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戒尺下的黄昏,被入侵的领地感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夕阳如烧,将书房内的空气炙烤得有些沉闷。
百叶窗将光线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尘埃,在半明半暗的空间里浮动。
姜默靠在红木宽椅的椅背上,手里并没有平时惯拿的烟,而是一把竹制的戒尺。
尺身被盘得油润光亮,握在手里,便是一份沉甸甸的规矩。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不算重,却足以让趴在书桌边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女瞬间绷紧了脊背。
“手伸好。”
姜默的声音很淡,像是浸在凉水里的玉石,没什么起伏。
顾清影咬着下唇,眼底蓄着一汪将落未落的水汽,不情不愿地把左手往桌面上探了探。
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红,那是惩罚留下的印记,也是某种严苛的、不容逾越的界限。
“继续背。”
姜默甚至没有抬眼,目光只在那本摊开的《人体解剖学图谱》上停留片刻,冷淡得如同在审视一具冰冷的标本。
“这一页的骨骼名称,错一个字,罚一下。”
顾清影吸了吸鼻子,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男士白衬衫显得空荡荡的,领口随着她前倾的动作微微敞开,在昏黄的光影里勾勒出一道单薄而脆弱的剪影。
她试图用这种带着某种暗示意味的姿态去软化眼前的男人,可姜默的视线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的旖旎都挡在了严师的冷酷之外。
“肱……肱骨……”
顾清影的声音有些发颤,视线却并未落在书本上,而是黏在姜默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只手握着戒尺,既是惩罚的来源,又是她此刻渴望触碰的温度。
比起那晚悬崖边的惊心动魄,此刻姜默的冷淡更让她感到一种被忽视的焦灼。
“还有呢?”
戒尺的顶端轻轻点了点图谱上的某个位置,发出笃笃的闷响。
“桡……桡骨……”
顾清影的身子借机往前探了探,在那张宽大的书桌下,脚尖试探性地向前延伸,试图触碰那道名为“距离”的防线。
就在她的动作即将越界的瞬间。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次,戒尺没有落在掌心,而是重重敲击在距离她手指不到一公分的桌面上。
震动顺着木纹传导,吓得顾清影猛地瑟缩了一下,那点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坐要有坐相。”
姜默终于抬起眼皮,眸底漆黑如墨,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
“既然要学,就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若是这双腿学不会怎么好好走路,我不介意让你在轮椅上多待几天。”
顾清影瞬间老实了,乖乖地缩回了椅子里,只是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与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
“姜默哥哥……你真严厉。”
她小声嘟囔着,像只被剪去了利爪却仍想挠人的猫。
与此同时,一楼的厨房里,却是另一番烟火气。
抽油烟机低沉地嗡鸣着,掩盖了岁月的静好。
宋沁城系着那条淡蓝色的棉布裙,裙摆随着她翻炒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这一身干净温婉的气息,正如这锅里正在收汁的糖醋小排,透着居家过日子的甜糯。
“先生不喜太甜,醋要多放三分……”
她低声呢喃,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虔诚,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滴——”
玄关处的指纹锁解开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带着一身从名利场厮杀归来的风尘仆仆。
苏云锦推门而入,身后的龙雪见随手将那只昂贵的皮包抛在沙发上。
两人的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倦容,尤其是苏云锦,虽然顾氏的危机已解,但那一整天紧绷的神经,让她此刻只想卸下所有的铠甲。
在这个冰冷的豪门里,唯有那个男人的所在,是她可以停靠的港湾。
“姜默呢?”
苏云锦的视线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扫了一圈,只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头莫名地空了一拍。
一种领地被侵犯的直觉让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二楼那扇半掩着门的书房。
“啊……疼……稍微轻一点……”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几分委屈与娇气的低呼,顺着楼梯飘了下来。
那是顾清影的声音。
在这个安静的黄昏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苏云锦原本就疲惫不堪的神经。
苏云锦正在解丝巾的手猛地僵住了。
一旁的龙雪见原本正在倒水,听到这声音,动作也是一顿,随即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看向脸色瞬间沉下来的苏云锦。
“看来,家里的私教课上得很生动啊。”
龙雪见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
“云姐,你在外面守江山,家里这只小野猫,倒是很会找地方撒娇。”
苏云锦没有说话,胸口却剧烈起伏着。
疼、轻点,这种字眼,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从她女儿的嘴里喊出来,对象还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哪怕理智告诉她也许只是在治疗或者别的,但情感上的酸涩与嫉妒,还是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以为解决了公司的危机就能拥抱安宁,却发现,这个家里无声的硝烟从未停止。
“我去看看。”
苏云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她没有换鞋,就这样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书房内,顾清影显然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不仅没有丝毫慌乱,眼底反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猛地向前一倾,整个人趴在了书桌上,将那本解剖图谱压在身下,仰起头用一种无辜又带着几分挑衅的姿态看着正举着戒尺的姜默。
“姜默哥哥……”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手心好酸啊……你再帮我揉一下嘛……”
“嘭!”
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苏云锦站在门口,逆着光,看着书桌前那个衣衫不整、满脸红晕的女儿,又看着那个手里握着戒尺、神色淡然的男人。
那一刻,苏云锦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刺眼得令人眩晕。
她的领地被入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