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这两个字，是赵野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透着一股狠戾。


    在西城这片地界，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是这里的土皇帝，是制定规则的神。


    哪怕是南城的那些所谓名流，到了极乐会馆，也得乖乖夹起尾巴做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


    一个穿着优衣库、除了皮囊一无是处的司机。


    竟然敢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要把他赵公子的命拿走？


    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如果不弄死这小子，他赵野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黑牙！”


    赵野猛地一挥手。


    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带着怒气狠狠扎进面前的实木茶几。


    “哆”的一声。


    刀刃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剧烈颤抖。


    “给我废了他！”


    赵野五官因暴怒而狰狞，那条断眉突突直跳。


    “手脚全部打断！牙齿一颗颗敲碎！”


    “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把刚才吐出来的烟圈，给我一口一口吸回去！”


    话音未落。


    一直站在赵野身后阴影里的那个干瘦男人，动了。


    黑牙。


    人如其名，他就是一头不仅吃肉、还要嚼碎骨头的野兽。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甚至毫无预兆。


    黑牙脚下的地毯猛地炸开一团灰尘。


    他整个人像是一枚被压缩到了极致后弹射出的黑色炮弹。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冲姜默面门。


    太快了。


    速度快到了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掌，指节粗大，指甲发黑且尖锐。


    呈凶狠的鹰爪状，直取姜默的咽喉。


    这是必杀技。


    在地下黑拳的铁笼里，他用这一招捏碎过不下三十个挑战者的喉结。


    只要碰上。


    哪怕是两百斤的壮汉，喉管也会像脆骨一样瞬间爆裂。


    必死无疑。


    “小心——！！！”


    苏云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名牌手包带子，“崩”的一声断了。


    虽然不懂武术，但那种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绝望。


    那是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


    大脑在疯狂预警，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她想要冲上去，想要用身体挡在姜默身前。


    哪怕知道这是螳臂当车。


    哪怕知道这毫无意义。


    可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


    那一爪，距离姜默的喉咙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甚至能看清黑牙指甲缝里残留的暗红色血垢。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一击。


    姜默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


    他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把廉价的折叠椅上。


    甚至还翘着二郎腿。


    嘴里那根刚抽了一半的烟，火星明灭，烟雾袅袅上升。


    就在那只漆黑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皮肤的一瞬间。


    姜默的眼神变了。


    原本慵懒散漫的眸子，瞬间收缩成针芒。


    危险感知触发！


    【八极拳LVMAX·顶心腿，启动！】


    没有花哨的起势。


    没有蓄力的前摇。


    只有纯粹到极致、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爆发。


    姜默的右腿，毫无征兆地抬了起来。


    快若奔雷。


    后发先至。


    那是八极拳中杀伤力最强的一招——顶心腿！


    专破中门，一击毙命！


    “砰——！！！”


    一声沉闷如雷鸣般的巨响，在包厢里轰然炸开。


    那是血肉之躯与恐怖力量正面硬撼的声音。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


    原本气势汹汹、仿佛死神降临的黑牙。


    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


    他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高铁正面撞上。


    黑牙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残影。


    越过满是酒瓶的茶几。


    越过目瞪口呆的赵野。


    越过那张真皮沙发。


    “轰隆！”


    一声巨响。


    黑牙重重地砸在包厢最里面的那面装饰墙上。


    那面贴着昂贵墙纸、内衬实木板和隔音棉的墙壁，瞬间像蜘蛛网一样龟裂开来。


    无数木屑和灰尘炸起。


    黑牙整个人，如同挂画一般，深深地嵌进了墙体里。


    他的胸口位置，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鞋印。


    胸骨完全塌陷，后背甚至把墙体撞出了一个凹坑。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黑牙口鼻中狂喷而出。


    瞬间染红了墙面。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个在西城地下拳坛令人闻风丧胆、手上沾满人命的“绞肉机”。


    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拍死在墙上的苍蝇。


    身体抽搐了两下，软软地滑落下来。


    生死不知。


    “啪嗒。”


    姜默嘴里的烟灰，终于因为刚才那一腿的震动而掉落了一截。


    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全场死寂。


    这死寂的安静，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毛骨悚然。


    赵野脸上的狞笑，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那是黑牙啊！


    是他花了重金养的王牌打手！


    是能徒手撕裂虎豹的怪物！


    一脚？


    就特么的一脚？！


    周围那二三十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打手，更是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武器都在微微颤抖。


