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包厢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烟酒味。


    而是混合着劣质香水、陈年霉斑、浓烈雪茄，以及那股让人神经紧绷的新鲜血腥气。


    苏云锦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本能地想要干呕。


    但腰间那只大手的力量骤然收紧。


    姜默的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腰，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硬生生地将她的不适压了回去。


    “这就是赵公子的待客之道？”


    姜默的声音在嘈杂的包厢里响起。


    不高，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那些叫嚣的音乐声。


    苏云锦强忍着不适，视线穿过昏暗的灯光，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一刻，她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子轩！！！”


    一声凄厉的呼喊，几乎要撕裂她的喉咙。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除了飙车就是泡妞的顾家大少爷。


    此刻正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蜷缩在角落的地毯上。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衬衫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沾满了污血和泥土。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左手。


    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听到母亲的声音，顾子轩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已经被血糊住的眼睛里，原本只有绝望和恐惧。


    但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瞬间迸发出回光返照般的亮色。


    “妈……”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带着哭腔和无尽的委屈。


    视线一转，看到了站在母亲身边的那个高大男人。


    那点亮光瞬间变成了狂热的求生欲。


    “姜……姜爸……”


    “救我……疼……”


    “哟，这不是顾总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母子俩的对视。


    包厢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赵野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的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那张断眉的脸上，笑容贪婪又残忍。


    “来得挺快啊。”


    赵野站起身，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云锦身上扫视了一圈。


    从她精致的妆容，到那身即使在狼狈中依然透着高贵的职业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姜默身上。


    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还有这位……‘姜爸’？”


    赵野嗤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带起轻微的风声。


    “刚才在电话里，口气不是挺大的吗？”


    “说要把我这双手拿去抵利息？”


    “现在人来了，钱呢？”


    赵野身后，那个叫“黑牙”的拳手像个鬼影一样站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姜默，仿佛在评估猎物的分量。


    还有周围那二三十个手持凶器的打手，正呈扇形包围过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包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这场火药桶。


    苏云锦浑身都在发抖。


    哪怕她再强势，面对这种真正的亡命徒，那种生理上的恐惧依然无法克服。


    她下意识地去摸手里的包，那里有一张她紧急调用的支票。


    “赵公子，钱我……”


    “嘘。”


    姜默再次打断了她。


    他根本没有看赵野一眼，仿佛那个拿着匕首叫嚣的男人只是一团空气。


    他松开苏云锦的手，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顾子轩。


    那些打手想要上前阻拦。


    姜默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凛冽的寒意。


    【危险感知LV1】


    【宗师级气场】


    那一瞬间，靠近他的几个打手竟然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就像是被猛兽盯上了一样，脊背发凉。


    姜默走到顾子轩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捏住顾子轩那只断掉的手臂，稍稍用力。


    “啊——！！！”


    顾子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疼？知道疼了？”


    姜默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刚才赌红了眼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签那张卖身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手会断？”


    “姜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子轩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鼻涕泡都出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想回家……”


    姜默松开手，嫌弃地在他那件破烂的衬衫上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


    “长记性就好。”


    他站起身。


    此时，他已经身处包围圈的最中心。


    但他依然没有半点慌乱。


    他随手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正好挡在顾子轩和苏云锦的前面。


    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赵公子是吧？”


    姜默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烟雾。


    隔着升腾的青烟，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你刚才问我，钱呢？”


    姜默弹了弹烟灰，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


    “不好意思，出门急，忘带了。”


    “你耍我？！”


    赵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狰狞的暴怒。


    “苏云锦！你特么敢耍我？！”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他另一只手？！”


    “别激动。”


    姜默摆了摆手，像是在安抚一条狂吠的野狗。


    “钱是没有。”


    “地皮，也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勾勾地盯着赵野那张扭曲的脸。


    嘴角上扬，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不过，命倒是有一条。”


    “而且是一条很不值钱的烂命。”


    姜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赵野。


    “不知道赵公子，有没有兴趣……”


    “拿你自己的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