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阁，二楼书房。


    这里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光线昏黄而暧昧。


    沉香的幽淡气味浮动在空气里，夹杂着陈旧的书卷香。


    但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学习的氛围。


    至少对顾清影来说，不是。


    她穿着那件并不合身的白衬衫，像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快要挂在姜默身上了。


    姜默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的老板椅上。


    而顾清影，就坐在他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极其越界。


    顾清影的两条长腿晃荡着，时不时蹭过姜默的西装裤。


    她的脸埋在姜默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那股让她上瘾的味道。


    “姜默哥哥……”


    她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甜腻得像是能拉出丝来。


    “别看书了嘛……”


    “书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好看吗？”


    “我的烧都退了……”


    她在暗示。


    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在这个极度暧昧的姿势下。


    她期待着发生点什么。


    比如像悬崖边那个吻一样激烈的……


    “啪。”


    一本书，重重地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不轻不重，但羞耻感十足。


    顾清影浑身一颤，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地看着姜默。


    “疼……”


    “知道疼就好。”


    姜默面无表情地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微观经济学原理》扔在了桌子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顾清影。”


    姜默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很冷，没有半点被诱惑的意乱情迷。


    只有一种严师般的审视，和一种驯兽师看着野兽的威压。


    “你以为，穿了我的衬衫，坐了我的腿，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顾清影咬着嘴唇，眼底透着倔强。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姜默冷笑一声，松开手。


    “在我这里，花瓶是最不值钱的。”


    “尤其是你这种，除了会闯祸、会发疯、会哭鼻子，什么都不会的花瓶。”


    “你妈在外面替你那个废物哥哥擦屁股，替你守江山。”


    “而你呢？”


    “除了在这里发情，你还能干什么？”


    这句话太毒了。


    直接撕开了顾清影那点可怜的自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不是废物……”


    “那就证明给我看。”


    姜默指了指桌上那堆晦涩难懂的书籍。


    除了经济学，还有《临床医学基础》、《解剖学概论》。


    “把这三章看完。”


    “待会儿我抽查。”


    “背不下来，今晚就滚回你自己的房间睡。”


    “还有，这件衬衫……”


    姜默的视线扫过她那两条光洁的腿。


    “没收。”


    顾清影身子猛地一僵。


    没收衬衫？


    那就是剥夺她“受宠”的资格？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委屈和旖旎。


    “我看！我看！”


    顾清影慌乱地抓起那本书，也不管能不能看懂，死死地抱在怀里。


    “我背！我一定背下来！”


    “姜默哥哥你别赶我走……”


    看着瞬间变得乖巧如兔的顾清影。


    姜默唇角微扬，掠过极淡的笑意。


    这就是驯化。


    对于这种从小被宠坏了、性格扭曲的大小姐。


    一味的顺从只会让她觉得廉价。


    只有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断地设立门槛，不断地打压再拉拢。


    才能让她彻底臣服。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


    宋沁城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虽然没有了女仆装，但那种骨子里的卑微和小心翼翼，依然刻在她的动作里。


    当她看到书桌后的那一幕时。


    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清影坐在姜默的腿上，衣衫不整，姿势暧昧。


    而姜默的手，正极其自然地搭在顾清影的腰上。


    这一幕刺痛了宋沁城的眼，酸涩与嫉妒在心底疯长。


    她是“老四”。


    是那个最没存在感、最卑微的管家。


    她没有苏云锦的地位，没有龙雪见的强势，也没有安吉拉的武力。


    甚至连这种撒娇争宠的资格，她觉得自己都不配拥有。


    “先……先生……”


    宋沁城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水果……切好了……”


    她把果盘放在桌角，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


    “站住。”


    姜默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沁城的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不是自己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是不是要挨骂了？


    “转过来。”


    姜默命令道。


    宋沁城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根本不敢抬头看姜默。


    姜默看着这个像只受惊鹌鹑一样的女人。


    他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然后，目光落在了她的裙摆上。


    那是一条淡蓝色的棉布裙子，很普通，甚至有些旧了。


    但在姜默眼里，却有着另一种味道。


    “裙子不错。”


    姜默淡淡地开口。


    “这种颜色，很衬你。”


    “显得很干净。”


    “以后多穿这种，我喜欢看。”


    轰——


    宋沁城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他在夸她？


    他说他喜欢看？


    那种原本快要将她淹没的自卑和嫉妒，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瞬间烟消云散。


    巨大的狂喜与满足瞬间涌上心头，仿佛被君王临幸一般。


    “是……是！”


    宋沁城激动得脸都红了，语无伦次。


    “我……我以后天天穿给您看！”


    看着满脸幸福地退出去的宋沁城。


    怀里的顾清影却不干了。


    她猛地把书一摔。


    狠狠地一口咬在姜默的肩膀上。


    “姜默！”


    “你当着我的面夸别的女人！”


    “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看？！”


    姜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任由她在那里发疯。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第一章背完了吗？”


    顾清影的动作瞬间僵住。


    所有的气焰，在那一瞬间全部熄灭。


    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书。


    “背……我现在就背……”


    在这个家里。


    他是唯一的太阳。


    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争风吃醋。


    都只能围着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