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卸妆水的味道,名为“底座”的加冕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夜深了。
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像昨晚那样狂暴,只是细密地敲打着玻璃,听得人心头也跟着发潮。
归元阁的主卧里。
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姜默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苏云锦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深紫色的睡袍,头发已经吹干了,散落在肩头。
脸上的妆还没有卸。
哪怕是在家里,哪怕是到了睡觉的时候。
她依然维持着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妆容。
那层粉底,那道眼线,那张红唇。
就像是她最后的铠甲,死死地焊在她的脸上,仿佛一旦卸下来,那个雷厉风行的顾氏总裁就会瞬间崩塌。
她走到床边,却没有上床。
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姜默。
眼神里透着少见的脆弱与挣扎。
“怎么了?”
姜默合上书,抬起头看着她。
“睡不着?”
苏云锦咬了咬嘴唇。
突然,她的眼眶红了。
在这个只有两人的雨夜里,她一直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姜默……”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怕。”
这两个字,从苏云锦的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违和,又那么让人心碎。
她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
是那个敢在这个家里立规矩的大姐。
可现在,她却像个迷路的小女孩一样,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怕什么?”
姜默放下了书。
并没有什么不耐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怕被取代吗?”
一针见血。
苏云锦的身子猛地一颤。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那精致的妆容滚落下来,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是……”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羞耻和绝望。
“我怕……”
“清影她……她那么年轻……”
“她的皮肤那么紧致,她的身体那么有活力……”
“她可以穿你的衬衫,可以坐在你腿上撒娇,可以用那种眼神看着你……”
苏云锦捂住了脸,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而我呢?”
“我已经四十多岁了……”
“我还要管公司,还要管这个家,还要在那群老狐狸面前装腔作势……”
“姜默,我也想撒娇,我也想当个什么都不用管的小女人……”
“可是我不敢……”
“我怕我一旦松懈下来,我就没用了……”
“我怕你会觉得我烦,觉得我老,觉得我比不上那些年轻的小姑娘……”
“今天在餐桌上,看着她那样跟你说话……”
“我竟然……竟然在嫉妒我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是不是很恶心?”
“我是不是很下贱?”
苏云锦崩溃了。
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太久了。
从姜默回来的那一刻起,从看到那些年轻女孩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
这种深深的自卑和恐慌,就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苏云锦压抑的哭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姜默没有说话。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光着脚,走到苏云锦面前。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她抱进怀里。
而是弯下腰,伸出手。
一把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不是那种充满情欲的公主抱,而是像抱一个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
姜默把她抱到了那个宽大的欧式梳妆台前。
把她放在了那张丝绒凳子上。
“看着镜子。”
姜默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上。
镜子里。
映出了一张哭花了妆的脸。
眼线晕开了,黑乎乎的一团。
口红也蹭到了嘴角。
看起来狼狈,甚至有些滑稽。
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氏总裁。
“丑吗?”
姜默看着镜子里的她,淡淡地问道。
苏云锦闭上了眼,不敢看。
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闭眼。”
姜默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命令的口吻。
“睁开。”
苏云锦被迫睁开了眼睛。
姜默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瓶卸妆水。
倒在化妆棉上。
动作熟练得让人意外。
“抬头。”
他捏住苏云锦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然后,用那张沾满了卸妆水的化妆棉,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的脸。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滚烫的皮肤。
有些刺痛。
但姜默的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进行某种修复工作。
他擦掉了晕开的眼线,擦掉了厚厚的粉底,擦掉了那层强势的口红。
一点一点。
把那个武装到牙齿的“苏总”给剥离了下去。
露出了下面那张素净的、带着细纹、却也最真实的脸。
“看到了吗?”
姜默扔掉脏了的化妆棉。
他的手指,在那张素颜的脸上轻轻摩挲着。
从眼角的细纹,到有些松弛的嘴角。
没有嫌弃。
只有一种指尖传来的温度。
“这才是你。”
“不是什么顾氏总裁,也不是什么大姐。”
“只是苏云锦。”
姜默俯下身。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知道这屋子里,什么东西最重要吗?”
苏云锦看着镜子里那个素颜的自己,茫然地摇了摇头。
姜默指了指桌上那个插着鲜花的水晶花瓶。
“花瓶里的花,可以换。”
“今天是玫瑰,明天可以是百合,后天可以是满天星。”
“哪怕是花瓶碎了,也可以再买一个新的。”
“但是……”
姜默的手,重重地按在了那个沉重的花瓶底座上。
那是整块大理石雕刻而成的。
稳固,厚重,承载着一切。
“只有这个底座,是换不了的。”
“只要它在,上面的花怎么开,花瓶怎么换,这个摆设就倒不了。”
姜默看着镜子里的苏云锦,眼神深邃得像是一片海。
“她们是花。”
“或许鲜艳,或许带刺,或许香气扑鼻。”
“但你是底座。”
“在这个家里,只有你这个底座稳了,我才有心思去赏花。”
“要是连底座都塌了……”
“那这一屋子的花,也就只能扔进垃圾桶了。”
苏云锦愣住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
听着这番虽然冷酷、却又给了她最大安全感的话。
底座。
原来,她在姜默的心里,不是那个会随着时间枯萎的花。
而是那个承载一切的底座。
一种久违的踏实感,填满了她空落落的心口。
那些嫉妒,那些恐慌,那些患得患失。
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姜默……”
苏云锦转过身。
抱住了姜默的腰。
把那张刚刚卸完妆的、最真实的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我懂了。”
“我不闹了。”
“我会好好的……给你守好这个家。”
“当好你的底座。”
姜默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就像是在抚摸一只终于收起了利爪、甘愿被驯服的狮子。
“懂了就好。”
“睡吧。”
“明天还要去公司赚钱养我呢。”
“我的苏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