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彻夜的守门人,与那扇击碎幻想的门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归元阁二楼的走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


    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顾清影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就像个被遗弃的游魂,缩在走廊尽头的那个阴影拐角处。


    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身体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有些发麻,但她仿佛感觉不到。


    那双曾经充满了骄傲与明媚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死死地。


    盯着那扇紧闭的主卧大门。


    那是父母的主卧。


    是那个曾经让她觉得无比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


    可是现在,那里成了她的地狱。


    两个小时了。


    或者是三个小时?


    顾清影的时间感已经错乱了。


    隔音效果太好了。


    那扇该死的实木门,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听不到说话声。


    听不到争吵声。


    更听不到她最想听到、也最怕听到的那种声音。


    但这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她的想象力像是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她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在楼下玄关的那一幕。


    母亲衣衫不整、满脸狼狈却眼神依赖的样子。


    龙雪见那副高高在上、宣誓主权的女王姿态。


    还有那个金发疯子安吉拉,挂在姜默身上肆无忌惮的亲昵。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的心头来回锯动。


    “为什么……”


    顾清影把脸埋进膝盖里,指甲深深地抠进地毯的绒毛里。


    “明明是我先……”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他的……”


    “妈……你怎么可以……”


    这种背德的痛苦,混合着被排挤在外的孤独感,让她几欲作呕。


    她就像是一个站在橱窗外,看着别人在里面享受盛宴的乞丐。


    那个“别人”,还是她最亲近的母亲。


    夜,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原本的昏暗。


    光线一点点爬行,最终停在了那扇深褐色的实木门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寂静清晨如同惊雷般的金属脆响。


    打破了长夜的死寂。


    顾清影浑身猛地一僵。


    那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逃跑,想要躲回自己的房间。


    她不想看。


    她不敢看。


    可是双腿已经麻木了,根本不听使唤。


    她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缓缓打开。


    门开了。


    首先走出来的,是宋沁城。


    她并没有穿昨晚那件被撕破的女仆装,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质居家服。


    宽松,舒适,却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子微妙的气息。


    她的手里抱着一团换下来的床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


    宋沁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那是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潮热。


    眼神里,有一种初为人妇般的羞怯,还有一种仿佛找到了归宿的安宁。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缩在走廊尽头的顾清影。


    “啊……”


    宋沁城吓了一跳,慌乱地低下了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顾清影对视。


    那种感觉,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了一样。


    “大……大小姐……”


    她匆匆地叫了一声,声音发虚。


    然后抱着床单,像是逃跑一样,低着头快步冲下了楼梯。


    顾清影的手指攥紧了。


    连宋管家都……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


    第二个人影跳了出来。


    是安吉拉。


    她光着脚,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


    那是姜默的衣服。


    衣摆长到了大腿根,随着她的跳跃晃荡着,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细腿。


    她的金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却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可爱。


    最刺眼的是。


    在她那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有着几个明显的、暗红色的印记。


    草莓印。


    顾清影只觉得眼前一黑。


    安吉拉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转头看到了顾清影。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那种恶作剧般的坏笑。


    “哎呀!”


    安吉拉挥了挥手,声音甜脆。


    “早安呀!大侄女!”


    她歪了歪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纠正道:


    “不对不对。”


    “按照主人的辈分……”


    “应该是……清影女儿?”


    轰——!


    这两个字,直接炸穿了顾清影的耳膜。


    女儿?!


    她在羞辱我!


    顾清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吉拉看着她那副样子,嘻嘻一笑,也不再逗她,蹦蹦跳跳地追着宋沁城下楼找吃的去了。


    紧接着。


    是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龙雪见走了出来。


    她并没有换衣服,依然是那条红裙。


    只是裙子更皱了,带着一种经历了狂风暴雨后的颓靡美感。


    她的手里拎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正在漫不经心地扣着领口的扣子。


    她的脸上,没有了昨晚那种凌厉的杀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波斯猫。


    眼角眉梢,都流淌着被滋润过的风情。


    龙雪见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顾清影。


    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淡淡的漠视。


    “起这么早?”


    龙雪见随口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人。


    “还是说……一夜没睡?”


    她甚至没有等顾清影回答。


    轻笑一声,摇曳生姿地走了过去。


    留给顾清影一个高傲的背影。


    最后。


    那扇门里,走出了最后两个人。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顾清影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姜默搂着苏云锦的腰,走了出来。


    他们贴得很近。


    近到没有一丝缝隙。


    苏云锦并没有穿那身干练的职业装,而是披着姜默的一件睡袍。


    她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边。


    最让顾清影感到陌生的是她的脸。


    那个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满脸疲惫、只会谈论报表和业绩的顾总。


    此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红润、眼神温柔似水的女人。


    她的眼角眉梢都舒展开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妩媚和柔情,是顾清影活了十九年,从未在母亲脸上见过的。


    她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那种光彩,刺得顾清影眼睛生疼。


    姜默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在苏云锦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自然,熟稔。


    像是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


    “去洗个脸,沁城应该做好早饭了。”


    姜默的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的沙哑,温柔得不像话。


    苏云锦乖顺地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嗯。”


    这一声轻哼,娇媚入骨。


    顾清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是她的母亲啊!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教导她礼义廉耻的母亲!


    现在却在女儿喜欢的男人怀里,露出这种……这种表情!


    苏云锦转过身,正好对上了角落里顾清影那双绝望、空洞的眼睛。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姜默的手。


    那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愧疚和慌乱。


    但姜默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顾清影。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避讳。


    只有一种残忍的坦然。


    仿佛在告诉她:


    这就事实。


    接受它。


    “妈……”


    顾清影发出一声破碎的呢喃,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