    看着姜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这就是你们西城的规矩？”


    姜默缓缓站起身。


    他伸手弹了弹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从容，像刚散场正在整理礼服的绅士。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眸子里的慵懒彻底消失了。


    眼神变了，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淡漠。


    仿佛眼前这些人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待宰的猪肉。


    “既然你们讲完了规矩。”


    姜默迈开步子。


    一步。


    一步。


    走向已经呆若木鸡、浑身发抖的赵野。


    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跳上。


    “那现在。”


    “轮到我讲规矩了。”


    这平淡的语气，彻底击溃了赵野最后的心理防线。


    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


    “上……都给我上啊！！”


    赵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调。


    “砍死他！谁砍死他我给一千万！！”


    “不！两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这个法外之地，人命是有价的。


    两千万，足以让这群亡命徒卖命。


    “杀啊！！”


    那几十个打手怒吼着给自己壮胆，挥舞着砍刀和钢管，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刀光森寒。


    杀气冲天。


    然而。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单方面的虐菜。


    姜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入人群。


    【八极拳·贴山靠！】


    “咔嚓！”


    一名两百斤的壮汉刚冲到面前，就被姜默一记肩膀撞飞。


    胸骨尽碎的声音让人牙酸。


    那壮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五六米，砸倒了一片同伙。


    【猛虎硬爬山！】


    “砰！”


    另一人刚举起砍刀，姜默的手掌已经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那人白眼一翻，当场瘫软如泥。


    肘击！


    膝撞！


    擒拿！


    分筋错骨！


    姜默的每一个动作都简练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


    快、准、狠。


    每一击必中要害，每一击必有人倒下。


    鲜血飞溅。


    惨叫连连。


    但他却像是在跳一支血色的华尔兹。


    身形游走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之中，却片叶不沾身。


    那件洗得泛旧的白衬衫，依然一尘不染。


    最令人震撼的是。


    在如此激烈的搏杀中。


    他竟然还有余力，始终将战圈控制在离苏云锦三米之外的地方。


    就像是画了一个无形的绝对领域。


    那些飞溅的鲜血。


    那些倒飞的人体。


    那些断裂的钢管。


    没有任何一样，能够触碰到苏云锦哪怕一片衣角。


    甚至连那条昂贵的高定裙摆，都没有沾染上一丝尘埃。


    苏云锦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只会跟她讨价还价的司机。


    那个在车里让她补妆、让她挺起脊梁的男人。


    此刻化身为地狱修罗。


    挡在她身前，为她杀出一条血路。


    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消失了。


    涌上心头的，是一种前所未有、令灵魂战栗的安全感。


    这是她四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哪怕是当年顾氏集团遭遇危机，也没人像这样，坚定地挡在她面前。


    告诉她：别怕，我在。


    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疯狂的悸动。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偌大的豪华包厢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除了姜默。


    地上躺满了呻吟、哀嚎的打手。


    断手断脚的，昏迷不醒的，满地打滚的。


    鲜血汇聚成溪流，浸透了昂贵的地毯。


    姜默站在血泊中央。


    他微微喘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只有指尖，沾着一滴不知是谁的鲜血。


    那是全场唯一的红。


    姜默转过身。


    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已经吓得失禁的赵野。


    赵野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尿骚味。


    他手里那把匕首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姜默抬起手。


    将嘴里那截已经燃尽、只剩海绵头的烟蒂拿下。


    屈指。


    轻轻一弹。


    带着火星的烟头，精准地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落在了赵野那件昂贵的花衬衫领口里。


    贴着脖子上的嫩肉。


    “滋——”


    “啊！！！”


    赵野被烫得一声惨叫，整个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却又因为腿软，“噗通”一声。


    直接跪在了姜默面前。


    膝盖正好磕在刚才黑牙撞碎的玻璃渣上，鲜血直流。


    但他不敢动。


    甚至连惨叫都不敢太大声。


    因为那个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轻柔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现在。”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砸在赵野的心脏上。


    “赵公子。”


    “咱们可以好好聊聊，关于那三个亿的利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