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南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此时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诡异。


    那张象征着顾氏最高权力的黑色真皮老板椅上，并没有坐着那位雷厉风行的女总裁苏云锦。


    而是坐着姜默。


    他依然穿着那身休闲装，双腿交叠，极其嚣张地把脚搭在了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


    手里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


    那是万宝龙的限量款，也是苏云锦最心爱的一支笔，平时连顾子轩都不让碰。


    现在却在姜默的指尖上下翻飞，像个廉价的玩具。


    而苏云锦本人。


    这位身家百亿的女总裁，此刻正站在办公桌旁，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她看着那个鸠占鹊巢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这份报表你看完了吗？”


    苏云锦轻声问道，语气不像是在问下属，倒像是在请示领导。


    “没看，太长，眼晕。”


    姜默随手把那份价值几个亿的项目书扔在一边，打了个哈欠。


    “我说云姨，你这当老板的也太累了。”


    “这种小事，让下面的人去做不就行了？”


    苏云锦叹了口气。


    刚想说什么教育他要有上进心的话。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专门留给家里人的号码，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苏云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儿子】。


    她皱了皱眉。


    这个点，顾子轩不是应该在公司混日子吗？


    “接吧。”


    姜默努了努嘴。


    苏云锦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还没等她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全然陌生的声音。


    “顾总，中午好啊。”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商人的敏锐直觉让她瞬间察觉到了危险。


    “你是谁？顾子轩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恢复了那个铁血女总裁的气场。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


    电话那头的赵野笑了两声，背景里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哼。


    那是顾子轩的声音。


    作为母亲，苏云锦瞬间就听出来了。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子轩？！你们把他怎么了？！”


    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慌。


    不管她在商场上多么强势，面对儿子的安危，她也只是个脆弱的母亲。


    “别激动，顾总。”


    赵野很满意这种反应，慢悠悠地说道。


    “令郎在我这儿做客呢。”


    “只不过，他刚才玩得有点大，输了点钱。”


    “也不多，就连本带利，欠了我三个亿，外加城西那块地皮。”


    “我看顾少身上没带钱，只好请顾总亲自来一趟了。”


    “三个亿，或者那块地。”


    “顾总是个生意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吧？”


    “对了，只限一小时。”


    “要是晚了……我这儿的兄弟手重，万一不小心卸了顾少身上哪个零件，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苏云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三个亿！城西地皮！


    这简直是绑架！是勒索！


    “你……你们这是犯法！我要报……”


    “报什么？”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苏云锦颤抖的手，也顺势按下了免提键。


    姜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懒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与冷静。


    他看着苏云锦，眼神坚定，示意她不要慌。


    然后，他对着手机，淡淡地开了口。


    “三个亿？”


    姜默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弄。


    “这位赵公子，胃口不错啊。”


    电话那头的赵野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在这种时候，对方不仅没有哭天喊地，反而还有心情调侃。


    “你是谁？让苏云锦接电话！”


    赵野的声音沉了下来，透着一股凶狠。


    “我是谁？”


    姜默轻笑一声。


    他靠回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笃笃”声。


    “顾子轩没跟你介绍过吗？”


    “我是他爹。”


    办公室里，苏云锦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姜默。


    这种时候……他还占这种便宜？


    但奇怪的是，听到这句极其荒谬的话，她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几分。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在，天大的事，都有人顶着。


    电话那头的赵野显然被噎住了。


    “他爹？顾家那个死鬼老爹不是在精神病院吗？”


    “少特么废话！”


    赵野恼羞成怒。


    “我不管你是谁！三个亿！少一分钱，我就剁他一根手指头！”


    “啧啧啧。”


    姜默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我说赵公子，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你这也太黑了。”


    “顾子轩那小子我了解。”


    姜默瞥了一眼旁边一脸紧张的苏云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那一百多斤肉，除了吃喝玩乐，也没啥大用。”


    “现在的生猪肉价格好像是十五块一斤吧？”


    “就算把他按极品黑猪肉卖，撑死也就值个几千块。”


    “你要三个亿？”


    “你这是在侮辱猪，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苏云锦都懵了。


    她没想到姜默会这么说。


    这是在谈判吗？


    这是在把顾子轩往火坑里推啊！


    “姜默！你……”苏云锦急了，想要抢回手机。


    姜默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果然。


    电话那头的赵野被气笑了。


    “好好好！好得很！”


    “看来你们顾家是不打算要这个儿子了是吧？！”


    “既然你觉得他不值钱，那我就先卸他一条腿，让你听听响！”


    说着，电话里传来了拖拽声和顾子轩惊恐的尖叫声。


    “姜爸！姜爸救我啊！！我错了！！！”


    那哭声撕心裂肺。


    苏云锦的心都要碎了，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抓着姜默的胳膊，指甲都要陷进肉里。


    姜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在极度危险时才会出现的寒光。


    但他依然没有动怒。


    只是声音变得有些冷。


    像是裹着冰碴子。


    “慢着。”


    简单的两个字。


    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电话那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赵野冷笑。


    “怕？”


    姜默拿起桌上那支钢笔，在指尖轻轻一折。


    “咔嚓。”


    名贵的万宝龙钢笔应声而断。


    墨水染黑了他的指尖，像血一样触目惊心。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赵公子。”


    姜默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判决书。


    “做生意，讲究个有来有回。”


    “你开了价，我也得还个价。”


    “两亿的地皮，我可以给你。”


    “三个亿的现金，我也可以给你。”


    苏云锦震惊地看着他。


    他疯了？


    真的要给？！


    但姜默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


    姜默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这钱和地，你也得有命拿，有命花才行。”


    “顾子轩虽然是个废物。”


    “但他喊我一声爹。”


    “也就是我姜默的人。”


    “动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看赵公子那双手不错。”


    “用来抵那三个亿的利息，应该刚好够了。”


    说完。


    姜默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办公室里，只剩下盲音。


    苏云锦浑身瘫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姜默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扶住。


    “你……你干什么？！”


    苏云锦带着哭腔，用力捶打着姜默的胸口。


    “你挂了电话！他们会杀了子轩的！那是三个亿啊！那是城西的地啊！”


    “你知不知道那是赵家的人！那是群疯子！”


    姜默任由她捶打。


    直到她没力气了，瘫在他怀里抽泣。


    他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猫。


    “三个亿？”


    姜默看着窗外南城的方向，眼底杀意涌动。


    “放心吧，云姨。”


    “钱，一分都不用出。”


    “地，一寸都不会少。”


    “至于顾子轩……”


    姜默低下头，在苏云锦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孩子不听话，总是要受点教训的。”


    “这就是我给他上的第一堂课。”


    “名为——社会险恶。”


    “走吧。”


    姜默松开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背影挺拔如山。


    “去哪？”苏云锦泪眼朦胧地问。


    “去西城。”


    姜默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去接咱儿子回家。”


    “顺便。”


    “把那群垃圾，清理干净。”