。
眼看局势就要彻底失控。
“啪!”
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震得盘子里的油条都跳了一下。
姜默终于吃完了那根油条。
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抬起眼皮。
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全场。
“大早上的,玩什么狼人杀?”
姜默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狠劲。
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躁动。
【叮!微表情分析LV1,全力启动!】
姜默瞳孔深处极快地掠过一点蓝光。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成了无数细微数据的集合。
苏云锦:瞳孔收缩,呼吸急促,咬肌紧绷。
那是极致的恐惧、羞耻,还有一种即将崩溃的缺乏安全感。
她在怕。
怕被所有人抛弃,怕那个无所不能的丈夫真的回来了。
顾清影:眼神游离,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缩起来。
那是逃避,是内疚,还有一种对母亲双标的怨恨。
宋沁城:嘴角下撇,眉毛呈八字形,双手无意识地绞紧衣角。
那是委屈,是惊慌,是急于自证清白的无助。
龙雪见:眼角微挑,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身体后仰。
那是怀疑,是审视,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从容。
安吉拉:鼻翼扩张,眼神聚焦在刀刃上。
那是愤怒,纯粹的愤怒,想要找个东西杀了解恨。
没有人撒谎。
每个人的情绪反应,都符合她们此刻的身份和处境。
至少在这一刻。
关于“内鬼”这件事,这张桌子上的人,都是干净的。
“这个家里,没有内鬼。”
姜默一锤定音。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扎进了这片波涛汹涌的海里。
“别被顾远洲牵着鼻子走。”
“他还没露面,丢个破录音带,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就是要让你们互相怀疑。”
“让你们自己先乱了阵脚,好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姜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看着苏云锦。
“要是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那这饭也别吃了,散伙算了。”
苏云锦张了张嘴。
她看着姜默那双坚定的眼睛。
原本那种即将爆发的歇斯底里,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就在这时。
放在桌边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
“嘀——!!!”
在这个死寂的早晨,这声音简直像是在叫魂。
屏幕上原本平静的波纹,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姜默昨晚布置在别墅外围的红外热感应报警器。
有人。
在警戒线以外。
姜默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慵懒和漫不经心一扫而空。
翻涌上来的,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嗜血和兴奋。
“找到了。”
姜默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嘴角扬起残忍的笑意。
“我就说,哪怕是鬼,也得有个影子。”
“原来不在屋里。”
“是在外面。”
他猛地敲击键盘,将画面放大。
通过红外热成像,可以清晰地看到。
在归元阁围墙外的一棵大树上。
正蹲着一个人影。
那个姿势很专业,像是一只等待已久的秃鹫。
手里举着一个长筒状的东西,正对着餐厅这扇虽然拉着窗帘、却依然透出光亮的落地窗。
那是最高倍率的长焦镜头。
那是一双一直盯着他们的……真正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